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熹,京都郊外的寺廟已響起晨鐘。羅霄一夜未眠,腦中反覆盤算著脫身之策,直到窗外的鳥鳴聲響起,他才昏昏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羅霄隱隱覺得眼皮癢癢,他不自覺的側了側臉,不一會又覺得耳朵也癢癢,羅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美麗的麵龐,和一雙美麗的大眼睛。
「羅霄大人,起床吧!」甲斐姬清亮的嗓音中裹著戲謔,「織田大人可有新吩咐呢。」
原來是甲斐姬在用頭髮在羅霄臉上撓癢癢。
羅霄這個氣啊,他翻身猛地坐起,隨即又急忙拉著被子躺下,「喂,姑娘!你未經我允許進入我房間,成何體統?」
甲斐姬直起身子,微微一笑,戲虐道:「哎呀,想不到羅霄大人竟然如此膽小,害怕我一個弱女子」。
羅霄暗道:「你是弱女子?救我時候槍挑了十幾條人命的弱女子?」可嘴上也不示弱,「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啊?」
甲斐姬「咯咯咯」地嬌笑起來,「本姑娘可不管那些繁文縟節,要不然我也不會當織田大人的親兵衛隊長!」
羅霄無奈道:「可你總得先讓我把衣服穿起來吧?」
甲斐姬走近羅霄,低頭道:「嘻嘻,還害羞呢!好吧,本來織田大人讓我伺候羅霄大人更衣,看來是不需要我嘍?」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羅霄忙道:「不需要,不習慣!」
「好吧,那麼......請羅霄大人快點更衣,織田大人還有要事呢」說著轉身,剛走出兩步,忽又轉身返回。
羅霄本來剛要起身,看她突然轉身,連忙又躺下「喂喂,你什麼毛病,快走!」
甲斐姬被羅霄逗得花枝亂顫,嬌笑著道「好好,哎,我可是提醒羅霄大人,不要想著耍什麼花招啊!」說著笑著走了出去,留下銀鈴般的一竄笑聲。
羅霄嘆了口氣,披衣起身,簡單梳洗之後,拉開門,隻見甲斐姬已經披上了那身銀盔銀甲,隻是卸下了昨日沾血的披風,晨光在她肩頭的甲片上流淌,眉間硃砂痣被朝陽映得愈發鮮紅。她身後跟著兩名侍女,正捧著一套乾淨的旅裝候著。
「織田大人的意思是?」羅霄明知故問,心中已猜到七八分。
甲斐姬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織田信長。他今日換了身深藍色便服,腰間佩著短刀,神情比昨日宴會上多了幾分肅然。「羅霄君,不知昨晚休息可好」他開門見山,不等羅霄回答又接著道:「今日勞煩你隨甲斐姬同往尾張。阿市許久未歸,正好順路回去探望母親,羅霄君武藝高強,還請你路上多照看舍妹。」
羅霄心中一動,眼角餘光瞥見廊下立著的織田市。她今日換了身水縹色小袖,外罩淡紫色羽織,未施粉黛的臉上帶著幾分對歸途的期待,聽見織田信長的話,忙屈膝行禮:「阿市有勞羅霄大人了。」
「哦,小姐不必多禮,羅霄既然同行,路上當然會照看阿市小姐的。」羅霄拱手應道,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掀起波瀾——這正是脫身的好機會!隻要離開織田信長的視線,沿途多有山林,總能尋到空隙甩開護衛。
織田信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甲斐姬也會一路『護送』羅霄君,她定能保你們周全。」他特意加重「護送」二字,目光掃過甲斐姬腰間的銀槍,「尾張路途不遠,卻也需三日光景,你們且慢行。」
甲斐姬上前一步,銀甲輕響:「請大人放心,屬下定不辱命。」她轉向羅霄,眼中閃過狡黠,「羅霄大人,咱們這就動身?」
臨行前,織田信長又喚來五十名女兵,皆是勁裝裹身,腰懸短刀,背負弓箭,簇擁著一輛裝飾素雅的馬車。阿市掀簾入內時,羅霄瞥見車廂內鋪著軟墊,角落裡放著一個描金漆盒,想來是帶給母親的禮物。
「羅霄大人,上車吧。」甲斐姬拍了拍馬車轅木,自己卻翻身上了一匹白馬——正是昨日劫走羅霄時騎的那匹,銀槍斜倚在鞍旁,槍尖在晨光中閃著冷芒。
