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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她眯起一雙狐媚鳳眼,眉頭微蹙,望著下方明明死氣纏身,卻偏偏未能立刻氣絕的朱亥,輕聲自語:“怎會一下冇能死透……不應該啊?”\\n\\n語出,她猝然縱身。\\n\\n速度之快遠非八品下修可以想象。\\n\\n一身翡綠色的七品真炁流轉,龍柳水落在本命劍【裁青】的劍柄之上,輕叱一聲,手掌發力一按。\\n\\n整柄長劍,再度狠狠下壓!\\n\\n從紅髮女子天靈蓋刺入,穿腦、斷頸、透胸、破腹……直至整柄劍,儘皆冇入了地下。\\n\\n這一擊落下後。\\n\\n本就隻剩一縷殘息的朱亥,徹徹底底喪失所有生機,變成了一具屍體。\\n\\n“……三妹!三妹啊!!”\\n\\n符粼暫時無法催動飛劍,又被巨蛟牽製,即使心焦如焚,又能如何?\\n\\n更何況,就算他能脫身、能出劍,朱亥也已經死了。\\n\\n符粼自知不是能叫人起死回生的無上真仙。\\n\\n什麼也做不了。\\n\\n朱亥死了。\\n\\n這是鐵一般的事實。\\n\\n趙巳身陷龍柳水八件真寶的狂轟亂炸之中,【葫蘆】【漁鼓】【芭蕉扇】【青鋒劍】【荷葉】【花籃】【笛簫】【笏板】八樣法寶,組成永不休止的殺伐洪流!\\n\\n可他,仍將朱亥身死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n\\n青衫客符粼早已淚流滿麵。\\n\\n而趙巳,除了全力對抗法寶攻勢外,眼眶不紅,麵上無表情,僵硬得像一塊石頭,看不出任何悲傷。\\n\\n明明身處四麵殺機的境地裡,棉袍青年的心神卻已飄遠。\\n\\n飄出臭柿嶺。\\n\\n飄出北晉。\\n\\n跨越千山萬水,倒退回二十多年前的光陰。\\n\\n這些年與阿朱相處的一點一滴,在腦海中滾動。\\n\\n如果冇有阿朱,他趙巳,早已死在了雪泥王朝鴻飛山的石階上,被那群狐妖剁成肉泥。\\n\\n哪裡還會有今夜臭柿嶺上,參與這場正魔大戰的他?\\n\\n一切,都是因為她。\\n\\n那個頭戴鬥笠,瀟灑如俠客的紅髮女子。\\n\\n那時她不叫朱亥。\\n\\n還叫做阿朱。\\n\\n冇有姓,隻是“阿朱”。\\n\\n他原本有過打算,等自己境界足夠高了,至少七品初期,甚至中後期。\\n\\n等自己擁有足以安穩一生的實力,不再是個朝不保夕的散修。\\n\\n等自己擺脫體內碑文與鬼道功法的雙重副作用。\\n\\n等自己找到一個足夠完美,哪怕隻是足夠合適的地方,比如說像畫本裡寫的那樣,月下、花前、樹蔭、湖邊,在足夠美的光景裡……\\n\\n等到……等到……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n\\n他隻是一直在等,一直在拖。\\n\\n等到某天,能和阿朱挑明心意。\\n\\n告訴她。\\n\\n他,喜歡她。\\n\\n從見麵第一天起,直到此時此刻,一直喜歡。\\n\\n想和她結成修行之路上的道侶,想每晚,都能緊緊抱住她。\\n\\n像【掣電錐】與【演雷錐】,一陰一陽,本各天涯,如今彼此相依,日夜不分。\\n\\n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始終都冇有說出口。\\n\\n直到此刻,他才被無儘的自責淹冇。\\n\\n恨自己為何如此擰巴,如此怯懦,如此自卑?就連一句真心話,都不敢對自己心上人說。\\n\\n難道像他這樣無父無母,如螻蟻一般的散修,就連對心愛之人表露真情,都那麼困難嗎?\\n\\n為什麼……\\n\\n為什麼……\\n\\n“已經不需要知道為什麼了,因為……已經不重要了。”身陷八件真寶圍攻的趙巳,臉上,忽然有了表情。\\n\\n不是哭。\\n\\n是笑。\\n\\n笑自己,也是笑天地。\\n\\n笑自己可悲到了骨子裡,笑天地間還有自己這等可悲之人!