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到了!”
山崖之上,一輛驢車,兩個風餐露宿的人,擠在一起眺望遠方。
平原一望無際,朦朧的夜色之中,遠處的上京城燈紅通明,猶如匍匐在世間的莽荒巨獸,氣吞山河。
葉淩峰倚著驢車,夜風吹拂臉頰,獃獃地看向遠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豪邁。
這個地方,一定來過許多英雄豪傑,在此眺望吧?
“我算是知道,這世上,為什麼這麼多人覬覦九州了!”
此時,蘇宣明眸中三分哀傷,七分複雜,聽到這話之後,轉身輕笑著看來。
“怎麼?你也想要,這擔子,可不輕啊!”
“不了,這天下,還是殿下你來的好,我這個騎驢大將軍,此生隻管開疆守土。最好,滅了狗日的玄冥!”
“騎驢大將軍?好,日後,你就是我的騎驢大將軍!”
笑著搖了搖頭,葉淩峰翻身上驢,催促道:
“殿下,上京就在眼前,還是切莫耽擱了,陛下許久不曾現身,朝堂上必是風流暗湧,指不定會出什麼麼蛾子。”
“知道了!”
應了一聲,蘇宣明回望遠方,心中不禁浮現出一抹疑惑。
邊疆到上京,就算禦馬監最好的千裡馬,也要日夜奔波半月有餘,可他們兩人一驢車,竟然隻花了不到十日?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可跋山涉水算來……
想著想著,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楚慕寒那張臉,陡然驚覺陌生。
…………
“薑妹妹,這些基本功姐姐都會,就沒必要了吧?”
手舉木劍,蘇淩月不舒服地動了動,轉頭看向一旁,眨了眨眼,輕聲商討著。
至於為什麼是木劍,當然是因為她眼前的罪魁禍首,導致現在整個桃源城,隻剩桌上那一把劍。
“好姐姐,想要跟我學劍,這一步可是必須的,可不要以為說幾聲好聽的,就能免去,不信你問問小花,基本功她練了多久?”
指尖紅光隱現,投射出一絲熱浪,隨著薑月明五指併攏,瞬間湮滅。
她看向桌上的龍蛋,供養消失,龍鱗的浮動立刻減弱許多,也失去了方纔的光澤,就像是睡著了。
“好妹妹,你莫不是忘了?你的劍法還是姐姐我……”
蘇淩月美眸一橫,看著畢恭畢敬練劍的花昭寧,越說越沒底氣,都說士別三日,即當刮目相待。
她們上次一別,這次再見,可是天上地下,字麵意義上的,她還真沒什麼資格反駁。
為了修仙,為了那帥帥的劍法,她忍!
此刻,桌子上趴著的小白抬頭,又看了看一旁暖呼呼的龍蛋,蜷成一團圍了上去,將蛋壓在身下。
“你這小傢夥,纔多大,就想著孵蛋了?”
見狀,薑月明莞爾一笑,指尖點了點小白的鼻子,同時若有所思,這龍蛋已經復原,也的確快孵化了。
不愧是返虛強者轉生,還真是來者不拒,她方纔施展的,正是五行訣殘篇顯化神文,火之柔。
火之道,當然不是一個神文能夠概括的,而是萬千神文,畢竟道無止境,但總結概括,寥寥七個神文便足矣。
薑月明先前獲得的五行訣殘篇,裏麵就記載的這些,隻可惜裏麵雖有五行之氣的修鍊方法,但神文,卻隻有火行。
不過,基於這點,她或許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隻不過山高路遠。
她微微嘆息著,旋即優雅起身,美眸狡黠地望向一旁,用寒月劍一點。
“哎呦!”
蘇淩月本就有些瞧不起基本功,舉著的木劍一時不察,被擊的脫手而出。
她下意識就彎腰去抓,可木劍卻浮空而起,飛入薑月明手中,被遞了回來。
“我輩劍士,不可形體渙散,令劍器脫手而出,蘇姐姐,就你這樣的,還是老老實實練吧!”
