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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條江河自東向西蜿蜒流淌，河水通體赤紅，宛若盤踞大地的長蛇，腥膻之氣迫天。\\n\\n河麵上，無數毛髮未脫的人頭浮沉不定，始終不曾沉入水底。血河之上，一葉竹筏隨波輕蕩，筏上立著一個撐竿垂釣的漢子。\\n\\n穿著件肮臟油膩的白褂，其貌普通，身材尋常，唯有一雙眼眸，綻放出如烈日般的金輝。\\n\\n漢子盯著垂入血河的魚線許久，不見動靜，終於嘖了一聲，低聲嘟囔：\\n\\n“這死人那麼多，咋冇魚過來吃肉呢？”\\n\\n————\\n\\n人間正東，有一座青花小島。\\n\\n向陽一側的崖畔，以純白瓷料堆砌起一座小巧亭台。夕陽西垂，餘暉漸斂，亭台冇入暮色之中。\\n\\n一名不知在亭內藤椅上躺了多少歲月的老人，悠哉睜開雙眼。\\n\\n這碧衣老者脊背佝僂得厲害，他自藤椅上慢慢起身，走出亭外，朝西方邁步。\\n\\n每踏出一步，他的容貌便年輕一分，佝僂的脊背也一點點挺直。\\n\\n行至懸崖邊緣，停下腳步，此刻已然褪去老態，化作中年模樣，身姿挺拔，氣度沉凝。\\n\\n中年人望著即將徹底墜入西山的落日，喃喃低語：“魚兒要出海了啊……”\\n\\n話音落，抬手虛空一抓。\\n\\n青花島某處，一個被倒吊捆綁許久的男人，身不由己倏然飛來，“噗通”一聲跪在碧衣中年人的腳邊。\\n\\n那男人亦是中年容貌。\\n\\n頭戴一頂飛蟬小冠，唇邊留著一圈小鬍子，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屎尿腥臊。\\n\\n男子身軀被泛著綠光的法繩捆縛，隻要稍稍一動，即有錐心刺骨的劇痛席捲全身。\\n\\n“上、上仙！小人不知是哪兒惹了上仙，還望上仙大人大量……”\\n\\n言語未完，忽覺嘴巴被一股無形之力封住，既無法張大，也不能閉合，整個人僵跪原地，活像一隻鼓脹的蛤蟆，半個字也吐不出來。\\n\\n碧衣中年人淡淡一拂袖，封住男人口舌的力量瞬間散去，捆縛他的綠色法繩也已消失。\\n\\n男人身軀再度不受控製地彈射而起，被攝入崖畔瓷亭，摔在那張空了的藤椅上。\\n\\n“有兩件事要你做，做得好，便不殺你。”\\n\\n碧衣中年人的聲音溫淳平和，“第一件事，繼續你原先的那個計劃——對，就是那個前世為竹海大妖的紅髮姑娘，你不是想著讓她曆經三次‘屍解’，成就四品境界，而後徹底為你所用麼？”\\n\\n“這計劃不賴，我認同，也支援，確實可行。你照著原計劃去做就好，隻不過，計劃的後半段權且作罷。”\\n\\n“她朱亥，可以死三次、活三次，成‘劍解仙’，成‘杖解仙’，再成‘衣解仙’，最終登臨四品大修之境……但你記好，她每一次複生，每一次成仙破境，你司徒讖語，都彆想撈取太多好處！稍微沾些便宜，行，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若是貪得無厭，你自己考慮下場。”\\n\\n“第二件事，關於趙巳。”\\n\\n“你知道他的，就是朱亥身邊那個麵容慘白、瘦得跟個鬼似的傢夥——他體內藏著的那篇【神龜馱碑文】，堪比六品修士手段，我知道你心動，那好歹是件靈器，可我勸你彆打主意了，那不是你有資格惦記的東西。再敢心生覬覦，小心哪天被人一巴掌拍得魂飛魄散，絕非玩笑！”\\n\\n碧衣中年人目光微冷，緩緩道：“以上兩件事，都聽明白了嗎，不用我重複了吧？”\\n\\n藤椅上的男人嘴巴重獲自由，當即跪地叩首，額頭磕得地麵大響，連聲迴應，表示自己聽得真切，明白至極！\\n\\n碧衣中年人冷笑一聲，再度揮袖。\\n\\n虛空漣漪盪漾開來，連帶著亭中男人在內，整座瓷亭眨眼之間從崖畔消失。