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龍造寺隆信再次召見。
昭敏從驛館出來時,天已經亮了。晨光照在她臉上,把一張俏臉照得通透如玉。她今日換了一身淺青色的褙子,外罩月白色披風,頭髮綰得一絲不苟,依舊插著那支素銀簪子。她走得不快不慢,下巴微微揚起,眼睛不看兩邊。羅霄和阿彩走在她身側,典韋和夏侯惇依舊跟在後麵。
進了大殿,龍造寺隆信已經坐在上首。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大鎧,腰間佩著兩柄太刀,那張肥碩的臉在晨光裡泛著油光。他看見昭敏進來,笑著站起來,拱手道:「公主殿下,這兩日歇息得可好?」
昭敏淡淡地應了一聲:「尚可。」
兩人落座,又相互客套幾句。龍造寺隆信端起茶碗飲了一口,正要說話,忽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抬眼望去,隻見龍造寺四天王之一的木下昌直大步流星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直垂,腰間佩著太刀,腳步很沉,踩得地板咚咚響。他的臉窄而長,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細長細長的,他進來時目光在昭敏臉上掃過,昭敏覺得像是被刀子颳了一下似得,略微有些緊張。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臉上卻冇有表情。
木下昌直走到龍造寺隆信身邊,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龍造寺隆信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的眼睛微微睜大,又眯起來,那張肥碩的臉上的肉抽了抽,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麵蠕動。他看了昭敏一眼,然後在木下昌直耳旁低語了幾句。羅霄也察覺到氣氛的不對,手指微微收緊。
片刻後,木下昌直退後兩步,轉身出去了。他的腳步還是很沉,咚咚咚的,像是急著去辦什麼事。
龍造寺隆信端起茶碗,又飲了一口,臉上重新堆起笑來。
「公主......殿下,那議定書的事,不知考慮得如何了?」他緩緩說道,「公主」兩個字說得格外重。
昭敏淡淡地說:「前日……本宮已說過,此事事關重大,還需再斟酌。」
「哦…?嗬嗬,不急,不急。」龍造寺隆信笑著擺手,眼睛眯成一條縫,「殿下......難得來一趟,正好在肥前多住幾日,遊覽遊覽風光也好。」
昭敏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
大殿裡安靜了一會兒。龍造寺隆信端起茶碗,又放下,茶碗在桌上磕了一下,發出「嗒」的一聲脆響。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又停下來。昭敏坐在對麵,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睛看著碗裡的茶葉,不再看龍造寺隆信。
羅霄在她身後,一動不動。他的眼睛看著殿內情形,耳朵卻豎著,聽著殿外的一切動靜。一陣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鹹腥的氣息。他隱隱聽見有人在跑,腳步很急,而且不止一個人,是很多人。那些腳步聲從遠處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像是什麼東西在圍攏。他的手下意識移到了腰間——空的。入殿時,他和典韋、夏侯惇的兵器都被收了。隻有阿彩一人作為貼身侍女得以被允許帶劍上殿。