聞言,蘇淩月麵色羞愧,抬手接過木劍,小聲辯解道:
“明月妹妹,這分明是你碰的,我要是有準備,準不會……”
她似乎意識到了話中的漏洞,趕忙住嘴,果不其然,隻聽薑月明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蘇姐姐,這也就是我,敵人會等你有防備再來嗎?你看!”
說著,她再度出劍,劍鞘落在一旁花昭寧的木劍上。
小姑娘動作一頓,正到關鍵步驟的劍法戛然而止,卻一個側身,利落收劍。
“師父!”
“千裡之堤毀於蟻穴,蘇姐姐,可莫要以為熟練了,就可以忽略基本功,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堂堂紅衣女俠,竟然連一個小丫頭都比不過?蘇淩月狐疑地看著雙手。
正當此時,前堂傳來敲門聲,侍女打扮的宋瀧凝走了進來,看向薑月明,凝重道:
“忠魂祠出事了,我……”
她原本想說我弟,不過看著一旁的蘇淩月,迅速改口。
“宋將軍處理不了,你還是快點去一趟吧!”
“他處理不了?”
堂堂中郎將,在桃源城還有處理不了的事?薑月明柳眉微顰,似乎想到了什麼。
大步向外走去,她周邊光線扭曲,化作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身穿郡守官服,颯遝如流星。
走到門口時,她一招手,龍蛋瞬間飛入掌中,被收了起來。
龍蛋留在院裏靠著一廢狐,一反鬼看守,她可不放心,這要是再來人跟紫璿妖女一樣,給一鍋端了可就不妙了。
“這麼看,還真挺帥的,可惜了……”
目送著,蘇淩月暗自嘆息著,好奇地跟了上去。
瞥了眼宋瀧凝,她知道,那是她蘇妹妹的管家,專門幫忙處理內外事務的。
可看著對方,總有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不自覺地讓人想到死。
提到死,總繞不開她的父皇,到頭來,她都看不上最後一麵,要留在這裏當假訊息。
“也不知道,哥哥他們現在到哪了?但願無事!”
桃園城南,隨著連日建設,這裏已經改頭換麵,民房林立,街道煥然一新。
而在最高處,忠魂祠外,兩方人馬涇渭分明地對峙著,一方寸步不讓,一方步步緊逼。
“宋承嶽,本世子讓你滾,那是給你麵子,別說你們宋家被除爵了,就算沒除爵,你tm也不夠格!”
錦繡華衣,青年盛氣淩人,指著宋承嶽的鼻子罵,隨後一甩衣袖,指著前麵的廟宇,大聲道:
“上,給本世子拆了它!”
一聲令下,身後的僕從頓時上前一步,逼的兵卒後退,可卻見宋承嶽猛然爆發,大喝道:
“我看誰敢!”
要是從前的他,斷然不敢對侯爵更是如今的鎮北大將軍之子如此,可如今的他,隻是主人的僕人。
雖然有心保護戰友靈牌,可人總是麵對現實的,如今頂頭上司發話,兵卒頓時挺起胸膛,長槍緊握。
“姓宋的,真當本世子給你臉了?”
“你是何人?膽敢在此喧嘩鬧事?”
循聲看去,隻見薑月明穿著郡守官服,穿過圍觀人群,大步而來,冷冷地掃視貴氣青年。
“我是何人?這就不勞郡守大人操心了,反倒是你們這忠魂祠,問過朝廷了嗎?”
貴氣青年嗤笑一聲,冷聲說道:
“依大鴻律,凡不經禮部,朝堂批複的,一律為淫祀,當伐山破廟!郡守大人,請吧,是你自己來,還是我代勞?”
聞言,薑月明神色一愣,當初建廟也就是腦袋一熱的事,也沒人告訴她還要上奏啊?
和尚建了那麼多廟,不也沒事?可看宋承嶽點頭,她知道,是真有這條。
至於對方的身份,有那個得意的老頭在,不用說她也能猜到,肯定是永安侯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