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裏?夢嗎?”
看著陌生的房間,蘇宣明眼神疑惑,低下頭打量起雙手,遲疑著,用力捏了一下大腿。
“嘶!”
他疼的倒吸一口涼氣,痛覺跟真的一樣,可他明明已經回京了,又為什麼會在這裏?
如果這真是夢,未免也太真實了點兒吧?還是說,一切都隻是他的黃粱一夢?
見此一幕,薑月明眸光微微閃爍。
她這也算是學以致用,而不是都靠修為蠻力解決了,不然的話,也太沒趣了。
“殿下,你怎麼還在發獃啊?淩月公主闖了禍,現在被人找上門來了,這事,還得你親自出麵一趟!”
這話落在蘇宣明耳中,卻立刻變了模樣,不再糾結夢境與否,眼眸瞬間冷了下來。
“什麼?有人找淩月麻煩?楚兄弟,為兄把妹妹託付給你,你就是這樣照看的?”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殿下……”
瞥了眼一旁的薑月明,他不容分說,一甩袖袍,冷哼著推門而出,大步向外麵走去。
“本太子倒要看看,誰敢欺負淩月!”
屋內,薑月明眸光轉動,朱紅的唇角微微上揚,旋即快步跟上,這場好戲她可不能錯過。
簡單的事情複雜化,複雜的事情簡單化,就是這樣簡單。
不管蘇宣明是不是妹控,聽到妹妹被找上門欺負,肯定是個哥哥就忍不了。
除非,妹妹壞到頭頂生瘡,無藥可救那種。
至於本場關鍵的忠魂祠批複,以她現在的身份,再加上蘇淩月,自然不必擔心。
與此同時,大堂之內沈知微看著堂外斜影,有些不耐地起身,嗤笑道:
“一刻鐘了,太子若真在,至少也會回個話出來,行了,我看也不用等了,那淫祀,本官這就下令拆毀!”
說著,他便轉身朝郡守府外走去,可一道桃紅身影攔住去路,赫然正是蘇淩月。
她可不知道薑月明的手段,此時隻能故作鎮定,眼神飄向後院。
好妹妹,你可害苦了姐姐我啊!
“沈知微,我皇兄很忙的,沒準正有要事,正在和楚慕寒商討,要是他待會出來沒看到你,便是大不敬!”
“大不敬?”
沈知微回身瞟了一眼,心中像是已經肯定了什麼,目光對上蘇淩月的明眸。
“公主殿下,您也莫要給臣扣帽子,太子殿下若在,臣自然會等,可如今看來,再等下去無非浪費時間而已!”
話落,他繞開蘇淩月大步向外走去。
“沈知微!本公主命令你,給本宮停下!”
見狀,蘇淩月貴氣淩人地嗬斥,對方卻腳步不停地離去,沒有片刻停頓,氣的她直跺腳。
“是誰,給孤的好妹妹,氣成這樣啊?”
此言一出,沈知微身軀下意識一僵,眸中閃過意外,轉身看去。
隻見後堂處,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赫然正是憑藉與生俱來的高貴,處處壓他一頭的人,大鴻太子,蘇宣明!
“見過太子殿下!”
大堂內的官吏和衙役見狀,趕忙跪拜在地,還有人偷偷抬眼,想要打量這位尊貴無比的儲君。
“免禮,都退下吧!”
循聲看去,蘇淩月的美眸中閃過一抹驚訝,沒想到薑妹妹還挺靠譜的,這應該是用她仙法偽裝的吧?
想著,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仔細端詳,想要挑出一絲破綻來。
對上蘇宣明的視線,她一愣,這眼神怎麼跟真的一樣?
“咚!”
聲音清脆,一聽就是好頭!確定了,就這個正宗力道,絕對不是假的!
捂著頭,蘇淩月瞪著大眼睛,埋怨道:
“哎呦,哥,你幹嘛?”
“看什麼看,連你哥我都不認識了?說吧,惹上什麼麻煩了?”
這時候,薑月明剛好來到大堂,見這一幕,不禁神情莞爾。
她並沒有上前,而是倚在柱子上,眸光狡黠地看向堂外的沈知微。
對方的心思,從一開始就寫在臉上,誰都知道楚慕寒是太子嫡係,可他卻公然挑釁,心思可想而知。
從天地大勢來看,晨王應該已經起兵,試探虛實已經晚了,對方的目的,無非就是拖住天子八師而已。
“臣沈知微,參見太子殿下!”
