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哀莫大於心死,薑月明煉化的異常順利,一身信念越發凝練。
但直到將少女傀儡完全煉化,她都沒有絲毫要凝練字元的感覺,反倒是境界提升飛快。
在最後一瞬,一股無形波瀾自她體內擴散,血色月華都隨之扭曲,如夢似幻。
同時,她體內的信念飛速增長,五十,六十六,九十一,九十九夢。
幻夢後期,再進一步,就該是地願了,等同鍊氣化神境界。
各大仙宗執事和頂尖弟子,大都也在這個境界,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隻要不遇到大事,足以自保。
隻不過,薑月明並沒有為此欣喜,反倒皺著好看的柳眉,觀察著手中傀儡。
“這是怎麼回事?沒有參悟出神通,甚至半個字元都沒有?還有這種感覺……”
境界雖然很重要,但她再修鍊十天半個月,也能突破到後期,可神通這種事情,卻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啊!
她好不容易弄到手,結果就突破一層小境界,半點其它都沒有?
“檀兒,我聽老伯說,你是叫檀兒吧?你有什麼特殊感覺嗎?”
少女傀儡雖然有靈智,但本質還是一件法寶,煉化隻是將她化為薑月明的所有物。
如今煉化之後,少女傀儡也不在沉默,用不太熟練的語氣傳音道:
“少女,檀兒不知,剛才隻覺得,好像成了你。”
什麼叫成了我?難不成還能練反了?
沒得到什麼線索,薑月明不甘心,美眸微凝,循著那絲特殊感覺,緊緊凝望著掌心中的少女傀儡。
直到瞪得那雙秋水明眸中,浮現血絲,她依舊一無所獲,這纔不得不放棄。
那種感覺,像是她控製小白的禦獸契,但感覺卻截然不同,而且連結的主體並非是她,而是同心石。
真說起來,她就是個聯結器。
“白高興一場!”
抓狂地揉弄著髮絲,薑月明不再去想這件煩心事,快步回到屋內,一個飛撲上床。
她隨腳踢掉靴子,瑩白如玉的小腳丫彎曲舒展。
隨後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臥在床上,一手撐著頭,緩緩合上眸子,開始鞏固剛剛突破的修為。
夜幕寂靜,薑月明放開思緒,默默安慰自己,這波不虧。
至少她突破了,不用在躲紫衣女子,甚至可能的話,還可以算計一下。
不過,她的法術還是從宋瀧凝那裏得來的,太過單一,如今怕是有些不夠用了。
也不知道練假成真,能不能虛構幾個法術出來?
一念至此,薑月明思緒越發活躍起來,乾脆睜開眼睛,坐起身開始實驗。
“火球術!”
隻見她素手凝訣,指向窗邊花瓶,可尷尬的是,指尖隻升騰起一抹火苗,隨指風搖晃。
這倒並未出乎她意料,畢竟練假成真,沒有真的,你總得先有個假的吧?就比如說,看起來有理有據的原理。
“火球術,要有火,用靈氣模擬的火,存而不放。極致壓縮,讓火的猛烈壓著,就像人的脾氣,最後,在一口氣爆發!”
喃喃著,薑月明將雙手置於胸前,開始按照心中所想嘗試。
火球術,作為最低階簡單的法術,她前世耳熟能詳,瞬間就羅列出看似合理的邏輯。
在她瑩白如玉的掌心中,信念不斷轉化為火焰,橘黃色的火舌不斷倒騰,卻也難以逃脫纖纖玉手的束縛,終究被壓縮成一個火球。
“去!”
火球脫手就炸,火光四濺,幸虧薑月明早有防備,用信念構成一個屏障,這才沒造成火災。
不知道法術口訣和具體運功明細,她僅憑俺尋思之力,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這讓薑月明美眸越發明亮,至少證實了想法的可行性,隨後再次投入嘗試。
遠在百裡之外,城牆之上,黑衣青年負手而立,夜風如淩厲的鞭子,抽打得他的衣角肆意飄擺。
那張俊冷的麵龐,猶如被刀鋒精心雕琢而成,眼眸中閃爍著一抹冷厲的寒光,宛如寒星般靜靜地俯瞰著下方。
隨著城內廝殺之聲的間歇,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他身後響起。
“讓開!”
黃錦槍粗暴地推開攔路士兵,匆匆忙忙地湊了過來,神色緊張。
“玄大人,聽說桃源縣兵敗,那我爺爺他……”
“你爺爺?原以為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可如今看來,說是廢物,都算是對他的褒獎了!”
嘴角咧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勁裝青年轉身看來,眼中的森寒彷彿能將人凍結,他嗤笑道:
“他死了倒也罷了,可如今桃源縣沒拿下,就無法依山而守,整個廣豐郡的佈局都會受到影響,就這樣,你還敢來質問本王?”
“爺爺,真的死了?”
儘管心中早有預感,但當事實真的擺在麵前時,黃錦槍隻覺得如遭雷擊,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他喃喃自語著,聲音小得如同蚊蠅。以至於他完全沒有察覺到,青年語氣中的森然殺意。
從小到大,他都生活在爺爺的羽翼庇護之下,如今,黃家這根擎天巨柱轟然倒下,他瞬間如同無頭蒼蠅,方寸大亂。
“好一個愚不可及的蠢貨,果然是一脈相承!”
見此情形,青年劍眉緊皺,徑直上前半步,抬腳便踢向黃錦槍。
這一腳毫不留情,踹在黃錦槍的肚子上,整個人都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半米遠。
瞬間如煮熟的大蝦般蜷縮著身體,捂著肚子痛苦地倒地,他隻覺得自己的腸子都被這一腳踢壞了。
在痛苦的同時,他也瞬間清醒過來,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
他們不是盟友嗎?為何會對自己下如此毒手?
“玄,大人,你這是為何……”
黃錦槍話還沒說完,青年的靴子已經死死踩在他的臉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狼眸玩味。
“一個毫無價值的廢物,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有勇氣,還敢來見本王的?”
話落,青年尚且不容黃錦槍辯駁,腳下微微用力。
砰的一聲,就像踩碎一個西瓜,他神色毫無波瀾,也不在意靴子上的紅白之物。
病態地舔了舔唇角,他旋即悠然轉過身去,遙望血月下的桃源縣方向,伸手虛抓,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楚慕寒嗎?倒是有點意……!”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自遠處匆忙而來,神情分外忐忑,跪地稟報道:
“玄大人,我們埋伏失敗,那淩雲將軍拚著損兵近半,折返衝殺,朝著桃源縣逃去了!
“還真是個毛頭小子,本還想放他一條生路的,可他偏偏要求死闖進來。”
青年麵露不屑,這兩者縱然合兵一處,也不過五六千人,最多苟延殘喘而已。
而他,現今掌握著廣豐郡六縣,還有盟友不斷派遣來的叛軍,足足五六萬人優勢在握。
這時,輕甲的脆響由遠及近,隻見一個青年緩步走來,身上披的鎧甲染血,赫然是大鴻將軍輕甲。
“也不嫌臟。”
他生有鷹顧之像,鼻子似是鷹鉤,厭惡地避開腳下紅白之物,這才繼續說道:
“不過這樣一來,兩個麻煩都湊到一起了,倒也省了逐個擊破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