昭敏這時也聽見了腳步的聲音。她看了殿外一眼,手指在袖中攥得更緊了,臉上卻冇有表情。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緩緩站起身來。
「本宮有些乏了,要回驛館歇息。」
龍造寺隆信卻坐在那裡紋絲冇動。他的眼睛眯起來,眯成了兩條縫,縫裡透出兩道寒光,射向昭敏,像刀子一樣。
「公主殿下急什麼?」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嘴角獰笑了一下。
昭敏冇有說話。微微轉頭對身後說了一句,「送本宮回驛館」。
話音未落,「哐」的一聲,殿門被猛地推開。
呼啦啦湧進來一大群人。當先四個,正是號稱龍造寺四天王的木下昌直、百武賢兼、成鬆信勝和江裡口信常。他們身後跟著一個身形如鐵塔般的大漢,正是「影武者」圓城寺信胤。再後麵,是上百名全副武裝的武士。一時間,刀槍並舉,把大殿圍了個水泄不通。
龍造寺隆信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到昭敏麵前。他的眼睛眯著,嘴角翹著,那張肥碩的臉上的肉堆起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你究竟是什麼人?」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竟敢冒充大元公主?」
阿彩臉色漲得通紅,厲聲道:「大膽!誰冒充了!我們就是堂堂大元公主!你們這是要乾什麼?還不速速退下!」
龍造寺隆信冇有看她,隻是盯著昭敏。昭敏站在那裡,下巴微微揚起,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的手在袖中攥著,手心全是汗。
龍造寺隆信哼笑了一聲,「真可惡,我可真是大意啊!大元公主......?」,他深深吸了口氣,低下頭輕輕搖了搖,自嘲的笑笑,然後緩緩地重新抬起了頭,眯著眼看著昭敏,淡淡道:「拿下」。
話音剛落,百武賢兼第一個撲了上來,左手如鉗直衝昭敏胸前抓來。
「放肆!」羅霄大喝一聲,一個箭步斜擋上前,左手畫圈,架開百武賢兼左臂,右手直拳打向對方麵門。百武賢兼嘴角冷笑,彷彿等的就是羅霄這一下,當即右手揮出太刀,猛的劈了下來,羅霄大吃一驚,急忙抽手讓過,百武賢兼一招得勢,立刻欺身而上,反手撩向羅霄和昭敏二人。羅霄急忙左手一把將昭敏拉向身後,仰身後撤的同時,抬右腿踢向百武賢兼襠部。電光石火間,二人一來一回兩個照麵,羅霄雖將昭敏護到了身後,可卻也萬分凶險,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百武賢兼讓開羅霄的踢腿,怪叫一聲,再次揮刀欺上,忽覺側麵一道惡風襲來,急忙旋身讓開,定睛一看,典韋已如鐵塔般橫在身前,他惱火異常,「哇」的一聲,雙手舉刀,由上而下直劈典韋麵門。典韋急忙側頭避開,反手一掌拍向他胸口。百武賢兼竟然毫不躲避,抬右肘直接硬接典韋一掌。耳輪中聽得「啪」的一聲,百武賢兼被震得退了兩步,典韋也感覺到虎口震得發麻。
說是遲,那時快,與此同時,木下昌直從側麵偷襲了上來,一刀砍向典韋肋下。典韋見來不及躲閃,連忙不退反進,猛地跨步上前,一記「鐵靠山」狠狠撞向木下昌直,木下昌直隻得生生卸下揮刀力道,撤步抽身,讓過此招,隨即挺刀便刺,直奔典韋胸前而來。
一時間,殿內亂做一團,兩名武士揮刀從右側衝了上來,想要抓住昭敏,被羅霄一腿一個,踢翻在地。
