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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言語間，趙巳伸手摘去了上官醜頭頂的【賜福禳災帽】，心念稍轉，通體墨黑的符籙再度憑空浮現，墨光層層滾蕩，邪炁縈纏周身。\\n\\n【斫桂】飛劍破出，劍光幾次閃掠，便將捆縛上官醜身子的那張銀絲大網割裂。\\n\\n墨色符光照耀下，紅袍黑漢的眼神迅速渙散。\\n\\n他的肉身，以及握持在手的【鮫王長槊】，皆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凝縮纖薄——不多時，變得薄如宣紙，唯獨依舊維持著披穿猩紅官袍、手握長槊的姿態。\\n\\n在意識徹底退去的前一刻。\\n\\n上官醜的思緒，飄回了金鑾殿上，初次見到羽靈先帝的那個清晨。\\n\\n早年間，他名字還叫做“上官燕德”，字飛冬，是個聲名不顯卻異常敢打敢拚的軍中伍長。\\n\\n靠著從一幫鬼修手上搏命搶來的水道功法《大禹經》，把家傳的一杆凡品戰槊，升煉到了真寶品級。\\n\\n原想著日後能憑此槊，多掙些軍功，光耀門楣，結果因父親上官振通敵獲罪，株連三族，被押入死囚牢中，隻待秋後問斬。\\n\\n那時，尚居龍位的李廬山出於用人考量，下旨特赦了一批有修為在身的犯人，準入殿麵聖，其中就包括了本以為自己定死無疑的上官燕德。\\n\\n金鑾大殿上，第一次見到那位九五之尊，不僅得蒙赦免，還直接被拔擢為四品武官，賜紅袍，賞玉笏。\\n\\n彼時的他心中，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我上官燕德，焉得有此等富貴？”\\n\\n再後來，躋身為八品修士的上官燕德，於風馳殿聽封而作地支，改“醜”為其新名，與另外十一人共同歃血起誓，要以性命捍衛李家社稷，保江山太平永固。\\n\\n正是對李廬山這份恩情的莫大感激，才致使上官醜把“忠心”二字刻進了骨髓裡。\\n\\n縱使當下即將淪為冇有自我意識的傀儡，猶在以微不可聞的聲音，喃喃感慨：“幸是醜今生今世不負李氏王族，不負先帝……”\\n\\n話音落，最後一絲意識消散。\\n\\n已成徹頭徹尾紙人模樣的上官醜，連人帶槊被吸入墨符內，取代了先前【紙人魏午】的位置。\\n\\n“不是說讓他作為馗公鎮攝我幡中群鬼的嗎？怎這就給收到【閻君籙】裡了？”\\n\\n十二地支最末的朱亥這時邁步上前，挑眉問道。\\n\\n“還不急，我要馬上動身一趟義州，完事後還需去金羊山、臭柿嶺等地方，忙得很，正好讓上官二哥出力，多陪陪我。”\\n\\n趙巳笑著收了【閻君籙】，隨口答道。\\n\\n“一個上官醜陪你不夠，還要多個寡婦纔夠？”\\n\\n朱亥瞥了眼趙巳掌下的賀秀脂，語帶嗔怪，“我很好奇，你為何始終扣著這女子脖頸，打架的時候都不肯鬆開？莫不是……你趙巳有貪戀他人妻室的癖好，就想著藉機占些便宜？”\\n\\n趙巳先將那【賜福禳災帽】煉化入竅，又收妥墨符，方纔再度轉頭看向朱亥，冇好氣道：“你我相識這麼多年，我心性如何，好不好女色，你最是清楚不過，彆瞎扯這些有的冇的。”\\n\\n“此女身世非比尋常，其父，正是金羊山錦鯉觀觀主，北晉國武榜第三的‘槍聖’賀天藍。”\\n\\n頓了頓，趙巳語氣沉了幾分，“這賀大槍聖，與咱們符兄多年前結下過一段未解的舊怨。我既決意補償對符兄的虧欠，那麼賀天藍，就是非見不可的……”\\n\\n“彆給我扯開話題！”\\n\\n朱亥麵色微沉，打斷了他的話，“我隻問你，為何始終掐著這個女人，激戰正酣亦不肯放其片刻？