清冷如霜的聲音仿若九天玄冰墜落,周影的神識虛影悚然一驚,彷彿聯想到了某種可怕的事情。
“她不是,不對,絕對不可能是她!”
定睛看去,他卻如遭雷擊,像,太像了!何止是像,簡直就是!
隻見陰寒鎖鏈好似陽春白雪,遇暖陽而消融,薑月明白衣勝雪,翩然飄至半空,清冷美眸緩緩睜開,恰似寒星,毫無情感。
“不能再等了!”
感知著自身情緒飛速退去,身軀也開始出現詭異的變化,她沒有絲毫遲疑,手掐劍訣。
寒月劍如同脫韁野馬,自主飛出,她的纖指輕點,長劍瞬間如流星般破空,周影的神識虛影被洞穿眉心,化作滿天晶瑩的雪花飄落。
這些光點如同點點繁星,無須清理,神識被打散,記憶沒有傳回去,對方本體自然不會知道這些的。
“呼!”
見此一幕,薑月明趕忙中斷同心石的連結,飄然落地之後,如釋重負地深吸一口氣,美眸逐漸恢復清明。
她現在已經能夠確定了,自身和奕雪仙子之間,絕對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甚至可能是對方的……
“這怎麼可能!”
這一切都發生在須臾之間,等周典回過神來,他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具體是他爹的投影被瞬間抹殺了,那他該如何是好?
怎麼辦他不知道,但他這一嗓子,反倒引起了薑月明的注意。
想到先前對方那副齷齪的表情,她的纖唇微微揚起,如春花綻放,輕移蓮步上前,眸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饒有興味地說道:
“現在沒靠山了吧?不妨猜猜看,我會如何處置你?”
周典轉身欲跑,可一轉身才發現,宋瀧凝不知何時,已經溜到了他的必經之路上,正悠閑地翻看指甲。
他急忙轉身,麵對步步緊逼上前的絕美佳人,心中卻沒有任何漣漪。
取出一柄飛劍,他擺起禦劍架勢,色厲內荏道:
“別過來啊,我是枯榮宗弟子,我爸是執事長老,你敢殺我,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喃喃著,薑月明美眸一轉,反問道:
“不會放過我?那意思是先前想放過我來著?”
“這……,還不是你先前偷襲,這純陰之體就送給道友吧,在下先走了!”
心中越發覺得危險,周典方纔已經被嚇破了膽,隨口敷衍幾句,趕忙丟擲飛劍。
他正準備翻身而上,卻見薑月明一步上前,腳下鉚足了勁踢出。
“啊!”
一腳下去,周典如斷線風箏,憑空飛出數米,瞬間倒地不起,雙手捂著出血的襠部,如同一隻燒紅的大蝦,蜷縮著身體。
別說禦劍了,往後他連最喜歡的禦女都不行了,雞飛蛋打。
“你,好歹毒……”
“一個魔修,也好意思說這話?放你走了,我的萬魂幡怎麼辦?”
見對方嚎的差不多了,薑月明這才抬手一劍,了結了周典的痛苦。
收下一個鍊氣境靈魂,她手中的十魂幡微微發熱,原本旗杆上隻有一道鮮紅紋路,此刻竟一分為二。
她再細細打量,整個十魂幡上,足足有十道這樣的紋路,隻是其餘都暗淡無光,被黑色所遮掩。
“莫非需要斬殺十個鍊氣修士,十魂幡才會升級成百魂幡?”
想著,薑月明輕笑一聲,溫柔地附身,從宋瀧凝懷中抱起小花。
“阿孃……”
聽到懷中小女孩的夢中呢喃,她抬起如柔荑般的玉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小臉上那乾涸的淚痕。
“走吧,先送你回家。”
此刻天色已暗,薑月明來到小花家的時候,卻見周圍堆滿了人群,以及隱隱傳來的血腥味,心中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
就算找小花,也不會圍在這裏吧?莫非是小花媽媽出事了?
很快,就有眼尖之人發現了她,還有她懷中昏睡的小花。
“薑姑娘,是薑姑娘來了!”
在呼喊聲中,人群紛紛退開,薑月明這纔看清屋內場景,漆黑的灶膛上,一抹乾涸的血紅格外顯眼。
“小花這孩子,還真是命苦啊,要不大夥湊一湊,商量著……”
“命苦什麼,我看她就是個天煞孤星,剛出生就剋死了她爹,現在又克她娘!”
“混賬,小花一家都這麼慘了,你說什麼呢!”
“怎麼,事實不就擺在這裏?要養你們養……”
“夠了!”
輕喝一聲,薑月明回眸掃視一週,最終看向懷中的小花。
縱使在夢中,依舊緊皺著眉頭,她抬手輕輕撫開,語氣堅定道:
“小花,我養了!”
莫說隻是流言蜚語,就算是真的天煞孤星,她也不怕。
“什麼!”
聞言,方纔那個尖酸大媽驚呼一聲,頓時滿眼羨慕。
這可是縣令妹妹啊,被收養進去,豈不是一躍,騎在他們頭上了?
“我出錢,你們把她好好安葬吧!”
剛巧此時,小花睫毛像是一隻小蝴蝶,輕輕顫抖著,薑月明指尖安撫,放下一錠銀子,然後轉身向外走去。
“哪裏還需要薑姑娘破費,翠蘭這輩子苦啊,我們這些做鄰居的,總要有所表示。”
人群為首的老者拿著銀錠追出來,可僅僅是眨眼的功夫,就看不到薑月明的身影了。
一路轉瞬,耳旁風聲呼嘯,她回到縣衙後院,將小花放到床鋪上,便趕忙推門離去。
畢竟現在桃源縣被圍,薑月明作為縣令,自然不能獨自悠閑。
翌日清晨,小花悠悠轉醒,看著周圍陌生華麗的環境,她有些茫然。
“這裏,是哪裏?”
她不是被壞人抓走了,對,後來仙子姐姐來了,跟壞人打了一架,好大的火球呢。
“吱呀~”
薑月明推門而入,見小花坐在床邊,好奇地觀察四周,當即招了招手。
“小花,身體還好嗎?有沒有難受的地方?”
“不難受,多謝仙子姐姐,要不是仙子姐姐,小花就要被壞人抓走了。”
小花認真地點了點小腦袋,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又說道:
“仙子姐姐,小花昨天被抓了,阿孃一定很擔心,我就先回家了。”
對上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薑月明忽然有些不忍,編了個善意的謊言。
“先不必著急,你傷到了頭部,需要在此休養數日。我已經和你阿孃說過了,她知道你在這裏。”
若是真如那尖酸刻薄的婦女所言,小花的命運實在是太過悲慘,而她卻依然如此乖巧懂事。
而且近來城內魔修四處流竄,萬一小花再次被撞破純陰之體,她可不能每次都精準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