「可惡!」,成鬆信勝見狀,皺著眉頭雙手持刀撲向羅霄,他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羅霄麵前,刀光一閃,帶著風聲斜劈下來,羅霄趕忙一邊把昭敏推開,一邊轉身躲過,順手抄起桌上的茶碗砸了過去。成鬆信勝一刀劈碎茶碗,碎片四濺,半壺熱茶灑在了他臉上和胸前,燙得他激靈靈猛的搖了搖頭,羅霄則趁勢欺近,右手一掌劈向他脖頸。成鬆信勝抬左手架住,右手揮刀橫著切向羅霄腹部。羅霄見一掌劈空,眼看對方刀尖將至,急忙屏息收腹,使了一招「千斤墜」,向後撤開。成鬆信勝再次一個箭步追了上來,一刀刺向羅霄麵門,羅霄二目圓睜,轉頭讓過,順勢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擰。成鬆信勝悶哼一聲,眼看刀要撒手,情急之下貼身上來,膝蓋向前一頂,撞向羅霄心口,羅霄急忙鬆手後退,轉身後蹬,一腳正中對方肩頭,成鬆信勝被踢得連退了三四步,惡狠狠地凝視著羅霄,臉部肌肉猛地一抽,「哇呀呀」一聲大吼,再次撲了上去。
旁邊不遠,江裡口信常和圓城寺信胤已經雙雙圍攻夏侯惇。他二人配合默契,兩把太刀上下翻飛,加上不時有武士從四下襲擾,夏侯惇赤手空拳,被兩人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到了牆角,圓城寺信胤一刀劈來,夏侯惇低頭側身躲過,見對方收不住勢,趁機反手抓住了對方手腕,猛地一拽,圓城寺信胤萬冇想到自己魁梧的身軀竟然被拽得向前急急踉蹌了兩步,險些失去平衡,夏侯惇抬起左腳狠命踢向對方腰腹,圓城寺信胤提膝硬扛,「嘣」的一聲,又被踢的後退兩步,「嘡啷」一聲,刀落在了地上,夏侯惇眼睛一亮,急忙向前半步想要拾起刀來,然而江裡口信常哪能給他機會,趁著夏侯惇下蹲拾刀之機,及時趕到,從側麵一腳踹了過來,夏侯惇餘光瞥見之時,已來不及躲閃,隻得全身緊繃,牙關緊咬,氣沉丹田,生生捱了一下,他悶哼一聲,被踢開三四步,身子晃了晃,卻冇有倒。
此刻,典韋那邊又打翻了三個武士。他的拳法剛猛,每一拳出去都帶著風聲。可對方人實在是太多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況且木下昌直刀法淩厲,恨不得一招結果了他的性命。這時,一個武士悄悄繞到典韋身後,忽然雙手舉刀,趁他不備砍向了他的後腦。
「大個子小心!」旁邊的阿彩嬌喝一聲,「唰」的一劍刺向那名偷襲典韋的武士,典韋覺出腦後生風,已經知道有人偷襲,可眼前木下昌直的刀也已到了麵前,他暗暗叫苦,隻能全力側身,躲過麵前的致命一刀,但身後砍向他後腦的那一刀卻劈在了他的肩頭,頓時濺出一串血珠。可與此同時,那名偷襲他的武士也「啊」的一聲慘叫,被阿彩的長劍貫胸而入。阿彩猛的拔劍,轉身急忙看向典韋,「你怎麼樣?」,隻見典韋猶如金剛下凡,眉頭都冇有皺一下,抬腿踢開木下昌直的刀,又反手將一名剛剛欺身而至的武士手腕扣住,沙鍋大的拳頭劈頭砸在了對方臉上,隻聽「哢嚓」一聲,鮮血噴濺了一地,那人整個鼻樑和右半張臉都陷入了腦袋,搖晃了一下,仰身栽倒,抽搐了一下,眼看著就活不成了。一瞬間,嚇得四周武士都連連後退,目瞪口呆。
木下昌直也暗自心驚,知道典韋力大無窮,自己絕非對手,急忙大喝一聲:「都給我一起上!殺了他們!」
呼啦一下,武士們聞言又紛紛舉刀撲了上來。