羅霄搖搖頭:「我騎馬便可。」
甲斐姬笑道:「羅霄大人還是和織田小姐同乘馬車的好,我們織田大人可沒有多餘的馬哦」她戲謔中帶著挑釁。說著靠近羅霄麵頰,輕聲在羅霄耳畔說道:「再說,能同我們阿市小姐同乘一車,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呢」。
羅霄心下瞭然,這是防備他騎馬逃跑,便也不再多言,上了馬車。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甲斐姬騎著馬在馬車旁並行,馬車簾半掀著,羅霄望著車外一路不語,腦中飛快地盤算著,阿市則興致勃勃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出了京都地界,沿途漸顯田園風光。冬麥在田埂上泛著淺綠,農人披著蓑衣在田間勞作,見了這支全是女子的隊伍,都紛紛駐足觀望。甲斐姬似乎早已習慣這種目光,挺直脊背,銀盔下的長髮被風拂起,露出耳後細膩的肌膚。
「羅霄大人似乎很樂意見到這般景象?」甲斐姬忽然側過頭,聲音裡帶著笑意,「莫不是覺得脫離了織田大人的視線,便有機可乘?」
羅霄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姑娘說笑了。織田大人既有吩咐,我自當盡心。」他心裡卻暗道,這女子心思玲瓏,倒是個難纏的角色。
正說著,阿市輕輕拍了拍羅霄胳膊,羅霄轉身一看,見阿市手裡捧著一個食盒:「羅霄大人,甲斐姬姐姐,一路顛簸辛苦,嘗嘗我做的和果子吧。」她指尖白皙,指甲染著淡淡的粉色,與食盒裡的櫻餅相映成趣。
甲斐姬探身看了一眼,伸手挑了一塊遞給羅霄:「羅霄大人,阿市小姐的手藝可是一絕,錯過可要後悔的。」她湊近羅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挑逗,「說不定,這是未來夫人對羅霄大人的心意呢。」
羅霄橫了甲斐姬一眼,接過櫻餅,指尖觸到她的掌心,隻覺溫熱柔軟,連忙乾咳一聲:「多謝阿市小姐。」他咬了一口,清甜的豆沙混著櫻花的微香在舌尖化開,確實滋味絕佳。
阿市坐在車轅邊,看著羅霄吃得認真,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羅霄君是唐人吧?聽兄長說,你來自一個很遠的國度。」
「正是。」羅霄點頭,「我家鄉在......離此地萬裡之遙。」說著望向遠處的天空。
「萬裡之遙……」阿市眼中閃過嚮往,「我曾在漢詩裡讀過『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那裡一定很美吧?」她輕輕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母親也常說,若有機會,想去看看唐國的風光。隻可惜……」她話未說完,便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甲斐姬在一旁接話:「夫人身子弱,不便遠行。這次能讓阿市小姐回去探望,還得多謝羅霄大人呢。」她朝羅霄眨眨眼,「若不是為了請你同行,織田大人怕是捨不得放阿市走呢。」
羅霄心中一動,聽這語氣,阿市的母親似乎並非自由身。他正想追問,阿市卻已轉移了話題:「說起來,母親其實……並不喜歡兄長。」她聲音放輕,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困惑,「小時候,兄長總愛帶著武士們在院裡練刀,把父親留下的梅樹都砍了,母親為此哭了好幾回。」
「信長大人小時候便是這般性子。」甲斐姬介麵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敢作敢為,從不循規蹈矩。那時他常穿著粗布衣裳,帶著我們去田裡摸魚,被老夫人追著打也不認錯。」