循聲看去,蘇宣明麵上一愣,緊接著便是意外和複雜之色。
“知微,怎麼是你?這……”
六年陪讀,當年對方匆匆離去,沒成想再見,竟然是這樣的光景。
他念及舊情,可沈知微卻像麵對陌生人,恭敬地俯身行禮,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太子殿下,臣現任兵部職方司郎中,敢問殿下,可否批準過城南忠魂祠?”
“忠魂祠?”
唸叨著,蘇宣明神色莫名,收起了心中雜念。
“淩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欺負的你?”
“臣不敢!”
沈知微搶先回答,但蘇宣明視若未聞,依舊看著蘇淩月。
他們年幼相識,沈知微是認識蘇淩月的,他怎麼敢冒犯?
“也不是欺負,不是他,是他有個弟弟,先前拿箭射我,然後就被我給……”
說到這,蘇淩月玉手自頸間劃過,越過蘇宣明的遮擋看向沈知微,俏皮地翻了個白眼。
“然後他就來了,上來就找麻煩,說忠魂祠是淫祀!”
聞言,蘇宣明轉眸看向沈知微,眼中思索著。
弟弟?鎮北將軍隻有一個嫡子,其餘都是庶出,關係應該不親密而已。
畢竟在嫡子眼中,庶出的地位,也就比僕人強一點而已,為這個跟皇室衝突?
沈知微這般,是鎮北將軍授意?還是他在提醒我,鎮北將軍有變?
鎮北將軍,可是父皇心腹,不然對方的兒子也不會給他陪讀,但人心易變,更何況大軍在握,他不敢賭。
玄武軍團剛吃過敗仗,鎮北將軍就是來收拾爛攤子的,若是真出什麼事,無論是勾結晨王還是玄冥,大鴻都吃不消。
“殺人者,人恆殺之,沈郎中,這點可不好啊!”
聽到這悠悠的聲音,沈知微腰彎的更低,眼中一抹陰霾閃過,聲音卻依舊平淡。
“臣隻是依律行事,不敢藉此公報私仇,還望太子殿下明鑒!”
蘇宣明微微點頭,沒有繼續追究什麼,隻是一揮衣袖,眼神複雜道:
“既然如此,忠魂祠是孤批複的,沈郎中若是無他事,就哪裏來回哪裏去吧!”
話落,沈知微沒有片刻停留,當即躬身後退,走出大堂這才直起身子,大步離去。
“哥,你不是回去了嗎?怎麼回來的?”
目送背影消失,蘇宣明聽到這話,心中一愣。
旋即他無視眼前吸引注意的小手,目光轉動,落在一旁雙手環胸的薑月明身上。
“楚弟,為兄,有些事想請教你!”
“兄長不必問,有些事情,時候到了,自然就會揭曉!”
薑月明淡然一笑,她知道,這是蘇宣明察覺到了什麼。
但這隻是一場夢而已,哪怕發生在現實,隨著夢醒,這些也都會遺忘。
隨著幽幽話落,蘇宣明身形陡然開始虛幻,點點金光不斷飄出,如夢似幻。
同時,他的意識也越發模糊,陡然想到一個問題,雖然棘手,但他覺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兄弟,肯定能給出答案。
“楚弟,如今晨王興兵來犯,為兄恐怕兩敗俱傷,可有良策?”
問這個?薑月明眸中狡黠,顯然來了興緻,隨口道:
“這個簡單,給他們來服藥就好了,一硫二硝三木炭,加點白糖大伊萬。兄長切記,喂葯的時候,離遠點!”
說罷,蘇宣明的身影近乎不可見,被一隻纖纖玉手穿過,隨著水波蕩漾,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揮動著光點,蘇淩月舒展纖纖玉手,美眸好奇地看向薑月明。
“薑妹妹,我哥他這是怎麼了?”
“回去了!”
“哎,那個藥方又是什麼啊?”
另一邊,蘇宣明猛然驚醒,趕忙找紙提筆,想要記下夢中的經過。
可任他怎麼想,一切經過都已經模糊,最後隻抓住一句話。
“一硫二硝三木炭,加點白糖大伊萬?躲遠點?藥方不是吃的嗎?”
“來人啊,給孤照著這些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