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輕哼一聲,柳傾仙微微頷首,柔美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淺笑,輕揮素手告別。
若是放在以前,她必定要湊近這出塵的白髮少女,好好地挑逗一番,可現在……
雖然薑雪模樣未變,甚至很是乖巧可愛,但她總有種說不出的彆扭,下意識想要遠離對方。
那種感覺,恰似寒冬裡的水中倒影,看似平靜無波,但若伸手觸控,必定會感受到那刺骨冰寒。
“哼哼!”
望著縣衙外遠去的倩影,宋瀧凝得意叉腰,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勝利音符。
雖然她這招造不成實質傷害,但天天麵對佳人的含情脈脈,薑月明這黃毛丫頭,怕是也吃不消吧?
更何況,對方還在扮演那個死鬼探花郎,這樣下去早晚露餡。
念及此處,她的腦海中已經開始幻想著,當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刻,那場麵將會是何等的美妙了。
目睹這一切,薑月明眼眸幽深,抬手拍在宋瀧凝肩上,纖指微微用力,咬著牙道:
“我的好妹妹,來,哥跟你說點事!”
她就說嗎,之前柳傾仙明明不這樣,最近兩天怎麼這麼主動。
合著關鍵問題出在這兒,有內鬼啊!
肩膀被這麼一拍,宋瀧凝心中頓時咯噔一聲,回眸看去,果然看到了薑月明所化的楚慕寒。
壞了,好像被抓包了,看樣子,這回不會要炮烙吧……
“我不……”
她有心掙紮,但麵對十魂幡傳來的壓製,一身實力瞬間被壓製,無力感瀰漫全身。
“大人,這…”
縣衙門口站崗的王石聽到動靜,好奇地探頭向裏麵張望,卻恰好與薑月明冰冷的目光相對。
“看什麼看,再亂看,今天就當你缺勤!”
缺勤?那豈不是要扣我的工錢?這可絕對不行!
一聽這話,王石如觸電般,啪一下立得筆直,兩眼如同被釘住一般,目不斜視。
看起來,他此時跟兵馬俑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還會喘氣吧。
手心微微用力,薑月明像拎小雞仔一樣,將宋瀧凝押回後院,第一時間撤去了對方身上的幻象。
再怎麼說,那也是薑雪的樣子,她下不去手,現在就沒這個顧忌了。
“我給你自由,你就乾這個?”
自知在劫難逃,此時宋瀧凝竟然硬氣了幾分,揉了揉被捏到變形的肩頭,突然美眸一轉。
“姓薑的,你可別不知好歹,我這是在幫你,你會處理賬目和文書嗎?看看人家柳姑娘整理的多好?”
聞言,薑月明氣勢一滯,這好像還真是。
她看這些頭大,黃縣丞手下人做的又信不過,全靠柳傾仙幫忙才能一目瞭然。
但她瞥見眼前的乖張宋瀧凝,心知這都是對方的‘鬼’辯,肯定存著看她出醜的心思。
“怎麼樣,也不用說謝謝,隻要你以後不搶我鬼丹就行……”
見薑月明暫且息聲,宋瀧凝得意一笑,卻見對方衣袖揮舞,猛然將她收回幡中。
“謝,怎麼能不謝謝你呢,宋大小姐?那就送你一百連抽好了!”
話音如寒霜般落下,萬魂幡內鬼氣波濤翻湧,凝成一條漆黑如墨的長鞭,揮動間發出刺耳的破空呼嘯。
懲罰並非突如其來,反倒給了宋瀧凝反應的機會,在這院子大小的十魂幡內,如受驚的老鼠般四處逃竄。
稍有不慎,她便被一鞭擊中,嬌軀一顫,瞬間跌落。
第二鞭瞬間般接踵而至,她卻咬緊牙關硬撐著,不發出一絲慘叫,詮釋著她最後的倔強。
“心機深沉,必是後患啊!”
薑月明收回視線,眉頭微皺,每一鞭的力道都是剛剛好,隻會讓宋瀧凝疼一下而已,用得著這樣?