阿市忍不住笑了起來,眼角的愁緒淡了幾分:「是啊,他總愛捉弄人。有次把青蛙放進我的繡筐裡,害我嚇哭了,母親氣得拿藤條抽他,他卻笑著說『妹妹膽子太小,該練練』。」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可不知從何時起,他就變了。不再爬樹掏鳥窩,眼裡隻有兵法和領地,連看我的眼神都……」
羅霄默默聽著,他來自後世,當然知道這位稱做第六天魔王的男人很多故事,可眼下直接從他的妹妹口裡聽到,又確實同史書上冰冷的文字全然不同。那個在宴席上睥睨天下的霸主,也曾有過頑劣的少年時光,此時從阿市口中悠悠講來,形象更加立體鮮活起來。而甲斐姬口中所言母親「身子弱」,恐怕並非屬實,織田信長將其留在尾張,多半是軟禁罷了。
阿市望著遠方的山巒,輕聲道,「母親常對著父親的牌位流淚,說若不是兄長太過乖張,家裡也不會變成這樣。可我還是想念她,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也好。」她轉頭看向羅霄,眼中帶著感激,「甲斐姬姐姐說的沒錯,這次能回去,真的要多謝羅霄君。若不是兄長想請你去尾張,我怕是沒機會見到母親呢。」
羅霄心中五味雜陳,點頭道:「阿市小姐不必客氣。」他忽然覺得,這趟尾張之行,或許比想像中更複雜。
一路行至午後,一行人都有些乏累,甲斐姬指著前方一片密林:「前麵有處溫泉,咱們去歇歇腳吧。」
穿過林間小道,果然見一汪熱氣氤氳的泉池,四周環繞著翠竹,泉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天光雲影。
阿市麵露羞赧:「羅霄大人,此處是「湯之山溫泉」,傳說可以洗去所有黴運,我們去洗一洗吧……我先去洗,羅霄大人請稍後。」
羅霄點頭道:「小姐請自便」。
甲斐姬也點頭笑道:「好啊,我與羅霄大人在外守著。」她一把拉起羅霄的手,走到數十步外的竹林邊,故意靠得極近,身上的銀甲泛著光,「羅霄大人,這溫泉可是天然的好東西,洗了能解乏呢。」
羅霄知道她又要捉弄自己,索性順著她的話頭:「哦?那倒是要多謝甲斐姬引路嘍。」
「謝我?」甲斐姬挑眉,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不如謝織田大人吧。他可是有意把阿市許配給你呢,你想想,娶了這麼美的夫人,以後尾張的大半家業都是你的。」
羅霄一愣,心下暗道:「看來這織田信長為了招攬我還真是要下血本啊!」不過忽又覺得「甲斐姬這妮子喜歡捉弄人,這大抵是她又在戲弄我罷了!」
於是羅霄換做笑臉,轉頭迎上她戲謔的目光:「其實...我倒是覺得吧,甲斐姬你這樣的纔是大美人兒。英姿颯爽,又帶點小性子,比起嬌滴滴的閨秀更合我心意」。
甲斐姬沒想到他會反將一軍,先是一愣,隨即咯咯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在竹林間迴蕩:「羅霄大人莫不是在調戲我?小心我告訴織田大人,讓他治你罪。」
「我說的是實話。」羅霄一本正經道,「阿市小姐溫婉淑嫻,可你....更有野性!」
「哈哈哈...討厭!」甲斐姬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力道卻不重,「原來羅霄大人也會說些花言巧語騙女孩子。」她的笑聲越發清脆,引得林中的鳥兒都撲稜稜飛起。
正說著,泉池那邊傳來水聲輕響,阿市披著一件白色浴衣走了出來。許是剛洗過澡的緣故,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烏髮濕漉漉地披在肩頭,幾縷水珠順著頸項滑入衣襟,襯得肌膚瑩白如玉。浴衣的腰帶鬆鬆繫著,露出纖細的鎖骨,行走時衣袂飄動,偶爾露出雪白的大腿,宛若池邊淩波的仙子。陽光透過竹葉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光,連甲斐姬都看得怔住了,喃喃道:「阿市小姐這模樣,怕是連花見酒會上的舞姬都比不上。」
羅霄也有些失神,暗道難怪稱她為日本歷史三大美女之一,這般風姿確實令人心折。