那邊羅霄和成鬆信勝鬥得正酣,餘光撇見典韋受傷,心下著急,連忙施展出連環腿,想要逼退成鬆信勝,去接應典韋。可成鬆信勝的刀法極其狠辣,每一刀都帶著風聲,直取要害。羅霄輾轉騰挪,雖每次化險為夷,但畢竟對方手裡有刀,幾招過後,他也被逼得步步後退。加上不時被偷襲的武士乾擾,不多時,他的手臂上也捱了一刀,骨頭疼得像是要裂開,他擰眉咬著,繼續拚死搏鬥。此時,恰好一名偷襲他的武士被腳下桌子絆了一下,撞到了正在舉刀劈砍的成鬆信勝,成鬆信勝冇有防備,被橫著撞出了兩步,羅霄眼睛一亮,趁著對方一刀劈空,猛地欺身而進,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一掌劈向他麵門。成鬆信勝剛罵了那名武士一句「混蛋」,就迎來了羅霄的掌風,急忙偏頭躲過,羅霄趁這個空檔,心念一動——從係統中取出了長槍,當成鬆信勝再轉回頭來時,驚訝的發現羅霄手中已經多了一桿長槍,他納悶這槍是怎麼來的,可此刻殿裡刀光劍影,亂作一團,他也來不及多想,便回身舉刀再一次衝了上來,和羅霄戰在了一處。
那邊的夏侯惇已經在眾多武士和江裡口信常以及圓城寺信胤夾擊之下,身中數刀,此時他胳膊上,後背上,肩頭上都在流著血,不過他卻越戰越猛,絲毫不受影響一樣,怒目圓睜,彷彿噴著火,他猛地一腳踹飛一名武士,又抬手架開左邊砍來的一刀,轉身低頭猛的一肘擊在江裡口信常肩膀,對方被這一肘撞得倒退了三四步,疼得齜牙咧嘴,他卻趁機箭步而至,兩臂掄起來,一記「雙峰貫耳」砸向對方,江裡口信常暗道不好,急忙再次躲閃,被逼得連連後退,狼狽不堪,幸得旁邊兩名武士雙雙揮刀而來,才得以喘息,不由得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皺眉暗道:「可惡!這個傢夥竟然一點也不比那個黑大個好對付!」,另一隻手在自己肩頭揉了又揉,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啊」的一聲,再次揮刀而上。此時,夏侯惇剛剛踢開一名武士,還冇來得及轉頭,這一刀正劃在了他的後背上,夏侯惇悶哼一聲,後背裂開一道血口子,鮮血立刻把衣裳染紅了一片。幾名武士趁機如狼似虎的衝了上來,想要一舉拿下夏侯惇,可冇想到眼前這個到處流著血的傢夥居然大吼一聲,彷彿惡鬼一般,毫不躲閃襲來的武器,掄起雙拳,砰砰乓乓,拳拳到肉,左右開弓,打得幾名武士慘叫連連,有兩個倒黴蛋被他一手一個掐住了脖子,猛地用力,將二人的腦袋撞在了一起,「啪」的一聲巨響,霎那間,雙雙被撞了個萬多桃花開,腦漿迸裂,紅的綠的灑了一地。一時間周圍一圈武士連連倒退,麵麵相覷,竟無人再敢上前。
阿彩一直護在昭敏身前,劍光如雪,逼退了幾個撲上來的武士。她的劍法輕靈,每一劍都又快又準。可對方確實人太多了,她又要分神照顧昭敏,戰鬥中,她的肩頭捱了一刀,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把袖子都染紅了。好在刀口不深,她柳眉倒豎,毫無懼意,咬著牙,護在昭敏身前,死戰不退。
昭敏站在阿彩身後,看著她肩頭的血,心疼得要命,嘴唇咬得發白。她緊張得手在袖中哆嗦,指甲都摳進了肉裡,又看到羅霄護在自己右側,麵對黑壓壓一群武士,正浴血奮戰,他身前已經躺著七八具敵人的屍體,可也小臂和後背到處是血,一時急得淚水奪眶而出,口中喃喃道「羅郎」……
典韋那邊已經打翻了十幾個武士。他的身上也捱了好幾刀,黑衣上洇了好幾塊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的拳法還是那麼猛,每一拳都帶著風聲,可速度終究是漸漸慢下來了。他幾次想要撿拾敵人落在地上的武器,但無奈對方人數實在太多,根本不給他喘息機會。此刻,他剛剛打翻了兩人,木下昌直和百武賢兼又惡狠狠地撲了上來,一左一右從兩側夾擊。典韋架住了木下昌直的刀,卻被百武賢兼一腳踹在自己右腰腹。他踉蹌了兩步,險些栽倒,又硬撐著站直了,立刻掄起拳頭再次衝向對方。
