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之中,雷無桀被打暈後悠悠轉醒,一肚子火氣,低聲嘟囔:“這群冇義氣的傢夥!”
隔壁牢房裡,傳來一道輕慢的聲音:“少年英雄,自當鮮衣怒馬、把酒當歌,怎的這般唉聲歎氣?”
雷無桀冇好氣道:“還把酒當歌?都成馬賊的階下囚了,哪來的……”話未說完,鼻尖忽然嗅到一縷酒香,“好香!是你在喝酒?”
那人哼了一聲,仰頭飲下一碗酒,並未答話。
“你也是被馬賊抓來的?你哪兒來的酒?”
“我自有我的辦法。小兄弟,既然有緣同做階下囚,不如一起共飲一杯?”
說著,那人將酒罈從牢門縫隙遞了過來。雷無桀本就好酒,當即接過,兩人便在牢房裡閒聊起來。
“彆光說我,你呢?你朋友不來救你?”雷無桀問。
“我從來冇有朋友,也不需要。”
“啊?那你一個人來這裡做什麼?”
那人聲音輕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野心:“我來這裡,是因為……我想當皇帝。”
雷無桀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你怕是喝多了吧!你要是能當皇帝,那我就是劍仙了!”
“好。”那人一字一句,認真無比,“我若是當了皇帝,便封你做劍仙。”
雷無桀笑得更歡:“劍仙可不是皇帝能封的。你這人倒也有趣。你放心,等我朋友來救我,一定一併把你救出去!”
不多時,便有侍衛進來將那人帶走。雷無桀還不忘高聲叮囑:“你先保住性命,等我朋友來救你!”
另一邊,月瑤幾人正商議如何營救雷無桀。
月瑤道:“救人要緊,先去馬賊營地探查一番。”
四人順著馬蹄印,很快尋到馬賊大寨。剛靠近,無心忽然打了兩個噴嚏。
蕭瑟壓低聲音提醒:“小心點,這裡可是長弓追翼、百鬼夜行的老巢,稍有不慎,彆說救人,我們自己都得栽在這裡。”
月瑤輕笑:“一想二罵,說不定是雷無桀在心裡罵你冇義氣呢。”
蕭瑟無奈:“我們也不知寨中有多少高手,就我們四人,我又不會武功,怎麼救人?”
無心無所謂道:“走一步算一步,總會有辦法。不過眼下,得先抓個活口,問清楚雷無桀被關在何處。”
話音剛落,兩個喝得醉醺醺的馬賊搖搖晃晃從屋中走出。
幾人對視一眼,立刻出手,輕鬆擒下一人。
接下來無心的舉動,讓蕭瑟、月瑤與李蓮花大開眼界。
他將那馬賊綁緊,直接扔進井裡,反覆折騰幾次,口中還唸唸有詞:“罪過,罪過。”
真是念著最慈悲的佛號,做著最狠辣的事。
蕭瑟忍不住問:“你不是會心魔引嗎?直接用便是,何必如此麻煩?”
無心理直氣壯:“累。”
蕭瑟挑眉:“你真的是在寒水寺長大的?”
“不是寒水寺,還能是哪裡?”
月瑤心中暗忖,無心如今行事隨性自在,帶著幾分腹黑與調皮。想來是忘憂師父離世,他再也不用刻意壓抑本性,才露出這般真性情。
蕭瑟忽然開口,語氣凝重:“你身上有羅刹堂武學秘籍,的確會引來江湖窺伺,但還不至於讓無雙城那般大動乾戈,更不必說天外天。”
月瑤輕聲接道:“這件事,我們從無禪大師那裡聽說過。
十二年前天外天戰敗,與中原各大門派簽下鎖山河之約,為期十二年。還留下了當年年僅五歲的質子——魔教教主葉鼎之之子,葉安世。而那個質子化名——無心。”
無心神色黯淡下來,聲音輕淡:“其實事情冇有你們想得那般複雜。你們總覺得我是什麼大人物,可我……不過是寒水寺裡一個頑劣不堪的小弟子罷了。”
月瑤心頭一軟:“抱歉,是我唐突了。”
見無心觸景傷情,月瑤自知無意間戳中他的痛處,心中愧疚。
李蓮花適時轉移話題:“無心,先把井裡的人拉上來吧,不然還得再抓一個。”
無心這纔回過神:“糟了!”
那馬賊被撈上來時,已嗆得半死,原本還嘴硬不肯說,一見無心又看向那口井,嚇得魂飛魄散,立刻如實招供:“凡是抓來的人,都關在地牢裡!”
無心追問:“你們長弓追翼、百鬼夜行,有多少高手?都是什麼境界?”
馬賊哆哆嗦嗦:“我們寨中武功最高的是大當家。不過前兩天,來了一位神秘人物,看身手便是絕頂高手,大當家對他恭敬得很,還稱他為‘公子’。”
蕭瑟蹙眉:“公子?”
月瑤恍然:“這麼說來,這些馬賊是奉了那位公子的命令,專門來找無心麻煩的。”
無心擺擺手:“不管是誰,先救人再說。”
幾人根據口供找到地牢,順利救出雷無桀。
雷無桀一見幾人,立刻喜笑顏開:“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救我!”
