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等人也紛紛快步上前,擋在無雙身前,蕭瑟沉聲道:“無雙乃是世間良才美玉,洛城主為何要趕儘殺絕?”
洛青陽冷聲道:“我自有我的理由。”
蕭瑟上前一步,目光堅定:“可今日,這個人,你殺不了。”
洛青陽抬眸,目光落在蕭瑟身上:“你便是蕭楚河。”
“我聽說,三日後你要殺一人,帶一人,你要殺的,是我?”蕭瑟直麵其鋒芒,毫無懼色。
“正是你,但不是今日。”洛青陽淡淡道,“你用無極棍,非劍客,無資格與我論劍。”
蕭瑟攔下欲上前的雷無桀,輕輕搖頭。
此刻,李蓮花不再收斂周身氣息,清雋的身影立於殿中,看似溫潤,卻有著令天地為之動容的劍意。
一直漫不經心的洛青陽,終於神色凝重,抬眼看向李蓮花:“閣下,便是李蓮花?”
李蓮花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是我。蕭瑟是我護著的人,你,殺不了他。”
洛青陽眼中燃起戰意,沉聲道:“既如此,便以劍論道,洛某,早已期待與你一戰。”
李蓮花無奈輕笑一聲,彷彿隻是應付一場尋常邀約:“也罷,既然你執意如此,那便開始吧。”
他緩緩抽出腰間少師劍,劍身出鞘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極柔的嗡鳴。他手腕輕轉,雲淡風輕地輕輕一揮。
一道浩瀚無垠的劍勢驟然席捲全場,那不是淩厲逼人的殺氣,而是一種返璞歸真、歸於大道的純粹之力。
它如同皓月當空,清輝遍灑,又似長風破浪,包容萬象。
這股力量壓得全場眾人幾乎喘不過氣,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彷彿麵對的不是一位劍客,而是整片江湖的縮影。
僅僅一劍,洛青陽腳下的青石板驟然碎裂,他踉蹌後退數步,身形不穩。
這一次,他敗得徹徹底底,連一絲翻盤的餘地都未曾留下。
洛青陽怔怔佇立,手中的長歌劍垂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眉眼溫潤的李蓮花:“此招,名叫什麼?”
李蓮花緩緩收劍入鞘,動作行雲流水。
李蓮花收劍入鞘,眉眼溫潤,淡淡道:“冇有名字,方纔隻是憑心而動。”
洛青陽渾身一震,眼中的錯愕漸漸化為瞭然。
他緩緩拱手,語氣裡滿是真心實意的佩服:“佩服。劍道一道,閣下已臻化境。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言罷,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方纔那股震懾人心的劍壓雖已遠去,卻在每個人心頭留下了沉甸甸的印記。
眾人見勝負已分,懸著的心這才穩穩落回肚子裡,三五成群地低聲議論,漸漸散去。
月瑤快步走到李蓮花身邊,伸手挽住他的手臂,眉眼彎彎,滿是驕傲:“蓮花花,你也太厲害了,一劍就打敗了孤劍仙!”
李蓮花低頭看著她明媚的笑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眸中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好一個‘憑心而動,劍隨心走’!”
蕭瑟緩步走來,玄色衣袍在身,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眼神裡卻褪去了往日的慵懶,多了幾分震撼與深思。
“李蓮花,你這一劍,我算是看明白了。所謂劍道巔峰,從不是刻意雕琢招式,而順勢而為。洛青陽孤絕一生,求的是劍的極致,而你,早已做到了劍與心合。”
話音剛落,他周身氣息驟然一變,原本散漫的氣場變得凝練而純粹。
一旁的雷無桀看得眼睛發亮,高聲道:“蕭瑟!你這是要突破了?要成劍仙了?厲害厲害!”
他性子直爽,滿心都是對兄弟的歡喜,全然冇注意到周遭氛圍的變化。
司空千落站在一旁,握著長槍的手微微收緊,看向蕭瑟的眼神裡滿是歡喜:“恭喜你,蕭瑟。”
唐蓮緩步上前:“李兄這一劍,堪稱劍道典範,隨心而發,卻至臻至純。”
瑾仙也緩步走來,唇角含笑:“世間劍道,本無定式,隨心即是正道,蕭瑟此番,算是真正入了劍仙的門徑。”
李蓮花望著頓悟的蕭瑟,微微頷首,唇角笑意更深:“劍道無界,心若通透,處處皆是機緣。”
月瑤看向李蓮花,眼裡滿是驕傲與歡喜。
李蓮花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滿是溫柔,寵溺道:“不過是恰逢其時罷了。”
……
赤王的圖謀未就此止步,恰在此時,南訣趁北離內亂無暇他顧,進犯邊境,一日之內連破三城,戰報急傳天啟。
天啟城接到軍情,小琅琊王蕭淩塵即刻整軍,揮師北上鎮守國門。出征之前,他特意前往探望蕭瑟。
蕭瑟望著他,語氣平靜堅定:“我欲前往欽天監,懇請老天師為我開啟天劍閣。”
葉若依微怔,脫口而出:“你要入閣求劍?”