不遠處,羅霄一槍刺向成鬆信勝麵門,成鬆信勝舉刀擋開,槍尖擦著刀鋒滑過去,刺進他的肩頭。成鬆信勝悶哼一聲,退了兩步,肩上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淌。他低頭看了看傷口,抬起頭,眼睛裡像是著了火。
「羅霄!你受死吧!」說著,他「嗷」的一聲怪叫,再次揮刀衝了上來,左揮右砍,大開大合,和羅霄玩了命。
那邊夏侯惇身上已經捱了十幾下,嘴角掛著血沫。他的眼睛如燈籠般閃著光,又像是兩團燒不儘的火。他一腳踹飛了一名武士,轉身見又一名武士揮刀襲來,他見避無可避,竟直接伸出左手握住砍來的刀,手心的肉都被切了開來,可他毫不在乎,右手趁機一把抓住江裡口信常的手腕,猛地一拽,江裡口信常被拽得一個趔趄前栽。旁邊的圓城寺信胤知道不妙,立刻箭步向前幫忙,一刀砍在夏侯惇的後背上,這一刀結結實實,隻見夏侯惇的身子晃了晃,但抓著江裡口信常的手卻絲毫冇有鬆,反而拽得更緊,他「嗷」的一聲怒吼,把江裡口信常往柱子上撞去。儘管江裡口信常極力避開頭部,但仍然撞了個滿胸滿懷,「砰」的一聲,被震的眼冒金星。圓城寺信胤急忙又是一刀,砍在夏侯惇手臂之上,夏侯惇的手臂這才終於垂了下來,鮮血滴滴答答直往下淌。他的身子晃了晃,忽然轉身猛地掄起一拳,這一下完全出乎圓城寺信胤意料,砸在了他的胸口上,「砰」的一下,被打得退出去七八步之遠,「噗通」一下單膝跪地,「哇」的噴出一口鮮血來。
此時,阿彩刺翻了一名武士,可自己肩頭卻又捱了一刀,她本就早已力竭,這一刀讓她吃痛不已,長劍脫手落地。她急欲俯身拾起,恰被兩個武士撲上來,一左一右兩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之上。她想拚命掙紮,卻被隨後而至的三四名武士按在地上。
「阿彩!」昭敏尖叫一聲,哭喊了出來,她淚眼朦朧,「啊」的一聲猛地撲到那些武士身旁,對著一人拳打腳踢起來,那名武士轉身一把將她抱起,頓時,她四肢離地,手腳並用,大喊大叫起來:「放開我!快放開我!」,雖然掙紮得很激烈,卻又無可奈何。
「嘩啦!」成鬆信勝一刀劈來,羅霄閃身躲過,這一刀劈在了一盆花盆之上。接著成鬆信勝又一刀對準羅霄腦門劈了下來,羅霄一邊抬腳踹飛了一名側麵來襲的武士,一邊同時舉槍架住成鬆信勝的刀,「嘡」的一聲,羅霄被這一刀震得退了兩步,後背撞在柱子之上。三個武士立刻撲了上來,一左一右一前,刀槍並舉。羅霄手腕一翻,長槍變棍,轉身一記「橫掃千軍」掃飛了左邊的武士,接著背身一槍刺穿右邊的武士的肩膀,隨後縱身躍起,槍桿杵地,飛起一腳將一名武士踹得出去一丈多遠,摔在了桌子上,那桌子「啪」的一聲被砸了個粉碎,那名武士頓時一口鮮血噴出,頭向旁邊一歪,斷了氣。羅霄此時也已殺紅了眼,一桿長槍上下翻飛,僅僅幾個呼吸間,又有數名武士被他挑翻。
典韋被木下昌直和百武賢兼左右夾擊,他左臂架住了木下昌直的刀,右拳砸在了百武賢兼的左肋,打得對方「啊」的一聲慘叫,連連後退,皺著眉頭,齜著牙,嘴角滲出好多血來,他捂著肋骨,腿一軟,單膝跪地,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夏侯惇此時滿身是血,正被圓城寺信胤掐著脖子按在牆上,臉漲得通紅,兩隻手各被幾名武士死死按住,腿卻還在拚命踢對方的肚子,一名武士稍不留神,被他一腳踢在襠部,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片刻之後昏死了過去。
「住手!」這時,龍造寺隆信挺著肥碩的身軀高聲喝道:「再不住手,就殺了她!」說著看向昭敏。此時昭敏已經被人按住了肩膀,脖子上一左一右架著兩柄明晃晃的太刀。
羅霄呼哧呼哧喘著氣,渾身是血,他看著邵敏,邵敏也看著她。
「羅朗快跑!別管我!」忽然,昭敏衝著羅霄哭喊道。
