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不夠?”
聽到柳盛武的驚呼聲,蘇淩月秀眉微顰,眸光略帶審視地看了過來。
雖然她能算得上大戶,可也時常救濟貧民,如今已經安置了大半流民,莫說是十萬兩黃金,就算是白銀,都能餘下許多。
她之所以拿出全部家底,還是因為剛才的訊息。
在她看來,郡裡的錢大都用來安置災民了,定然沒有餘錢來置辦物資,乾脆一併出了。
“回,回稟公主殿下,這太多了吧?下官後續的規劃,有一萬多兩白銀就可以了。”
銀票在手,柳盛武小心臟不爭氣地跳動著,沉甸甸的感覺落在肩頭,有一種做夢的錯覺。
十萬兩黃金?他們柳家也算富庶一方,可全部家產都折算進去,再加上《鬥破乾坤》的分紅收益,勉勉強強才能算一萬兩。
換而言之,他手上拿著這遝銀票,就等於拿著十個柳家,不愧是天家貴胄,貴不可言。
“給你了你就拿著,剛才那將軍的話你也聽到了,採辦物資不需要錢啊?”
薑月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眼中笑意莞爾,轉頭對上小富婆的幽怨目光,調侃道:
“公主大人給的,哪有收回的道理,反正朝廷的撥款一直沒到,你就當是朝廷的撥款到了,先去規劃個章程出來,行了,下去吧!”
“是,大人!公主殿下,郡守大人,那,下官告退!”
柳盛武點了點頭,目光觸及那骨節分明的縴手,淡淡幽香,羨慕地看了眼兩人。
意氣風發的探花郎,還有國色天香的公主殿下,也不失為一樁良配,隻是可憐了他那個姐姐。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傾心錯付,出去清靜幾日,或許就會看開了吧?
“唉!這可不一樣,薑……將來有錢了,可是得還的!”
聽到這話,蘇淩月跺了下腳,語氣羞憤。
這是她的錢,花也就算了,怎麼一句話給定性充公了?最不濟,也得感謝她這位女俠贊助好吧?
她一開口,險些叫破薑月明真名,還好反應快,瞟見堂外的衙役,硬生生圓了回來。
“好好好,公主大人說得對!”
笑了笑,薑月明望向堂外,天中艷陽高照,寒風悠悠,帶來幾分寒冷,不由得來了興緻。
她轉頭髮出邀請道:
“淩月公主,今日天色正好,不知道可有興緻,看一看本官的桃源城?”
“你的?”
看到角落裏窺視的目光,蘇淩月神色古怪,薑妹妹這是在搞什麼?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了?
不過,既然是妹妹主動邀請的,那出了什麼事,可跟她無關了!
一念至此,她俏臉淺淺一笑,若隱若現的酒窩甜到人心間,輕移蓮步上前,朱唇輕啟。
“好啊!”
郡守府外,王石站得筆直,目送那一對才子佳人遠去,大眼睛滴溜一轉,看向旁邊站崗的衙役。
“嘿,兄弟,你看郡守大人這架勢,駙馬肯定穩了,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啊!”
“那是,我要也長那樣,小姑娘一天三個不重樣的,上青樓都不要錢!”
“切,瞧你那個出息,別忘了王二狗是怎麼死的,怎麼的,你也想跟他一樣?”
“這有什麼,人家聖人都說過嗎,食色性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可惜了,瀟湘館也倒了,現在想消遣都沒地去……”
冬日暖陽落在青石板的街道上,車輪滾滾而過,兩旁房屋整齊,人們難得清閑地坐在街道旁,看著孩童嬉笑。
“都怪那個狗官,投敵叛國,要不是他,我家還在郡城賣炊餅呢!”
“那個狗官,就該千刀萬剮,少一刀都不解恨,叛軍殺了那麼多人,要不是我命好…”
“過去的都過去了,老兄節哀啊!我倒是覺得,這裏的郡守大人真是好官,尋常官老爺,哪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啊?”