阿市被兩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輕聲道:「羅霄大人,甲斐姬姐姐,你們久等了吧?」。
「快去歇歇吧。」甲斐姬回過神,笑著推了推她,「我和羅霄大人還要守著,可不能讓外人闖進來。」
等阿市上了馬車,甲斐姬轉頭看向羅霄:「該我洗了。」
羅霄正有此意,隻要甲斐姬洗澡時,奪了她的戰馬,就能逃了。便開心道:「好,快去吧!」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甲斐姬忽然開口,眼中閃過狡黠,「你想趁我不注意逃跑,對不對?」
羅霄被說中心事,臉上微微一熱,強作鎮定道:「切,我堂堂七尺男兒,若真想走,誰也攔不住。」
甲斐姬忽然上前一步,銀甲與她的身姿形成奇妙的反差。她身材高挑,腰肢卻纖細,銀甲下的曲線若隱若現,烏黑的長髮被風拂起,掃過她帶著笑意的臉頰。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住羅霄的下巴,吐氣如蘭:「休要嘴硬,你想跑?可以試試。」
她咯咯笑著轉身,銀鈴般的笑聲在泉邊迴蕩,羅霄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心念一動:「那不如,我先洗?」
甲斐姬挑眉:「你先洗?又想耍什麼花招?」
羅霄故意挺直胸膛,「我一個大男人,和你耍什麼花招?」他說著便大步走向泉池,心裡卻盤算著,等會兒洗完澡,趁甲斐姬放鬆警惕,便鑽進密林脫身。
他剛脫去全身衣物踏入泉中,溫熱的泉水漫過腰間,頓時覺得渾身舒泰。正想閉眼享受片刻,卻聽見身後傳來衣物摩擦的輕響。羅霄猛地回頭,看到甲斐姬正緩步走來,羅霄剛要出聲示意對方不要再近了,卻見她眼神魅惑地看著自己,同時先是解下銀盔,烏黑的長髮瞬間如瀑布般瀉下,接著解開肩甲,銀片墜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動作從容,一件一件褪去鎧甲,露出裡麵的貼身勁裝,直到連最後褻衣也緩緩脫下,渾身不著存縷,露出誘人婀娜的酮體,那小麥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羅霄隻覺得呼吸一滯,心跳加速,被這香艷場景完全震住,直到甲斐姬開始緩步向池水邁近之時才忽然反應過來,忙轉過身去,心裡暗道這女子好大膽,居然就這麼要和我同浴!嘴上結結巴巴道:「喂,那個...」竟語無倫次起來。隨即聽得身後水聲輕響,甲斐姬已踏入泉中,一步步靠近。
「嗬嗬嗬....怎麼,不敢看了?」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就在他身後一尺處響起。
羅霄硬著頭皮道:「那個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姑娘請自重。」
「自重?」甲斐姬輕笑,「那剛剛人家脫衣服的時候,羅霄大人可一直是直勾勾的盯著,把人家看遍了也沒說過這話啊。」
羅霄正想反駁,忽然覺得腰間一涼,竟是甲斐姬的手探了過來。他猛地站起身,水花四濺,低頭一看,纔想起自己此刻也未著寸縷,忙又蹲回水中,引得甲斐姬咯咯直笑。
「你看你,急什麼?」她戲謔道,「我又不會吃了你。」
「不是!你到底要幹啥?」羅霄背對著她,聲音有些發緊。
「當然是幫羅霄大人搓背啊?」甲斐姬哼了一聲,笑道:「羅霄大人莫不是怕我趁機......要了你?」
羅霄暗自搖頭,他知道這女子武藝高強,那日劫囚車時便已見識過她的手段,自知未必是其對手,可總被她這般調戲,心裡又有些不甘,於是犟道:「笑話,我一個男人怎麼會怕你!」隨即抬頭,卻見甲斐姬光潔的下巴高高翹起,一雙美目直勾勾看著自己,正緩緩探身過來。
「嗯...我看...那個...不如這樣,」羅霄急忙說道,「咱們背對背,誰也不看誰,如何?」
甲斐姬笑了,得意的笑,笑的如盛開的桃花,彷彿取勝後驕傲的公主,「好吧,行,就依你。」她聲音柔得發膩。
羅霄暗自鬆了口氣,心說:「阿彌陀佛,這個妖精真能要命啊」!