還有以對方的實力,剛好可以全部躲過,卻偏偏在最後出現失誤,這是在藏拙,演給她看?
雖然目前尚未釀成大禍,那也隻是對方沒有機會罷了。
但薑月明心裏也清楚,對方被她殺死,又怎會心甘情願地為她賣命?
隻是在這一時之間,她也難以找到合適的主魂。
而且主魂必須由她親手殺死,以確保魂靈完整,如此一來,便必然會導致宋瀧凝這般的狀況。
即便更換一個主魂,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甚至可能下一個,會比宋瀧凝這位大小姐更加心機深沉,更難掌控。
“罷了,事情太多,又何全都必急於一時?該去看看小花她們了。”
看了眼天色,薑月明輕輕搖頭,指尖虛幻蝴蝶翩飛,散去周身各處幻象,匯聚著信念光點越發凝實。
最終,蝴蝶輕輕落在柔順青絲之上,悄然散去。
卻如雪花般,瞬間蔓延開來,染白了她的髮絲。
最近薑月明和黃縣丞相安無事,一切都在有序進展,清晨巡查,中午處理政事,傍晚化作薑雪去看病。
軍心初步歸附,病患感激,還有來自新書的信念,令她破繭化蝶,突破幻夢中期。
照著這個勢頭,後期也近在咫尺,不出半月時間。
而黃家交貨之日,就在明天,一切發展盡在掌握。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柳家用的什麼法子,這幾天《鬥破乾坤》已經大量發售,甚至遠銷其餘郡縣。
尤其是在這尚武的邊境,一片叫好之聲。
雖然百姓少有識字的,但這裏的書生也算不得少,甚至還有專門去講書的,一時間也成為了熱門。
唯一值得詬病的,卻也正是柳傾仙的點睛之舉,將整本書拆分逐步售賣,能使得熱度維持很長時間,收益最大化。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莫欺少年窮!”
聞聲停下腳步,薑月明眸光微轉,隻見不遠處,一群孩子正圍在一起,玩過家家的角色扮演遊戲。
小花也在其中,不過垂著小腦袋,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因為她正在演退婚的大小姐,是個反派。
小孩子的思想很純粹,她們纔不會去細想,更不能體會世間的複雜,眼中隻有非黑即白。
像是心有感應,小花不經意的抬頭,便發現了不遠處的薑月明。
瞬間她將遊戲拋之腦後,小短腿如離弦之箭般飛奔而去,恰似一隻活潑可愛的小鹿。
“仙子姐姐,你來啦!”
“嗯。”
揉了揉小花的丸子頭,薑月明微微點頭,轉眸一看,其他孩子也四散圍了上來,便笑著道:
“快去叫大家出來吧!”
隨後,她牽起小花的小手,緩步向著前麵走去,同時柔聲問道:
“小花,你阿孃今天怎麼樣了,咳嗽還多嗎?”
“嗯嗯~”
小花用力搖了搖頭,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滿是感激,認真道:
“多謝仙子姐姐,娘親身體已經好多了,今天都能正常走路了呢!”
聞言,薑月明收攏著周遭凝練的信念,淺笑著叮囑道:
“那就好,但葯還是得繼續吃著,見效快,可要好得徹底,還得好長時間呢!”
這是小花像是想起了什麼,手指點著嘴唇,嘟囔著說道:
“仙子姐姐,你說人怎麼能這麼壞啊,上午也有人來給這裏看病,但他卻指著娘親說不可能,說娘親是要死的人。”
說到這裏,她似乎想到了之前虛弱至極的母親,大眼睛裏多了幾分晶瑩,語氣滿是委屈。
“壞人,大騙子!我和阿孃都沒見過他,他憑什麼這麼咒阿孃啊!”
聽到這話,薑月明心中一凝,瞬間收起先前的輕鬆神色。
能看穿小花阿孃的病情,來者是名醫聖手,還是,修仙者?
假尚未成真,但願對方沒有看穿本質,甚至戳穿,否則此地病患……
想到這,她頓時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