「老實點!」,武士們把架在昭敏脖子上的太刀猛地橫了橫,瞬間,她雪白的脖子上滲出了鮮血。
「別傷害她!」羅霄急吼道。
「哼哼!心疼你的小情人兒了?」龍造寺隆信獰笑著,「那就乖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本督可以……考慮饒她不死!」。
典韋和夏侯惇一齊看向羅霄。
「別管我!羅朗!快跑!」昭敏仍然大哭大喊。
羅霄看著昭敏,她的脖子已經流出了血,可依舊不管不顧地衝著自己大喊,她眼中淚水漣漣,哭喊的嗓音已經沙啞,她被武士死死按住,卻拚儘全力扔在不斷掙紮……漸漸的,羅霄眼睛濕潤,眼前一片模糊,他努力睜了睜眼睛,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龍造寺隆信,一字一板道:「龍造寺隆信,你給我聽著,我可以放下武器,但你若敢食言,傷害了她分毫,我羅霄定讓你肥前雞犬不留!」
龍造寺隆信一愣,他重新認真打量羅霄,緩緩道:「羅……霄?羅……霄!哼!原來……你就是羅霄!……你若早早說出你的真名來,我也絕不會和你鬨到這般田地!不過……我真不明白!你堂堂一國守護,東海島探題!居然偷偷溜到我的地盤來,鬼鬼祟祟……還讓自己的女人冒充大元公主?你……究竟想要乾什麼?」他一邊沉思一邊緩緩說道,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良久,他抬起頭,看著羅霄道:「好!羅霄,我答應你,不傷害她!」
「別聽他的!羅郎!你別管我!典韋!夏侯惇,你們護送著羅霄快跑啊!」昭敏依舊拚命的喊著。
典韋和夏侯惇立刻扭頭再次一齊看向羅霄,胸口又都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握緊了拳頭。
剎那間,空氣驟然一冷,屋子裡殺氣又重了幾分,龍造寺家的武士們一個個再次緊張地攥緊了刀劍,死死地緊盯著幾人。
羅霄看著昭敏,良久,幽幽嘆了口氣,「嘡」的一聲,扔了長槍。
「羅郎!……」昭敏瞬間淚如雨下,失聲痛哭。
……………………………
殿裡安靜了下來。
武士們七手八腳把殿裡的屍體及傷員運走,打掃乾淨。龍造寺隆信重新坐在上首,端起茶碗飲了一口,慢悠悠地看著殿裡被五花大綁的幾人。過了一會兒,他緩緩起身,饒有興致地走到昭敏麵前。他低下頭,那張肥碩的臉湊近她,眼睛眯成兩條縫。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很輕,嘴角幾乎貼著邵敏的臉頰問道。
邵敏厭惡的閃頭避開,皺著眉對他說:「我勸你放開我!不然我大元勇士必將你這彈丸之地夷為平地!」
「謔謔!」龍造寺隆信笑了,「哎呀,有意思,小兩口倒是一個比一個能吹!你們倆……還真是一對兒啊!」他一邊陰陽怪氣地說著,一邊扭頭看了看羅霄,又轉回頭來,伸手捏起昭敏的下巴:「嘖嘖!確實是國色天姿!難怪……他為了你那麼拚命!」
「你放開他!」羅霄怒吼道。
龍造寺隆信瞪了羅霄一眼,冷笑了一聲,又踱到典韋和夏侯惇麵前,看著眼前這兩個已經被五花大綁,渾身是血但依然殺氣騰騰怒氣沖沖地瞪著他的漢子。良久,他微微點了點頭,「不錯!……真是勇士啊!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赤手空拳還能殺死我精銳武士三十多人!又打傷了那麼多!……你們不知道吧,你們方纔麵對的可是我龍造寺家的四天王和我的影武者啊!……哼哼!不錯!真是不錯啊!……佩服!……佩服!」
龍造寺隆信獰笑著,漸漸的,他的笑容消失了,隨即揮了揮手,冷聲說道:「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