於是兩人背靠背坐著,羅霄感覺到對方光潔的後背綿柔光滑,不由得心跳加速,心道:「這妮子怕是在故意擾亂我心神」。於是向前探了探身子,躲開一點。可誰知甲斐姬卻順勢向後一躺,索性靠在了羅霄背上。
「我去!」羅霄急道:「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靠我啊!」
「哼,不行!我怎麼知道你不會趁機逃跑?除非讓我轉過來看著你」甲斐姬笑道。
羅霄無奈,知道和她爭辯毫無意義,於是默不作聲。
泉水中隻有彼此的呼吸聲。羅霄看著四周的情況,腦中飛速運轉,想著如何脫身。他的衣物放在岸邊,隻要衝上去穿上,奪了甲斐姬的白馬,再甩開那些女兵,應該有機會逃脫。
約麼一炷香功夫,他感覺到身後的滑膩似乎越來越綿軟無力,估計對方應該睏倦了,於是開始悄悄蓄力,正欲起身,甲斐姬卻忽然開口:「你要是敢跑,我就喊非禮,讓阿市小姐看看你是什麼德行。」
羅霄動作一頓,暗罵這女子心思太細。可眼下逃跑機會絕佳,機不可失,情急下他索性嘩啦一聲站起身:「我...我要去岸邊歇歇。」
「哼!想跑就直說。」甲斐姬也跟著起身,水珠順著她的肌膚滑落,美麗的酮體瞬間一覽無餘,「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
羅霄見被識破,索性不再掩飾:「我確實想走。你也知道,織田信長留我並非真心,不過是想利用我。我沒必要留在這兒任人擺布。」他一直滿腦都是如何逃跑,此刻情勢所迫,焦躁之下乾脆實話實說,眼神誠懇,雖然麵對眼前的極品尤物,卻也屬實心無雜念。
「謔,有骨氣。」甲斐姬讚許地點點頭,忽然湊近他,眼中閃過挑戰的光芒,「但你跑不掉。」胸前一團柔軟緊緊貼著羅霄胸口,羅霄急忙向後退了一步,索性攤牌道:「我想試試」。
說著,他猛地向前衝去,伸手去抓岸邊的衣物。甲斐姬身形更快,幾個起落便攔在他麵前,伸手向他肩頭抓來。羅霄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反手使出擒拿手,想要扣住她的手腕。
兩人瞬間交手數合,羅霄的招式剛猛有力,甲斐姬卻身形靈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她身上未著寸縷,肌膚滑膩,羅霄幾次想要抓住她,都被她輕易掙脫,反而被她胸前的柔軟晃得心神不寧。
「分心了?」甲斐姬輕笑一聲,忽然一手抓住羅霄的手腕,順勢繞到他身後,另一手摟在他的脖子上,向上縱身躍起,借勢騎在羅霄肩頭,小腹向前一挺,一雙**緊緊夾住他的脖頸,向後猛地一倒,正是一招「夾腿摔」,即便是在後世,這也是女子在麵對身形高大男子時的奇招,運用得當可瞬間製服對方,其威力不亞於自由搏擊中的「斷頭台」。
甲斐姬這一招又快又狠,羅霄隻覺脖子被對方大腿緊緊夾著,呼吸頓時困難起來,踉蹌著向後倒去。他想掰開甲斐姬的腿,卻摸到一片滑膩的肌膚,不由得手一僵。甲斐姬趁機收緊雙腿,羅霄更是被憋的滿臉通紅,漸漸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再堅持下去恐怕今天真的交代在這「溫柔鄉」裡了,不得不艱難的伸手拍拍對方大腿,認輸道:「額....鬆...鬆一下...我...服了...快...鬆開...額」
甲斐姬咯咯笑著鬆開腿,站起身,看著羅霄狼狽的模樣:「怎麼樣?還想跑嗎?」她伸手扶起他,順勢緊緊靠在羅霄胸前。
羅霄急忙向後閃了閃身,咳嗽幾聲,臉上有些發燙,訕訕道:「你這招太賴了。」
「兵不厭詐嘛。」甲斐姬湊近他,吐氣如蘭,「喂,你說實話,我身上的味道好聞嗎?這可是京都最好的香料,可都讓你聞去了,回頭你可得賠我!」
羅霄想起剛才那香艷場麵,隻覺得鼻子一熱,忙轉過頭去:「切,好男不和女鬥!」。
甲斐姬見他這般模樣,笑得更歡了,銀鈴般的笑聲在泉邊久久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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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換好衣服回到馬車旁,阿市已在車廂裡睡著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許是夢到了母親。甲斐姬示意女兵們噤聲,輕聲道:「再歇半個時辰便趕路。」
羅霄靠在一棵樹下,看著熟睡的阿市,又看了看在一旁擦拭銀槍的甲斐姬,心中忽然有些複雜。這兩個女子,一個溫婉如水,一個熱烈似火,卻都身不由己地捲入了亂世的漩渦。而自己,稀裡糊塗地穿越到這個時空,和這些本來毫不相乾的人產生出這麼多交集......
