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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聲浪未歇,兩道人影自閣樓飛掠而下,穩穩落在院中積雪之上。\\n\\n一人身著陰陽雙色製式道袍,手持一柄紫絨拂塵,麵若削瓜,頷下無須。\\n\\n眉宇間籠著股迂腐氣,活脫脫一個算命先生的模樣。\\n\\n另一人,身披猩紅官袍,袍上繡著獬豸吞日圖,頭戴烏紗帽,一張臉黑得勝鐵,虯髯猶若鋼針。\\n\\n身量魁壯,通體煞氣騰騰,宛若從陰曹地府走出的鬼神。\\n\\n趙巳凝眸注視著那紅袍黑漢,從容笑道:\\n\\n“我豈會不識二哥?昔年羽靈王朝風馳殿,我輩十二修士,蒙先帝親封,號為‘地支’——半數歸大哥李子統轄,其餘五人,皆以上官二哥你馬首是瞻。纔過去區區十載,豈有忘卻之理?”\\n\\n“呸!豎子安敢饒舌!”\\n\\n黑漢怒髮衝冠,目眥欲裂,“想當年,你我十二人蒙先帝隆恩,受封地支,掌督攝禁兵之權,持上斬逆臣、下誅賊寇之令,歃血為盟,誓以血肉捍衛李氏皇族社稷!”\\n\\n“可如今呢?風馳殿十二地支,皆因你這奸賊而銷聲匿跡,死的死,散的散!此等罪孽,你個天殺的拿什麼償還?!”\\n\\n趙巳輕輕一歎,“上官二哥,你也知是‘先帝’啊。那李廬山早已駕崩,如今臨朝的羽靈小皇帝昏聵荒淫,寵信奸佞,視百姓如草芥。縱使你我仍為李氏效力,下場,又能好到哪兒去?”\\n\\n“放你孃的屁!”\\n\\n上官醜額角青筋暴凸,氣得渾身發抖,“姓趙的,如此言語,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那好!我便替死去的兄弟,細數你這賊子罪狀!”\\n\\n他轉看向身旁的無須道人,語氣稍緩,帶著幾分痛惜:\\n\\n“十年前,即先帝歸天前兩年,李大哥奉旨駐守長生島不久,身為三聖齋曆代最年輕掌門的白兄弟,就遭朝中奸人構陷,被迫遣散眾弟子,遠遁他國,過上了顛沛流離、天涯無依的日子……”\\n\\n“二哥言重了,雲遊四方本就是修行,漂泊而已,何足道哉!”\\n\\n名為白戌的道人頷首一笑,表情十分灑脫。\\n\\n上官醜一把挽住白戌的胳膊,手指則指著趙巳,怒聲道:“這十年我一心追緝此獠,無暇打探白兄弟你的音訊,今朝重逢,實乃天賜之緣!待你我聯手處決了這惡賊,便尋一酒肆,痛飲三百杯,共敘舊情!”\\n\\n白戌一如當年般拱手行禮,正聲道:“豈敢不從!”\\n\\n上官醜口中感慨一句“真是蒼天有眼,佑好人平安”,話鋒一轉,又朝向趙巳怒喝:“白兄弟因遠遁異鄉,反倒避過了次年的殺身之禍,可那些不幸留在朝中的弟兄們,卻都……”\\n\\n黑大漢聲音陡然哽咽:“先是老五彭辰——”\\n\\n“奉命刺殺羽靈藩屬叛臣,莫名殞命途中,屍身頭骨寸裂,死於其自身絕技《裂土巨力掌》,心竅之上,赫然插著一枚刻有‘巳’字的暗器!”\\n\\n“彼時,你巧言令色,辯稱若真要加害彭辰,斷不會用此彰明之法,反將禍水引向了擅使《還施彼身之術》的秦未。因無憑無據,讓你得以法外逍遙!”\\n\\n“其後,秦未於私邸內暴斃!”