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聖僧不要!”
莊嚴的宮殿之外,一襲白色僧衣的玄塵漫步而來,聽到前方傳來的微弱掙紮,頓時心頭一顫。
“小僧玄塵,求見陛下!”
他對著前方大喊一聲,這才快步走上前去。
“踏!踏!踏!”
腳步聲很重,也很急,當他踏入大殿,身穿金紅袈裟的僧人恰好走了出來。
袈裟略微淩亂,中年僧人抬手整理著,散發出高深的氣息,冷眼瞥向玄塵,不滿地冷哼一聲。
“假豆腐!”
與對方擦肩而過,玄塵沒有理會這句話,快步向著殿內走去。
當看到龍椅上,略顯狼狽的龍袍女帝,他眸光微暗,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
鳳眸微抬,女帝見到來者,整理衣衫的纖纖玉手一頓。
“又讓你看笑話了,小和尚~”
“貧僧玄塵,見過陛下!”
玄塵麵色平靜,躬身行禮,卻突聞幽香飄來,被一雙纖細柔嫩的柔夷止住。
他隨著起身,女帝引著他落座,風華絕代的眼眸中,藏著一縷自嘲和悲傷,更有看不穿的情感閃過。
“也就是你,其他人,誰還當我是這個陛下呢?”
她慕雲舒十六歲即位,可這十年來,從未享受過為帝的尊嚴,隻有像個傀儡一般,任人欺辱。
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投胎到大鴻,當一個普通的農家女。
若是這都不可以,那就生為豬狗,也好過這日日煎熬。
“陛下……”
聞聽此言,玄塵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回話,隻能啞下聲去,故作無言。
身為明光寺佛子,他自然知道,靈幻國佛法至上,皇權為輕,若是兩者相悖,女帝怕是連一個守衛都難以調動。
“好了,這麼嚴肅幹什麼,笑一個!”
自知話題沉重,慕雲舒嫣然一笑,身體前傾,如玉的素手撫上玄塵臉頰,像是玩具般輕輕一扯。
“這樣才對嘛,小和尚最帥了,要是,能做朕的新郎就更好了!”
說者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但玄塵看著笑顏如花的佳人,卻頓感心臟漏跳了一拍,趕忙閉目沉思。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轉眼過後,他再度睜眼,眼中已毫無漣漪,這才沉聲開口道:
“殿下,貧僧此次前來,乃是傳達佛主旨意。大鴻貪淫樂禍,多殺多爭,今招致群妖亂舞,是非惡海。靈幻國,自當掃清汙穢!”
又是這樣,慕雲舒眼中閃過一抹失落,若是能跟對方在一起,那些歡喜禪定不會再來擾她。
可是青梅竹馬的她們,本該水到渠成,可對方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她呢?
旋即,她優雅起身,麵朝西方拜倒在地。
“謹遵我佛法旨!”
“陛下,法旨已經傳達,貧僧還有要事,就不久留了!”
遙望東南方向,玄塵一步踏出,頃刻化作金光衝天而去,像是不敢在這裏多待一刻。
兩側景色飛逝,他一手捂著胸口,悄然回望一眼,伊人正站在殿前目送。
“雲舒,非是我不想,而是不能!”
明光寺,修習心佛之精妙,身負戒律,他為佛子,自然要以身作則。
佛門分心佛密佛兩派,密佛傳承上古,當初的清霞寺便是密佛一脈,而心佛,則來自前代佛主的參悟,心中有佛,人人皆可為佛。
他身為表率,一旦破戒,危害的可不止是心佛一脈,更是放棄解救靈幻子民於水火。
一念至此,玄塵定眼望去,延綿不絕的璀璨河流呈現在眼前。
兩岸蒼白,蜿蜒廣闊的靈江之上水霧瀰漫,好似焚江煮海,水麵飛速蒸發著。
轉瞬間,卻又化作雪花飄落,飛速融入沸騰的水麵。
經過天機閣的宣傳,靈江岸邊已經成了盛會據點,許多修仙者翹首以盼,薑月明藏身人群中,饒有意味地打量著。
見到這佛光,立刻有人發出驚呼。
“玄塵,是玄塵來了!”
“他都來了,你們說東方雪清和丹青子會不會……”
“嘶,這趟沒白來啊,哪怕什麼都沒得到,光這場大戰就值了!”
幾家欣喜幾家愁,倚在枯樹旁的黃衣少女望著人群,跺著腳,不禁哀嘆一聲。
“究竟是誰走漏的風聲啊,怎麼都知道了,好煩啊!”
“這位姑娘,當然是天機閣傳開的了,通曉天下事,可並非浪得虛名!”
一旁青年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眼中閃過一抹無奈,聽到這清冷女聲,如聽仙樂耳暫明,趕忙轉身看去。
如今薑月明幻化成一位普通女修,當然普通也隻是相對而言的,放在凡人裡最少也得是個大家閨秀。
畢竟修仙就是優化自身,平凡普通,在裏麵就是不普通。
萍水相逢,隻是閑聊,在散修相互提防的謹慎中,索性形成了不報名號的默契。
她湊上前閑聊著,美眸流轉,不經意地打量著黃衣少女,總覺得對方有點特殊。
“得了吧,就算沒傳開,就憑咱們兩個,是你去喂那惡蛟,還是我去喂?”
青年一副我還不瞭解你的模樣,不耐地瞥了眼黃衣少女,惹來一記粉拳。
“惡蛟,可是從天外落來的?不知修為如何?聚集如此多的天驕還不敢動手?”
說來慚愧,薑月明雖然一手佈置了骨冷靈火,但對於事情的發展,也隻是知道個大概。
修仙者的提供的信念遠勝凡人,隨著討論加劇,骨冷靈火徹底成熟,就在傍晚。
距今,不會超過三個時辰。
“那可不,姐姐你看!”
嬌嗔之後,黃衣少女也有自知之明,抬手指向岸邊的巨大深坑,像是巨物撞擊所致,還有著幾道人形金粉。
“今早佛門來了幾個金身羅漢,被一尾巴拍進去了,若非眾天驕施救,差點當場圓寂。”
“是啊,要降服惡蛟,恐怕得化神巔峰出手,就算地榜前三天驕齊聚,怕是也隻能牽製。”
青年應承著,遙望玄塵所在,唏噓道:
“聽說這次,各大仙門約定好了,權當是歷練弟子,就是不知道花落誰家嘍,反正,我等小門小派也隻能看戲了!”
薑月明笑笑,並未搭話,黃衣少女卻自來熟地湊上前。
“還是這位姐姐好,姐姐,你說骨冷靈火都有了,鬥破乾坤裡的其他靈火,是不是也都是真的啊?”
“師妹,你就別亂想了,天機閣都說了,那個作者就是凡人,興許隻是從那本孤本裡看到的,順巧寫進小說了。”
聽到這對師兄妹的對話,薑月明眸光微轉,鎖定黃衣少女,輕啟唇。
“這位妹妹說的也可能,畢竟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這骨冷靈火不就是嗎?”
原本她煉假成真,打算把靈火收作自用,不過如今看來,靈火不必在她,反倒能獲得更多的收穫。
畢竟,骨冷靈火,在書中隻排第十一位,前麵的九位一個比一個強,何必竭魚而澤?
還不如讓骨冷靈火在世上多露露麵,這樣一來,她練就前麵的異火,比如虛無靈炎和凈世靈火,豈不是更輕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