“就是,他們巴不得趕我們出去自生自滅,哪像楚大人,搞什麼工…”
“那叫以工代賑!”
“對,就是以工代賑,乾點活就管俺們飯,還給發房子,大人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官了,以後誰敢為難大人,俺第一個不同意!”
聲聲討論中,孩童追逐嬉戲,穿著花棉襖的小女孩踢到石子,踉蹌著撲到了一件華衣之上,下意識抱住。
“小丫頭,沒事吧?”
女孩怯怯地仰起頭,迎著天光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出塵的麵容,猶如天上謫仙,結結巴巴道:
“沒,沒事,謝謝大哥哥!”
說完,小女孩便羞著小臉轉頭跑走了,人群也被吸引視線,頓時發出一聲驚呼。
“這不是郡守大人嗎?還有那個,是公主殿下吧?”
“我以前看到過一眼,郡守大人就是這麼帥!”
“我等草民,拜見公主殿下,郡守大人,謝大人再造之恩!”
短短幾聲討論,緊接著人群如麥浪般,整齊地跪倒一片,兩邊的屋內還有一些居民走出來。
這壯觀一幕,看的蘇淩月一愣,以往也有人這麼參拜過她,甚至人比這多得多。
但此時此刻,她能感覺得這都是發自真心的,而非利益權勢驅使,能做到這樣的,天下少之又少。
“你這名聲,怕是都能立生祠了。”
“他們,其實想要的很少,活著就夠了!”
金光自百姓頭頂飄出,交匯成無人可見的星河,縈繞在薑月明周身,信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著。
十二願,十八願,直到二十六願,才緩緩止住,一瞬省得百日功。
看著街道上跪拜的百姓,薑月明眸光略有觸動,她生性薄涼,萬事隻喜歡隨心而為,可眼下卻心生感觸。
她為妹妹而生,追尋通天大道,可不知何時,竟已和這一城百姓有瞭如此關聯。
“大家都起來吧,我沒穿官服,就隻是個普通百姓,大家不必客氣!”
“這怎麼能成呢?大人就是大人,來,小三,給大人磕一個!”
六!
麵對越圍越多,開始堵塞街道的場麵,薑月明哭笑不得,一把拉起在旁看戲的蘇淩月,落荒朝著外麵逃去。
蒙上一層幻象,她看向眼前的忠魂祠,香客不絕,許願還願好不熱鬧,改稱城隍廟已經成定局了。
陰影中還有兩列陰兵肅然而立,這些戰死沙場的老兵,如今已經換上了‘地府’製式裝備,看起來威風凜凜,頗為謹慎。
“來都來了,進去看上炷香唄?”
蘇淩月才剛剛修鍊,自然是看不到這些,興緻勃勃地走了進去,點了一炷香奉上。
見狀,薑月明也跟著上前,點了一炷香隨手插上,與神域中的薑雪對視,無奈笑笑。
就在這時,她心神有感,從懷中取出了天機令,上麵赫然是一條訊息。
玄衍:“小友,本座沒有打擾到你吧?”
不是,天機令還能私聊?除了不能玩遊戲,這不跟手機一模一樣了嗎!薑月明嘗試著回道:
“不打擾,剛好在閑逛,閣主找我有什麼事情嗎?還有,這天機令能私聊?”
玄衍:“私聊?好名字,其實一直可以,隻是因為因果太大,被我禁止了而已。”
種下什麼因就得什麼果,這就和功法不能外傳一樣,修習了你的功法,今後為惡都有你的一份,自然要嚴加限製。
不過,薑月明有點想不明白,返虛境怕還可以理解。
玄衍都是合道境大能了,不受人間影響,還手持千秋扇,會怕因果?
玄衍:“小友,本座隻是發現了一件事,覺得你會感興趣而已。”
玄衍:“一件仙蛻,在風清歡隕落之地,現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