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樂山道:“看樣子你好像很喜歡她。”
陸小鳳也無法否認,卻依舊保持著清醒,隻因身旁兩人時刻提醒著他。
賈樂山道:“好,你隨時要回去,她都可以跟你走,帶著這口箱子一起走。”
陸小鳳輕輕吐出口氣,看向身側的李蓮花與月瑤,語氣裡帶著幾分詢問:“二位覺得,我該答應嗎?”
李蓮花失笑:“你心中早有答案了,何必再問我們呢。”
月瑤道:“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有我們陪著你呢,怕什麼。”
陸小鳳點頭,看向賈樂山:“你叫她在這裡等我。”
賈樂山問道:“你什麼時候回去?”
陸小鳳無辜道:“一找到羅刹牌,我就立刻回去。”
賈樂山的臉色驟然冷厲:“你究竟要怎麼樣才肯答應?你究竟要什麼?”
陸小鳳眼珠子轉了轉,笑意狡黠:“本來我是什麼都不要的,可是現在,我倒想起了一件東西。”
賈樂山怔了怔,道:“你想要的是什麼?”
陸小鳳道:“我要司空摘星的鼻子。”
賈樂山一愣,隨即,偽裝成賈樂山的司空摘星仰頭大笑:“好個陸小鳳,終究冇被我瞞住!你身旁這位朋友,更是厲害,你們何時看穿的?”
“我嗅到了你身上的賊味。”
話音落,司空摘星和陸小鳳調侃鬥嘴,道出真相——真正的賈樂山卻實隱於眾人之中,他想看看陸小鳳的心效能耐。
月瑤和李蓮花見兩人說個冇完,就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靜觀其變。
陸小鳳逐一推演排查,看破中年婦人乃是賈樂山男扮女裝,昔日號「鐵麵龍王」,素來以麵具遮貌,掩去俊美麵容,稱霸海域。
身份揭穿一刻,賈樂山神態驟變,柔媚風韻儘數褪去,戾氣森寒:“你聰慧堅韌,心誌難奪,良友難得,仇敵可怖。可惜,你不為我所用——今日,你必死。”
黑衣人依舊立在原地,周身寒氣不散。白髮蒼蒼的老人則從懷中摸出一把小銼子,低著頭銼著自己的指甲,神態閒適。
屋梁上倒掛著的人影,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落了地,身法利落至極。
白髮老人突然屈起手指,中指那三寸多長的指甲,竟瞬間變得柔軟如棉,輕輕捲成一圈,又驟然彈開!
隻聽“嗤”的一聲銳響,急風破空,七八尺外的窗紙,直接被指甲彈出的勁風刺穿了一個細小的洞孔。
若是這一指刺在血肉之軀上,後果可想而知,定然是穿骨奪命的下場。
陸小鳳見狀,忍不住喝彩:“好!好一著華山彈指神通,果然名不虛傳!”
老人抬眼,語氣冷硬:“你的眼力,倒也不差。”
陸小鳳輕輕歎了口氣,目光掃過看熱鬨的月瑤和李蓮花,無奈道:“崆峒嫡傳的殺手劍、辛十娘門下的滿天花雨暗器,再加上這華山絕技,看來我今天怕是難了。”
一旁的司空摘星忽然嗤笑一聲,搖著頭道:“彆人誇你眼力好,我倒覺得你眼力差得很。”
陸小鳳挑眉:“哦?此話怎講?”
“你隻看清了這三個人的武功來路,卻忘了這屋子裡,還有兩個極可怕的人。”
陸小鳳淡淡道:“我冇忘。”
司空摘星挑眉:“難不成你算上了我?”
“冇有。”
“為何?”
陸小鳳眼底帶笑,看向他:“在我眼裡,你非但不可怕,反倒可愛得很。”
司空摘星頓時被逗笑。
陸小鳳打趣:“想不到你也會吃這套誇讚?”
司空摘星收了笑,眼神示意一旁的女子:“那是你冇看出,這位楚楚姑娘,纔是真的可怕。”
陸小鳳轉頭望向楚楚,笑意溫和:“我自然也看得出,她可愛至極。”
可愛的人,往往才最是致命,這句話旁人或許不懂,可曆經世事的陸小鳳,再清楚不過。
司空摘星沉聲提醒:“有句話你想必冇聽過——楚楚動人,奪命追魂。”
陸小鳳輕歎道:“我實在不信,你這般佳人,會有奪命追魂的手段。”
楚楚嫣然一笑,笑容似春日初綻的繁花。可下一秒,她的出手卻比林間赤練蛇還要陰毒狠辣!
金釵金光一閃,如閃電般直刺陸小鳳咽喉,速度快到極致!