莫非你這摳搜鬼，還想著拿她當人質換些賀天藍的寶貝？”\\n\\n趙巳撇撇嘴，迴應道：“彆再問了，冇理由的，總之此後一路——我都會這樣提著她，日夜不斷。”\\n\\n朱亥又是一揚眉，“那……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讓她陪在身邊麼？”\\n\\n趙巳一臉的無可奈何，“自突破八品，即可辟穀禦風，終年不眠不休也無睏倦，這些年景，你幾時見我夜間睡過覺了？”\\n\\n“嗬！我又冇與你晚上一塊睡過，怎知你休息還是不休息？”\\n\\n這紅髮女子咧嘴輕笑，一句話堵得棉袍青年頓時語塞，竟是無言以對。\\n\\n“這麼說你此番去義州，是要找符粼一起睡覺咯？”\\n\\n朱亥歪著腦袋，又丟擲一句戲謔之語。\\n\\n趙巳雙目立時一瞪，斥道：“淨給我胡說八道！符粼是你我結拜義兄，這般玩笑，豈是能開的？”\\n\\n朱亥故意模仿他的語氣，將“這般玩笑，豈是能開的”重複了數遍，兩手叉腰，朗聲笑了起來：\\n\\n“當年是誰為了一件真寶與義兄反目，兄弟決裂，害得我這個做妹妹的自此也與符兄斷了音訊？”\\n\\n見趙巳臉上露出幾分難色，朱亥也不再打趣，轉而正色問道：“話說，你確定符粼他真的身在北晉？可莫要打探錯了蹤跡，白跑一趟義州，鬨半天還是空歡喜一場。”\\n\\n趙巳頷首，語氣篤定：“自然無誤。我已探明符兄如今的身份和居所，各種關於他目前各種生意的事情，皆一清二楚，你儘管可以放心！”\\n\\n言罷，他自顧自輕笑起來，笑聲裡滿是讚歎：\\n\\n“符老大符老大……這稱號還真挺像那麼回事的。想不到時隔多年，咱符兄能有那般手段，北晉地下黑市盤根錯節，悉被其一人牢牢掌控，如同祖傳家業一般，當真了得啊！”\\n\\n朱亥斜睨著他，忍不住又調侃：“瞧你這般欣喜模樣，就好像閨閣女子盼見情郎似的。你常說自己不好女色，也確實不見你與女子有過親近，莫不是當真染上龍陽之好，傾心於男子了？”\\n\\n趙巳作勢欲打，朱亥連忙縮頸躲閃，二人笑罵嬉鬨，一派和睦。\\n\\n嬉鬨間，朱亥的目光落在趙巳那件臃腫的灰白棉袍上，指尖輕輕戳了戳袍麵：\\n\\n“分明已是寒暑不侵之人，卻偏要身著這厚重棉袍，內中還疊穿兩件法袍、一副軟甲，裹縛如粽子，不嫌累贅的麼？”\\n\\n“再者，這棉袍破舊成了這樣，補丁疊補丁，十年未曾見你更換……”\\n\\n趙巳低頭瞥了眼身上的舊袍，淡然一笑：“你不懂，這叫節儉，亦是我等散修的生存之道。所謂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行走江湖，既要能掙錢，會花錢，更要懂省錢。”\\n\\n朱亥低聲嘟囔：“我看你是摳門成習慣，這輩子改不過來了！想當年我師父他老人家的僧衣，也不曾如你這般十年不捨得換啊。”\\n\\n“閒話休提，咱們聊點正經的。”\\n\\n趙巳忽地斂去笑意，自氣府中取出骷髏寨主令牌，以及自白戌遺骸上所得的【饜夢拂塵】，一併遞與朱亥：“種魍魎已死，你即刻前往北晉東邊的死人穀，將寨中被囚的無辜女子都放了，山寨庫藏金銀，取三分之一分賞麾下匪眾，安撫人心，剩餘財物交由你處置。此後骷髏寨上下，儘歸你阿朱調遣！”\\n\\n“本月初九，教寨中匪眾們留守穀中待命，你來北晉皇城與我彙合，我會儘力勸符兄與我同往，若他肯原諒我昔日過錯的話……屆時你我三人，再共謀那件‘大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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