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準備好,若是大典哪裏出了亂子,朕拿你是問!”
天光破雲,世間大亮,蘇宣明頭也不回地吩咐著,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國師至,烏雲散,是代表他請對人了嗎?
之前在青雲山他就見過這麒麟,隻是不曾想到,薑仙子竟然乘著神獸而來,真是意外之喜啊。
要知道他畢竟才登基不久,許多老臣心思各異。
許下這一國之師,不弱君王的尊位,惹得朝野沸騰,什麼昏君亡國之君的帽子都扣了上來。
如今有麒麟神獸現世,這傳說中的祥瑞之兆,定能讓那些有心人啞口無言。
俯瞰下方的巍峨宮殿,薑月明腳尖輕點,白衣隨風若驚鴻之舞,翩然落在高台之上。
“貧道青雲山樓觀道,薑月明,拜見陛下!”
看向身披明黃龍袍的蘇宣明,她微微欠身,打了個稽首。
雖然按照許諾她無需行禮,但對方如此誠意,她當然也要有所表示。
不過也僅此為止,再大的禮她可不會做,畢竟現在是大鴻在求她。
就算退一萬步講,蘇奕雪是大鴻的祖宗,她應當是同理,哪有祖宗拜小輩的?
“見過仙子。”
對此,蘇宣明顯然很是受用,嘴角帶著笑意,流冕遮住了他的喜怒,同樣回了一禮。
他並不在意這種虛禮,隻要薑月明能擔得起儒聖所言就好。
但這一禮卻讓他心情大好,知道這位國師並不是什麼喧賓奪主的人。
“姐姐,我還沒下去啊!”
火麒麟駐足在雲層之上,薑白喊了好幾聲,無奈地癱坐在麒麟頭頂,可愛的狐狸耳都蔫了下來。
望著下麵熱鬧的場麵,在她眼中漸漸扭曲,彷彿化作了一條小黑龍輕蔑的眼神,彷彿墨璃在說。
蠢狐狸,主人又不帶你玩,氣不氣?
“啊!!!”
心中鬱悶,薑白攥起粉拳捶打著,火麒麟突然一抖,她小小的身體搖晃了下,趕忙抓住火麒麟的鬢毛。
這裏可是上京城,天下首善之地,下方紅塵之氣直衝天際。
火麒麟是靈火化身,又兼具神獸之氣,可以不怕,但她隻是四尾靈狐,修為也才化神中期,要是掉下去了可不一定能飛起來。
這也是她不跟著飛下去的原因,就算摔不死,她這個九尾狐後裔的臉也丟盡了。
“人間真有如此美人?”
白衣翩躚若九天仙子下凡塵,晨王世子雙眼像是安了磁石,再也移不開半點,癡癡地看著台上之人。
出身皇族,他也算萬花叢中過,閱美無數,可今天一見,方知美之為美。
同時,他這句話也說出了在場人的心聲,百官後方幾位禦史卻發出一聲冷哼。
“哼,紅粉骷髏,生的一副好皮囊,可別是隻會魅惑君王的妖女!”
“什麼麒麟瑞獸,定是障眼法而已,之後若有什麼岔子,本官必定參她一本!”
天地君親師,天子當有天子的威儀,如此禮遇一位女子成何體統?
但他們也知道分寸,不敢觸怒聖意,隻是小聲嘀咕幾句,都在風中消散。
緊接著,蘇宣明目光如炬,掃視下方百官之後,落在眼前不染纖塵的身影上,再次俯身行禮,凝重道:
“今日還請仙子隨朕秉奏上天,擔任大鴻國師之尊位,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陛下託付如此重任,乃貧道之幸,定不負陛下所託!”
薑月明欣然受下這一禮,同時在禮官的指揮下,台下的大臣侍衛宮女等有條不紊,冊封大典如約舉行。
在這一刻,她彷彿能感受的肩膀上的重量,越發沉重,那是大鴻的重量。
天地不知何時歸於水墨之間,病殃殃的巨龍俯身與她對視。
“皇天在上,日月昭昭,後土在下,山川凜凜!今大鴻危厄,北境血染,西北狼煙不休,境內生民流離,社稷將傾。”
“臣,大鴻天子蘇宣明,承祖先基業,卻難玩狂瀾,夙夜憂嘆。”
“幸得蒼天垂憐,得見仙者,薑月明仙子具通天徹地之神通,懷憐憫蒼生之心……”
“自今日起,國師言即朕言,令即天旨,朝野上下,莫敢不從;天地神魔公證此誓,若有違背,朕願受天譴,國祚斷絕……”
這些話很長,但總結起來隻有一個意思,她薑月明從今日起,就是大鴻的常務副皇帝了。
甚至某些時候,她比皇帝還要自由,畢竟她隻需要處理妖魔之事,沒有朝堂政務煩心。
蘇宣明話落,她輕啟朱唇,清冷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響徹天地,回蕩在每個人耳旁。
“皇天後土,日月星辰,三界諸神共鑒!”
“吾薑月明,承天地靈氣,修大道三千,本隱於山林不問塵事,然今大鴻亂起,妖魔攪至生靈塗炭,社稷將傾,天子以江山為質,以黎民為念,叩天求賢,誠意日月可鑒。”
“吾感上蒼好生之德,憫世間蒼生之苦,願應天命,受此國師之位……”
……
一線彷彿隔開塵凡,外邊是流離塵世,裏邊是方外桃源,正是玄劍宗所在,落星洞天。
仙氣渺渺間,高山隱隱可見,彷彿一柄倒插在大地之上的巨劍,其上仙宮林立。
最威嚴的宮殿中,青年身穿樸素灰衣,眸光彷彿洞穿時空,看向了上京城方向。
“大鴻國師?”
這是她的分身,還有了自我意識……有趣!蘇奕雪,你究竟在下怎樣一盤大棋?本座可是越來越期待了!
剛巧一道劍光落下,化作盡顯鋒芒的高冷女子,身穿淡雅的天藍色仙裙。
薑月明要是在場,估計能認出來,這正是當初直麵殭屍時,要連她一起砍的女子虛影本尊。
“大鴻在冊封國師?可惜了,都是無用之功!魔道和佛門,如今就算我玄劍宗站出來,也於事無補……”
聽到灰衣青年的話,高冷女子一愣,旋即搖了搖頭。
她們仙門如今都自顧不暇了,先前被破壞的封印,已經讓眾多仙門分身乏術,哪還有心思去管這些?
更何況,
“宗主,雲清洞天已經徹底封閉了,屬下連門都沒有進去,而且看天道異象,那位,應該已經開始羽化了,此次,雲清觀我們是指望不上了。”
“有玄衍出麵,他們至少會安分一段時間,多加小心吧!罪州封印不穩,本座不宜過多分心。”
對此,灰衣青年輕嘆一聲,如同從未出現過一樣,無聲消失。
“屬下知道了!”
高冷女子微微頷首,轉身走出大殿,負手而立,眼眸銳利地掃視過下方。
有弟子研習劍術,有弟子相互切磋,最終她目光洞穿重重阻礙,落在一個潛心修鍊的青衣少女身上,冰冷的臉頰上浮現一絲柔和。
“玄劍共鳴,不容為情所困,更何況是一個女鬼偽裝的,傾仙,希望你日後不會怪為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