半個時辰後,隊伍再次啟程。阿市醒來時,眼中帶著幾分迷茫,見羅霄和甲斐姬都在,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才竟睡著了。」
甲斐姬指著前方,「過了前麵的山崗,便快到尾張地界了。」
阿市聞言,眼中閃過期待,掀開簾子向外望去。羅霄看著她的側臉,忽然開口:「你母親……會很高興見到你吧。」
阿市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母親性子執拗,怕是還在生兄長的氣。但她最疼我,見了我,總會心軟的。」她頓了頓,輕聲道,「羅霄君,等見到母親,你能不能……幫我勸勸她?就說兄長其實心裡是有她的,隻是不擅表達。」
羅霄心中一嘆,點頭道:「好,我盡力。」他知道這不過是安慰,織田信長連親生母親都軟禁,又怎會輕易改變心意?
夕陽西下時,隊伍終於抵近尾張境。
車輪碾過泥土,發出單調而疲憊的呻吟。車廂內,竹簾隨著顛簸輕輕晃動,將最後幾縷斜陽切割成細碎的金斑,投在阿市和羅霄的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阿市已經睡去,慵懶的靠在羅霄肩頭。羅霄看著窗外的夕陽發著呆。空氣裡,那股屬於京都的混雜著焚香、貴族脂粉與戰亂不安的氣息,早已被曠野的風和泥土的芳香取代。越向東,那種不安似乎就越淡,彷彿連戰火硝煙都暫時被隔絕在了層疊的山巒之後,雖然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暫時的寧靜,不過是亂世畫捲上最脆弱的一筆。
恰在此時,西沉的夕陽掙紮著撕開了雲層。
彷彿一瞬之間,世界被點燃了。
不再是京都黃昏那種朦朧曖昧的、被諸多樓閣切割的霞光。眼前,是一片毫無遮攔的、浩瀚無垠的熔金之海。夕陽像一枚燒透的、即將墜入鍛爐的赤紅鐵球,懸在遙遠的伊勢灣方向,將它最後也是最熾烈的光芒,毫無保留地潑灑在尾張的平原上。
這光,是活的。
它點燃了蜿蜒流淌的木曾川、長良川的支流,河水變成了流動的、蜿蜒的火練。它塗抹在遠處稀疏的村落茅草屋頂上,升起的一縷縷晚炊的青煙,被染成了溫柔的淡紫色,筆直地升入漸冷的空氣。大片大片越冬的麥田,呈現出一種沉鬱的墨綠色,此刻卻鑲上了璀璨的金邊。田野間,三三兩兩的農人正收拾農具歸家,他們佝僂的身影被斜陽拉得極長,印在土地上,像是用濃墨寫下的、關於生存的堅韌符號。更遠處,可以看到成片的竹林,在晚風中發出沙沙的、海潮般的聲響,竹葉的邊緣被照得透明,如同一片搖曳的、青金色的火焰。
風,帶著初冬的寒意與平原特有的、混合了泥土、枯草與淡淡海腥的氣息,撲麵而來。這風裡,沒有京都焚香的雅緻,也沒有沿途山間戰火隱約的焦味,它是一種更為原始、更為紮實的味道——是土地、河流與即將到來的霜雪的味道。
夕陽的光輝漸漸收斂,天空由熾烈的金紅轉為深邃的紺青與紫羅蘭色,最先亮起的幾顆星子,清冷地綴在天幕。那片被溫暖暮色籠罩的平原,正一點點沉入冬日寧靜而堅實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