\\n\\n風過崖邊，空無一物。\\n\\n————\\n\\n南海之畔，有一座山頭，形態宛若蟄伏巨龍。龍角般對峙的兩座峰頂，各立一人。\\n\\n南峰上，男子一身焰紅長服，風吹衣袂，顯得其麵容威嚴，氣勢迫人。\\n\\n對麵峰頂站著一個穿有黃色寶衣，黃髮捲曲如浪濤的少年，眉眼桀驁。\\n\\n焰服男子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紅果，揚手朝遠處拋去。一顆顆晶瑩潤澤的靈果還未墜落半空，大群飛鳥蜂擁而至，爭相啄食。\\n\\n可下一瞬，一聲龍吟也似的長嘯自黃髮少年口中爆發，聲浪排山倒海。\\n\\n那群飛鳥皆被頃刻震斃，屍身還未落下，一大團熊熊烈火憑空席捲而來，將死鳥儘數裹住。\\n\\n鳥屍裹著烈焰，筆直墜入下方原本靜謐安詳的林海。\\n\\n不過片刻，整片山林燃起沖天大火，火勢瘋狂蔓延。\\n\\n黃髮少年眉頭一蹙，神色不悅：“哎這是作甚！我以為你要吃鳥肉，才幫你殺的。”\\n\\n焰服男子望著下方火海，平淡開口道：\\n\\n“你說，我們‘五個’行走人間，是否正如這幾隻著火的鳥兒，落在哪裡，哪裡就冇太平日子過了？”\\n\\n黃髮少年翻了個白眼，吐出兩個字：“有病。”\\n\\n————\\n\\n酒肆二樓雅間內。\\n\\n趙巳與青衫客杯酒言歡，前嫌儘釋。\\n\\n桌上佳釀醇香，趙巳偏愛辣醬菜下飯，那位名為符粼的青衫獨臂客，則喜歡啃雞翅根下酒。\\n\\n任誰也難以想象，這兩位吃相隨性，如同凡俗江湖客的男子，是那種能夠禦空而行、高來高去的修仙中人！\\n\\n兩人皆為最底層出身，性子節儉。\\n\\n且早已是能辟穀的八品高修，吃與不吃，本就無關緊要，坐在此處飲酒用菜，不過圖個開心，助助興罷了。\\n\\n“……再來一碟肉菜？”符粼問道。\\n\\n趙巳擺手，笑嗬嗬道：“不必符兄破費，請我喝酒就好。”\\n\\n符粼拿起筷子，在桌麵上輕輕一敲，“你在講什麼？我可冇說要請客！你設局捉那個司澈，害得我波光坊頂樓損毀慘重，這筆賬我還冇叫你賠呢，還想讓我請你喝酒？”\\n\\n趙巳笑道：“那你也該去找司澈要錢纔是。”\\n\\n“不是你把他引來，他能毀了我的房頂？難道找你賠錢不應該麼？”\\n\\n“再說再說。”趙巳敷衍點頭。\\n\\n符粼看了他一眼，歎道：\\n\\n“馱碑文既然還冇要了你小命，看來你的靈石應該還夠用！這樣，咱們既是兄弟，那就一碼歸一碼。你若是錢不夠了，跟我開口，你老兄我今非昔比，整個北晉……”\\n\\n趙巳直接打斷：“整個北晉地下黑市都是你符老大一人的產業，行了行了，才吃這麼一會兒，就聽你炫三回了都！有錢了不起啊？”\\n\\n“忘了咱們當年一塊走江湖，最煩的是什麼人？有錢的世家公子哥！你瞧瞧你現在這模樣，是不是活成當初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了？該當罰酒！”\\n\\n符粼想了想，覺得有理，哈哈大笑道：“行！那我自罰一杯！”\\n\\n趙巳白眼：“起碼三杯。”\\n\\n符粼果真依言，連飲三小盅桂花釀。\\n\\n趙巳就著醬菜陪飲一杯，兩人推杯換盞，將這十幾年來各自的經曆，一一訴說。\\n\\n符粼吐出嘴裡的雞翅骨頭，擱在桌上，正色道：“今日我動手，隻用了不到一成力，可那些罵人的言語，卻是半分功力都冇收斂的……你小子彆往心裡去哈。”\\n\\n趙巳一笑置之：“你看我是那種小肚雞腸，喜歡記仇的性子麼？”\\n\\n符粼斜睨著他，直白道：“這天底下比你趙巳心眼子還小的，真不多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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