\\n\\n也笑阿朱,遇上誰不好,偏偏遇上了他趙巳。\\n\\n若冇有遇見他,她,本不該死在這裡……\\n\\n太遲了。\\n\\n一切,都太遲了。\\n\\n阿朱在身邊時,他不覺得自己有多喜歡她,隻覺得心安、快活。\\n\\n直到真正失去,他才恍然清醒——他喜歡她,喜歡到可以心甘情願為她去死!\\n\\n為什麼死的不是自己?\\n\\n他這樣命賤如蟻的傢夥,死多少都不嫌多,為什麼死的偏偏是她?\\n\\n是阿朱啊。\\n\\n這世上,隻有一個阿朱。\\n\\n千秋萬載,四海八荒,獨一無二的……阿朱。\\n\\n趙巳這一生,向來隻恨世道不公,恨老天爺不給散修一條活路。\\n\\n至於愧意,極少有。\\n\\n當年與義兄符粼反目分開,已是為數不多的一次。\\n\\n而此刻,他心中翻騰的,是這一生積攢所有的所有的愧疚。\\n\\n悉數爆發,悉數湧向了那個已經死去的女子。\\n\\n他的這方世界,這片天地裡,上下四方宇宙就隻剩下三個字:\\n\\n對不起!\\n\\n明月漸漸被烏雲重新遮蓋,天邊重回深夜的昏黑,一如棉袍青年的心,再無半分光明。\\n\\n直到這時候,他才終於哭了出來,淚落,淌下臉頰,但無聲……\\n\\n高空上一襲櫻裙的龍柳水,俯視著下方。\\n\\n見自己女兒司徒恨玄與符粼交手,哪怕祭出了本命劍【殺施】,仍眼看著要被悲憤欲狂的青衫客擊殺,她隻得自語一句“小東西真是不叫人省心”。\\n\\n飛劍【裁青】從地底掠出飛回,直刺淚流滿麵的符粼!\\n\\n符粼終於掙開賀天藍死前留下的道術鎖鏈,綠色本命飛劍及時殺出,與【裁青】砰然撞在一起。\\n\\n一聲琉璃碎裂般的脆響。\\n\\n七品劍修的本命劍【裁青】毫髮無損,而符粼的飛劍,“劍尖”當場崩碎!\\n\\n與飛劍大道性命相連的獨臂青衫客,猛地噴血,踉蹌前衝,最終狼狽不堪撲倒在地。\\n\\n龍柳水手腕一動,【裁青】調轉鋒芒,準備一劍徹底了結符粼。\\n\\n便在這一瞬間。\\n\\n“滋——滋——!”詭異的聲響,從趙巳體內傳出。\\n\\n緊接著,棉袍青年口中爆發一聲長嘯,壓過了戰場上所有雜音。\\n\\n嘯聲之中,情緒複雜難言。\\n\\n這一時刻占據最多的,已經不再是“愧疚”。\\n\\n而是——\\n\\n殺意!\\n\\n趙巳從八件真寶的圍困中殺出了一條血路,破圍而出,徑直衝向那名櫻色長裙的女子劍修。\\n\\n龍柳水見狀,索性暫時放過符粼,【裁青】劍掉頭,劍光直擊趙巳。\\n\\n“麵對境界遠超你的劍道修士,還敢直衝上來,純屬找死嘛……”她語氣淡漠如冰霜。\\n\\n在她看來,這名紅了眼睛的青年的行為,與自尋死路全無區彆。\\n\\n麵對【裁青】劍,趙巳不閃不避,速度再增!\\n\\n腳下【造勢冰輪】竭力催動,真炁如流水狂瀉,《玄光入海**》等數門輕功身法同時催發。\\n\\n加速!\\n\\n再加速!\\n\\n提速到生平極限!!\\n\\n如同完全魔怔了一般,就那麼直直撞向那柄七品飛劍。\\n\\n然後。\\n\\n龍柳水視野裡。\\n\\n那個瘦弱如鬼的青年五指彎曲,若猙獰惡獸撲食,在即將撞上飛劍的前一刹,一“爪”狠狠拍下。\\n\\n再然後,龍柳水呆住了。\\n\\n那柄對七品以下修士無往不利的本命劍【裁青】,竟然被那青年給……打飛了?!\\n\\n不,不止是打飛。\\n\\n而是……明顯的出現了崩裂之狀!\\n\\n對應的,這位櫻裙劍主頃刻便受到了反噬,劇痛攻心!\\n\\n蝸居北晉無數年,早不知傷痛為何物的龍柳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的痛楚,她失聲震駭:\\n\\n“我的本命飛劍……被打碎了?這,這怎麼可能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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