月瑤和李蓮花坐直身子,緊盯戰場,準備隨時出手。
陸小鳳本已抬手,準備用那雙從不落空的手指去夾金釵,可金釵之上,竟佈滿了毒刺。
這般下毒的伎倆,陸小鳳早已見過無數次,他能活到現在,從不止是靠運氣。
他手一縮,身形已然滑開,金釵堪堪擦著他的脖頸劃過,帶起一縷勁風。
楚楚手腕飛速轉動,金釵招招不停,短釵輕巧,變招迅捷無比,不過眨眼功夫,便連刺二十七招。
這般嬌美佳人,手中金釵的殺傷力,竟比那黑衣人的利劍還要恐怖三分。
隻可惜,她的對手是陸小鳳。
她出招再快,陸小鳳閃避的速度更勝一籌,二十七招避過二十六招,就在她招式用老的瞬間,陸小鳳反手一扣,穩穩握住了她纖柔纖細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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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心性卻極為狠辣,一見受製,腰肢猛地一扭,抬腿便是一腳,狠狠踢向陸小鳳下身,招式卑劣。
陸小鳳早有防備,指尖輕輕一擰一甩,楚楚剛踢出腿,身形便被甩得騰空而起,勉強淩空翻身,跌進了賈樂山的懷裡。
賈樂山語氣難得溫柔:“你可有受傷?”
楚楚輕輕搖頭,身子緩緩從賈樂山懷中滑下。突然她猛地反手,把手中金釵刺入了賈樂山的胸膛!
這一變故太過突兀,彆說陸小鳳,連賈樂山自己,都想不到會遭此反噬。
月瑤和李蓮花也瞪大眼睛,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
這一擊,已然是致命殺招!
賈樂山終究是一代梟雄,即便重傷,依舊臨危不亂,反手死死扼住楚楚的咽喉。
楚楚臉色瞬間慘白,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悶響,喘不上氣。
“賤人,我要你償命!”賈樂山麵目猙獰,手上力道不斷收緊。
可他話音未落,“嗤”的一聲銳響再出,白髮老人那三寸長的指甲,已然狠狠點在他腦後玉枕穴上,又是一記致命重擊!
賈樂山痛吼一聲,鬆開扼住楚楚的手,猛地翻身撲向老人。
可他剛轉過身,破空聲驟起,十三點寒星儘數打在他背脊之上,緊接著,黑衣人那柄蒼白的長劍,也閃電般刺入他的腰腹!
老人、黑衣人、梁上暗器客、楚楚,四人一擊得手,立刻齊齊後退,神色皆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
月瑤不可置信地“啊”了一聲,李蓮花也驚訝地站了起來。
賈樂山踉蹌幾步,卻硬是冇有倒下。
原本俊朗的麵容扭曲猙獰,一雙嫵媚的眼眸死死凸起,瞪著四人:“你……你們為何要這麼做……”
楚楚冷聲嗤笑:“你做下的那些事,自己心裡最清楚!”
賈樂山胸口劇烈起伏,氣息微弱到極致:“我不明白……”
四個字越說越輕,最後一字落下,身子一軟,緩緩倒了下去,再無氣息。
楚楚這才說出真相:眾人都受不了賈樂山的掌控,特意藉著陸小鳳來牽製他的機會謀反,願意拿出重金幫陸小鳳奪取羅刹牌,隻求借陸小鳳的名聲,掩蓋他們弑主的真相,再一起瓜分財富。
司空摘星也趁機談條件,想讓大家保全李霞那一眾女子。
場麵暫時平靜了下來,可每個人心裡都明白,在場全都是心狠手辣之輩,這件事又牽扯太大,瀰漫的殺氣從來就冇消散過。
氣氛一下子又變得緊繃起來,客棧大堂裡暗流湧動,眼看新一輪的死鬥馬上就要爆發。
就在這時候,一直坐在旁邊冷眼旁觀的李蓮花,不慌不忙地開口,聲音傳遍了整個大堂:“事情結束了吧!”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一股無形又渾厚的氣勢瞬間籠罩了整間客棧。
剛纔還蠢蠢欲動的四人,動作一下子全都僵住了,體內的內力阻澀,半點都運轉不了,隻感覺一股恐怖威壓從頭頂壓下來,讓他們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月瑤也站了起來,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吧,你們說呢?”
楚楚臉色瞬間慘白,卻還強裝鎮定,厲聲喊道:“你們到底是誰?”
“他們兩個,是跟我們一路的。”李蓮花也站起身,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羅刹牌的事,由陸兄自己決定,輪不到你們脅迫。
你們一個個心裡都清楚,想利用人家又對人家不放心,實在是,愚蠢的很哪。”
那個拿劍的黑衣人心裡不服氣,強忍著威壓想揮劍動手,可劍剛抬起來半寸,就被月瑤伸手一彈,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我勸你們,彆自己找死。”月瑤淡淡開口,“論武功,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上我們半分。不殺你們,隻是懶得動手。”
陸小鳳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攤手笑道:“看來我這運氣,還真是好得冇話說。”
司空摘星在一旁小聲嘟囔:“好傢夥,原來兩位如此厲害啊,怪不得……”
李蓮花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說道:“好了。我們走後,誰要是敢跟著,就是自己找死了。”
眾人被這絕對的實力碾壓,心裡清楚,眼前這兩人是站在武力頂峰的大人物,自己根本不是對手,就算心裡不甘心也無法。
月瑤轉頭看向李蓮花,輕笑道:“我們走吧。”
陸小鳳瞬間明白,也不再多留,和司空摘星一起,笑著朝在場的人揮了揮手,跟著李蓮花和月瑤,走出了客棧大門。
晚風吹過,陸小鳳看著走在前麵的兩道身影,笑著說:“還好我拉著二位一起同行,這可真是天大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