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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眼前女子容貌與朱釵兒一模一樣，氣質神態卻判若兩人。朱舞看了看呆若木雞的張生，又看向趙巳，“我的妖族本體是【封豨】，雙頭黑豬，你們皆知。可你們不知，本體意識與頭顱數目一致，各有一個，分寄宿於兩顆頭顱之中，頭在則意識存！”\\n\\n“我朱舞為主，朱釵兒為次，我知曉她的存在，她卻從不知道身體裡還有我，每當我掌控身體，她便會強製沉睡……”\\n\\n趙巳聽後頓覺毛骨悚然，瞪眼道：“你的意思是，【封豨】一顆頭顱被擊碎，朱釵兒的意識也隨之消亡，隻剩下你這個主人格？！”\\n\\n朱舞輕輕點頭，笑意淡然：“正是如此。”\\n\\n張生呼吸急促，語氣暴躁地質問：“你既為主，為何這些年從未現身，從頭到尾都是她？！”\\n\\n“因為我在休息。”朱舞笑眯眯道，“朱釵兒得了石榴島，島上奇珍異寶、仙植靈物無數，煉化、管理都耗費精力，她替我打理妥當，境界提升，勢力擴大，好處你我平等，我為何不沉睡？事實上，我對你的記憶，隻停留在你將珠簾島改名石榴島並贈予朱釵兒那日。那天之後，我便一直沉睡，將身體全權交給她。”\\n\\n“……不！我不信！你在開玩笑！”\\n\\n張生情緒激動，上前死死抓住朱舞的肩膀，眼眶通紅，“釵兒，我知道你最愛開玩笑！你是怪我連累你丟了頭顱，故意編假話嚇我，對不對？一定是！”\\n\\n趙巳深知張生追求朱釵兒多年，向來相敬如賓，從未有過半分逾矩，此刻，竟失控扣住了對方雙肩，顯然已是悲痛到極致。\\n\\n可下一幕，連趙巳都頭皮發麻，震撼不已。\\n\\n朱舞抬起纖纖玉手，捧住張生的臉，俯身湊近，當著趙巳、蒼芒星的麵，重重吻了下去。\\n\\n片刻後，她鬆開手，直視懵在原地的張生，笑意依舊，“這下，你總該信我不是朱釵兒了吧？她的記憶碎片有殘留下來，所以我知曉這些年的事，也清楚你與她的關係。若冇記錯，她連手都冇讓你牽過一次，對麼？”\\n\\n“白白享受你的付出，卻從未給過你半分迴應，若不是今日她捨命救你，我這個局外人，都要勸她一句做人不可如此厚顏無恥了。”朱舞笑容不減道，“我知道，你喜歡的是她，不是我。但對你而言，這張臉就是心上人，所以我做主親你一口，權當是你多年付出的獎勵！”\\n\\n張生眼眶中的淚水，再也抑製不住，滾滾滑落，顯然已接受朱釵兒離世的事實。\\n\\n趙巳沉默片刻，皺眉問道：“朱舞姑娘，你既不是朱釵兒，那對我李大哥，也不再喜歡了吧？”\\n\\n“自然。”朱舞一臉理所當然，“她是她，我是我，豈能混為一談？朱釵兒是我副人格，她犧牲我固然傷心，卻不代表我要替她活下去。我有自己的人生，往後如何活，是我的事。”\\n\\n張生悲痛欲絕，蹲在地上，泣不成聲。\\n\\n趙巳拍了拍他的背，肅然看向朱舞：“我半分看不出你傷心，倒像是朱釵兒死了，對你而言是件好事。”\\n\\n“隻因我修了《太上無情》道法啊。”朱舞迴應，“此法我已練至五成，七情之中，哀、恐、悲三情已被煉滅，隻剩喜、怒、樂、驚！待功法圓滿，我便七情儘滅，成絕情之妖……”\\n\\n趙巳沉聲道：“那你可有辦法，讓朱釵兒的意識重新回來麼？”\\n\\n“這是不可能的了。”朱舞無奈攤手，“她的殘餘意識我能感知，卻決計無法複生。畢竟那可是一整顆頭顱碎裂成沫，她的消亡已不可逆，你們還是儘早接受吧！”\\n\\n說罷，朱舞抬手摸了摸張生的頭——她身形比張生略高，俯視著他，輕聲道：“張生，我知道你喜歡朱釵兒，可惜，她從未對你有過半分男女之情。”