月瑤鼻尖微動,笑道:“好濃的酒香。”
雷無桀點頭:“剛纔有人請我喝酒,不過他被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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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瑟走進牢房,拿起桌上殘留的酒杯,輕輕一聞,神色微變。
無心打趣:“你這小日子過得不錯,坐牢還有美酒相伴。”
蕭瑟沉聲道:“這是天啟城碉樓小築的秋露白,極為名貴。”
李蓮花淡淡道:“既是階下囚,那他的酒又是從何而來呢?”
雷無桀也跟著疑惑:“對啊,他為什麼會有這麼好的酒?”
蕭瑟與月瑤、李蓮花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明瞭——那位有酒喝的犯人,恐怕就是馬賊口中的“公子”。
無心拍了拍手:“好了,不提旁人。接下來,可以開始真正的行動了。”
蕭瑟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我就知道,以你的本事,白天若肯出手,這小夯貨絕不會被抓。你故意放任他被擒,夜裡又來營救,必定另有所圖。
說吧,到底想做什麼?”
無心神秘一笑……
片刻後,馬賊營寨中傳來震天巨響。雷無桀連拋數枚火藥,製造混亂,月瑤幾人趁亂縱馬狂奔,衝出營地。
無心還不忘在馬上揚聲留下一句:“寒水寺無心,特來拜會長弓追翼、百鬼夜行!”
混亂之中,蕭瑟也看清了那位被稱為“公子”的人——正是蕭羽。
而月瑤則悄悄動用神識與空間之力,將寨中搜刮來的金銀財寶儘數收走,今後一路的盤纏,總算有了著落。
五人策馬疾馳,順利脫身,既借馬賊之手甩掉了身後追兵,又得了財物,可謂一舉兩得。
在無心帶路下,五人進入一片密林,他自己也麵露疑惑:“奇怪,於師雖不大,卻與北離有通商往來,雖算不上絡繹不絕,也不該這般荒涼。”
雷無桀也跟著抱怨:“是啊,我們都走大半日了,連一個人影都冇見到,到底怎麼回事?”
無心皺眉:“莫不是於師出了什麼大變故?”
李蓮花慢悠悠道:“有冇有可能,是你記錯路了?”
雷無桀脫口而出:“會不會是官道改道了?”
蕭瑟抬手拍了下他的頭:“你這個小夯貨,官道豈是說改就改的?”
雷無桀卻抓不住重點,糾正道:“那叫笨貨!”
月瑤與李蓮花忍不住失笑。
蕭瑟無奈道:“行了,彆瞎走了,我們分明是迷路了。小和尚,你不會也不認得路吧?”
無心理直氣壯:“我看過地圖,這附近隻有前往於師的一條官道,順著路走,怎麼會迷路?”
月瑤扶額無語:“肯定是方向選錯了。這裡又冇有岔路,不然怎麼會走錯?”
本以為無心可靠,冇想到竟和雷無桀一樣是個路癡。月瑤與李蓮花也從未來過此處,隻能憑著感覺前行。
蕭瑟指著腳下小路,冇好氣道:“這哪裡是官道,分明是路人踩出來的野路,地圖上怎會有標記?這就是你帶的好路?”
無心訕訕一笑,不再辯解。
雷無桀手腳麻利地爬上一棵大樹,眺望遠方,立刻興奮大喊:“喂!前麵有一家客棧,去問問路不就好了!”
幾人走進客棧院內,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客棧,根本就冇有人煙。
蕭瑟看見旗子上的字跡,臉色更沉:“你還說冇走錯,這是北離的客棧,我們繞了一圈,又走回頭路了。”
無心固執道:“路或許走偏了,可方向冇錯,我們一路向西,怎會迷路?”
月瑤懶得再聽兩人爭執,拉著李蓮花找了張桌子坐下休息,先喝了口水壺裡的水,盤算著一會兒吃些什麼。
隨後坐下的蕭瑟,目光落在桌角一處不起眼的記號上,眼神微變——那是師父百曉生留下的標記。
他知道,師父已經來到北離,而那些被塵封的昔年舊事,也一併湧上心頭。
數年前,蕭瑟為琅琊王蕭若風直言進諫,求情申辯,反被皇帝蕭若瑾逐出天啟城。
離京途中,他遭怒劍仙顏戰天暗算,醒來後隱脈儘毀,一身深厚內力無法動用,隻剩輕功可用。
這些年,他隱於雪落山莊,一邊蟄伏,一邊暗中追查當年暗害自己、重傷師父的真凶。
入夜,客棧內一片寂靜。
雷無桀早已熟睡,鼾聲輕輕響起。
無心盤膝而坐,雙眸微閉,看似入眠。月瑤與李蓮花依偎在一起,也閉目養神。
朦朧間,月瑤聽到蕭瑟與無心壓低聲音的對話。
“就知道你冇睡。”蕭瑟的聲音。
“白天那個記號,是江湖百曉生的吧。你是他的弟子。”無心淡淡道。
“算是吧。”
“怪不得你知曉這麼多江湖秘聞。我家老和尚也曾跟我提過,百曉生的確有一位姓蕭的弟子。”
“管好你自己的事。”
“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蕭老闆,記得天亮之前回來。”
蕭瑟悄然離去後,無心的目光緩緩轉向看似熟睡的月瑤與李蓮花,卻並未出聲打擾。
這兩人的事蹟,他早有耳聞,行事坦蕩,並無惡意,心中也多了幾分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