\\n\\n“桌上酒杯底部,驗出蔡申的獨門秘毒牽機斷魂散,而致命傷,出自令狐酉的佩劍【叫天刃】!蔡申為證清白,孤身追查線索,半途遭凶手伏擊,經脈儘斷而死,屍旁血書一個‘酉’字……”\\n\\n“先帝那時已病入膏肓,聞聽噩耗,龍顏大怒,下旨將令狐酉打入天牢。孰料夜半三更,令狐酉被人滅口於牢中,前去探視的老三週寅,亦橫死其側!”\\n\\n上官醜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我當時便疑心上了你趙巳!猜想是你覬覦令狐酉家財,與周寅同謀害之,事成後又黑吃黑,要了周老三的性命!”\\n\\n趙巳垂眸立在原地,麵上無絲毫波瀾,隻是默默聆聽。\\n\\n“令狐酉與周寅死後兩月,魏午憑空消失,闔府上下遍尋無蹤,時至今日仍杳無音信,十之**,也已遭了你的毒手!”\\n\\n“再後來的事……哼,你縱使舌燦蓮花,亦無從抵賴!”\\n\\n上官醜攥緊雙拳,“十年前那個雨夜,我與杜卯同出執行任務,行至街角,突遭兩名蒙麵修士暗算。杜卯當場殞命,其本命真寶,那口主攻殺伐的繡花飛劍【斫桂】,被對方瞬息間煉化入體!”\\n\\n“來襲者二人,其一負傷遁走,另一人被我扯下了遮麵帷幕——能瞬息煉化他人真寶,且因修鬼道功法而生就個‘病夫’模樣的,除了你趙巳外,更有何人?!”\\n\\n“趙巳!趙巳!”\\n\\n白戌也高聲喝罵起來,滿臉義憤填膺,“你我曾是結義兄弟,先帝他老人家又待你恩重如山,每年五塊蘊含最豐沛真炁的極品靈石作俸祿,供你餵養體內那篇【神龜馱碑文】,不使你為碑文反噬而死……”\\n\\n“這般香火情,你非但不念,還行此彌天大惡,當真連豬狗都不如啊你!”\\n\\n二人言辭如刀,字字誅心,在空曠的破廟裡迴盪不休。\\n\\n賀秀脂被趙巳掐著脖頸懸在半空,杏眼瞪著身旁的棉袍青年,滿心困惑:\\n\\n‘此人觀其形貌,年不過二十,何以十年前就能犯下這等多的血案?莫非……他還是那種修了某門駐顏秘法的老怪物?’\\n\\n念及丈夫楊飛嶽適才身死的慘狀,眼前青年的深不可測與狠毒心性,讓這名錦裙婦人內心懼意更甚,深入骨髓!\\n\\n趙巳靜聽著兩位“老友”的聲討,既不辯駁,亦不惱怒。\\n\\n待上官醜言語落定,他才悠然點頭,“二哥所言,字字不虛。我確冇念那勞什子的兄弟情分,也未將李廬山的提拔視作恩惠。當年為羽靈朝廷辦事,對我來說,不過是一份營生罷了,何曾有過你們這般愚忠,想著甚麼‘鞠躬儘瘁,死而後已’?”\\n\\n“忠心那玩意兒,值多少塊靈石啊?”\\n\\n“上官二哥,我實在忍不了了!待我先行出手,挫挫這賊子的銳氣——!”白戌再也按捺不住,厲喝一聲。\\n\\n足下驟點積雪地麵,身姿若離弦飛箭般掠出。\\n\\n手中的紫絨拂塵猛揮,拂絲萬千,暴漲三四丈,舞作漫天紫影撲向趙巳麵門!\\n\\n此乃白戌的幻術類真寶【饜夢拂塵】,一旦中招,神魂便會被拖入無邊噩夢幻境,受紫色饜氣侵蝕,甚難脫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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