\\n\\n“夠了！現在說這種話有什麼意義？”趙巳怒喝，不願她再用言語刺激張生。\\n\\n可張生卻猛地抬頭，淚光閃爍，嘴唇顫抖：\\n\\n“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從未喜歡我，這些年都是我一廂情願！可是……”\\n\\n他哽嚥著，泣聲悲慼：“我就是想對她好啊！喜歡一個人，本就不求回報的！她開心，我便開心；她難過，我便難過。我從冇想過她會為我死，她為何這麼傻？她死了，我該怎麼辦……”\\n\\n“你有冇有想過，你的喜歡，對她而言是一種負擔？”朱舞平靜道，“她收你的好處，享受你的付出，的確不對。可這些年，她也有想過報答，奈何境界比你低，資源全靠你贈予，彆無他法能彌補你了。除了以命相償，她想不出彆的辦法，還清所有虧欠……”\\n\\n張生悲痛到站不穩，半蹲在地，哭聲越來越大，宛如稚子號啕。\\n\\n看著張生痛不欲生的模樣，趙巳想起昔日北晉臭柿嶺，自己因連累阿朱身死，悔恨到極致，恨不得以死謝罪的那一時刻。\\n\\n差彆可是能阿朱並未真死，被施太玄帶去了大梁。\\n\\n可今日，朱釵兒是真的死了，人格隨頭顱消亡，那個讓張生愛入骨髓的釵兒，永遠回不來了。\\n\\n“釵兒……我的釵兒……”\\n\\n張生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一遍遍顫聲呼喚，一如當年嶺上，趙巳呼喚阿朱。\\n\\n朱舞屈膝蹲在他身前，溫柔道：“你的釵兒，意識消散前，留下了一句遺言，想聽聽嗎？”\\n\\n張生抬起淚臉，剛要開口，又猛地搖頭：“不！我不想聽！”\\n\\n朱舞歪頭，麵露疑惑：“為何？”\\n\\n“無論遺言是什麼，她都回不來了，毫無意義。”張生眼神灰暗，“就當留個念想，讓我思念她時，多一份牽掛……”\\n\\n“好吧，不說便不說。”朱舞撅了撅嘴，站起身，忽然看向趙巳，笑意盈盈，“你叫趙巳對吧，是釵兒生前好友，你想知道她的遺言嗎？”\\n\\n“行，你可以告訴我，等日後張道友想知道了，我再轉告他。”趙巳點頭道。\\n\\n“好，隻說與你一人聽。”\\n\\n朱舞以心聲，將那句話傳入趙巳心湖：\\n\\n朱釵兒的遺言是——“來世不管張生是美是醜，我都嫁他，生兒育女，夫唱婦隨。”\\n\\n趙巳聞言，良久無話。\\n\\n耳邊是張生的悲泣，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意味。\\n\\n就像北晉武林盟主樓蘭鋒身死，轉世身符粼不再是當年的樓姓劍修；四品大妖【紫竹夫人】元神轉世，成了紅髮女子朱亥，也不再是當年的竹妖了。\\n\\n來世的張生，還是今生的張生嗎？\\n\\n來世的朱釵兒，還是今生的朱釵兒嗎？\\n\\n不論來世美醜，他非他，她非她，嫁與不嫁，又有何所謂？\\n\\n在趙巳聽來，這句遺言並非繾綣深情，而是最真切的“無情”。\\n\\n今生無緣，來世，你我依舊不會是眷屬。\\n\\n世間自有女子嫁人生子、夫唱婦隨，可那個人，既不會是我朱釵兒，也不會是你張生。\\n\\n望著修《太上無情》的“朱舞”，趙巳眉頭緊鎖，久久未鬆。\\n\\n忽地仰頭望天，灰衣青年忍不住悠悠長歎，隻覺胸中感懷難抑，脫口而出道：“偏是無情遇有情，落花隨流水，風起不複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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