“正是。”蕭瑟淡淡頷首,“世人皆道我師承姬若風,承襲他一身無極棍法,便認定我武學以棍為主,殊不知,我的劍術,遠在棍法之上。”
北離尚劍,南訣興刀,白衣仗劍、縱馬江湖,本就是每一位北離少年刻在骨血裡的俠客夢,亦是蕭瑟從未忘卻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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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淩塵勸道:“當年即便是我父帥親臨,也未能突破那座劍閣的禁製。”
蕭瑟目光澄澈:“總有人要去一試。你守國門安定,我定天啟風雲。”
聽聞蕭瑟要前往藏儘天下名劍的天劍閣求劍,司空千落當即決意相伴左右。
蕭瑟看向她,輕聲道:“隨我前去,可不能清閒。”
“我曉得!”司空千落眉眼明亮,語氣鏗鏘,“我為你護法!你儘管去求那天下最好的劍,其餘諸事,皆交與我!”
……
當蕭瑟抱著司空千落匆匆踏入秋廬時,月瑤驟然一驚,連忙起身迎上。
“千落這是怎麼了?”
“她為我護法,才昏了過去。”蕭瑟的語氣裡,藏著幾分平日裡罕見的疼惜。
月瑤不再多言,指尖輕搭司空千落腕間診脈,片刻後鬆了口氣:“無妨,隻是內力耗竭,靜養即可。”
蕭瑟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緊攥得泛白的拳頭,也緩緩鬆開。
安頓好司空千落,他轉身回到院中,李蓮花已沏好一盞熱茶,二人相對而坐,木桌之上茶香嫋嫋。
“天斬劍,求到了?”
“那劍,與我不合。”蕭瑟淡淡開口,天斬劍所擇之主的性情,他蕭楚河做不到,更不屑成為那般人。
李蓮花輕抿茶水,緩緩道:“用劍之道,人劍合一自然威力倍增;若無趁手之劍,亦可劍隨心動,乃至無劍勝有劍。”
蕭瑟垂眸,若有所思。
三日光陰彈指即過,轉眼已是問劍天啟的最後一日。
千金台之上,眾人翹首以盼。忽有一道長劍破空而來。
“天啟,蕭瑟,前來問劍。”
對麵的蕭羽臉色驟變,失聲驚呼:“裂國劍法?!”
儒劍仙見多識廣,目光一凝:“蕭瑟攜九柄長劍而來,竟是要施展裂國劍法。”
葉若依輕聲道:“他所選之劍,皆是一等一的神兵,隻是這九柄,不知是否足夠?”
“那便要看,他的裂國劍法修至了何等境界。”
裂國劍法,乃北離開國皇帝蕭毅所創,獨傳蕭氏皇族,招式大開大合,霸道無匹,非天資絕頂者不能修煉。
此劍法共分四境:絕生、破風、驚龍、碎天。世人窮其一生,多難觸絕生境之門檻,百年來造詣最高者,唯有琅琊王蕭若風,修至破風境便已是巔峰。
洛青陽看清來人,淡淡開口:“最先來的竟然是你,那位持心劍的小友呢?以他的性子,應該不會不來呀!”
“心劍一瞬,當留予最純粹的比試。他不必來,今日,我與你一戰。”
蕭瑟舉劍抬手,身側懸立的九柄長劍應聲而動,攜凜冽劍氣直撲洛青陽。
洛青陽凝起內力硬擋,眼中驚色漸起:“裂國劍法·破風境!未曾想,此生還能再見蕭氏皇族這鎮國之劍,榮幸之至。”
“去往知何處,空將一劍行。再來!”
“裂國劍法固然精妙,可僅止破風,尚不足為懼。”
“那便讓你見識一番,何謂驚龍。”
蕭瑟棄去手中長劍,雙手結劍印,周身內力翻湧,氣勢磅礴如山海,周遭六柄長劍劍氣沖天,肆意縱橫。
李凡鬆看得目瞪口呆:“這是何招式?莫非蕭瑟也通曉無雙城的禦劍術?”
儒劍仙搖頭:“非也,這並非禦劍術,乃是六柄長劍為其劍勢所臣服——依我看,這是……”
洛青陽:“驚龍境。”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好一條驚龍!”
六柄長劍攜無上劍意齊齊轟出,洛青陽被這股霸道氣勢震得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驚龍訣,果然名不虛傳。”
“我已出驚龍,也想領教先生的國殤之劍。”
“如你所願。”
九歌劍錚然出鞘,三日前那股徹骨的淒涼之意再度席捲全場,眾人心中無端湧起悲慼之感。
就在此時,蕭瑟忽然抬手指向洛青陽,破口大罵,言辭潑辣如雷無桀附體:
“呔!你這老匹夫!十幾年縮在慕涼城當縮頭烏龜,自以為練成絕世武功,便跑來天啟城尋釁滋事?
此事與你何乾?你問劍天啟,天啟城應允了嗎?你砸我蕭家城池牌匾,我蕭家人同意了嗎!”
月瑤與李蓮花聽得瞠目結舌,在場眾人更是一副活久見的模樣。
最終還是儒劍仙笑著解惑:“這不是雷無桀那小子創的……罵劍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