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足利府邸的議事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陰沉的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酒氣與頹喪,與往日的威嚴截然不同。
足利尊氏斜倚在主位的榻榻米上,身上的鎧甲早已卸下,換上了寬鬆的便服,卻依舊掩不住眉宇間的疲憊與戾氣。他手中握著一隻酒盞,卻久久未曾飲下,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地麵上,彷彿在那裡能看到赤阪城下堆積的屍山。
「敗了……竟真的敗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五千精銳,加上柿崎景家這等猛將,竟攻不下一座小小的赤阪城,最後落得損兵折將,帶著不足千人的殘兵狼狽逃回京都,這對素來心高氣傲的足利尊氏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恥辱。
足利直義坐在下首,神色同樣凝重,卻比兄長多了幾分沉靜。他端坐著,雙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泛白。赤阪城的慘敗,如同一記重錘,敲碎了他心中對兄長必勝的信念,也讓羅霄那張冷峻的臉龐在腦海中愈發清晰。
「兄長,事已至此,悔恨無用。」足利直義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當務之急,是重整旗鼓,再圖後舉。赤阪城雖未攻下,但楠木正成損失亦重,短時間內也絕對無力威脅京都,我們還有必勝的把握。」
柿崎景家跪在一旁,身上的傷口剛剛包紮好,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了脊樑。他低著頭,語氣中充滿了愧疚:「尊氏大人,直義大人,末將無能,未能斬殺敵將,反而折損了許多弟兄,請大人降罪!」
足利尊氏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但看到柿崎景家身上的傷和那副愧疚的模樣,最終還是將怒火壓了下去。他擺了擺手,聲音疲憊:「景家,此事怪不得你。那赤阪城有地利之便,楠木逆賊又拚死抵抗,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忌憚:「那個叫羅霄的唐國人,實在棘手。典韋、許褚、王彥章……這些突然冒出來的猛將,怕是都與他有關。還有那支訓練有素的小隊,槍法詭異怪誕,配合極其默契,尋常士兵根本不是對手。」
提到羅霄,足利直義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想起了在赤阪城茶室中,羅霄那句看似無心的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寒意。他沉吟道:「兄長所言極是。此次戰敗,根源便在那羅霄身上。此人不僅武藝高強,槍法精妙,麾下還有一眾猛將銳士,絕非尋常之輩。若不除他,日後必成我軍心腹大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柿崎景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那羅霄確實厲害,他麾下的典韋、許褚、王彥章也個個都是硬茬。尤其是那個叫王彥章的傢夥,那條鐵槍使得出神入化,末將...自問不是對手!」
足利尊氏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辛辣,卻無法驅散心中的煩躁。他重重地將酒杯放在案上,沉聲道:「可惡!難道就任由他如此囂張下去?我足利家的顏麵,都被丟盡了!」
足利直義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兄長,強攻不成,或許可以換一種方式。那羅霄雖是勁敵,但終究隻是一人。若能……」
他壓低了聲音,緩緩吐出兩個字:「暗刺。」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頓時一片寂靜。
柿崎景家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直義大人,這……似乎有失武士體麵吧?」在他這樣的武士觀念中,對決當光明正大,暗刺之舉,難免為人所不齒。
足利直義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柿崎君,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如今我軍新敗,士氣低落,若要正麵擊敗羅霄,難如登天。若能除去此人,楠木正成便如斷了爪牙的猛虎,不足為懼。到時,統一天下,肅清逆賊,你可是陛下麵前的功臣啊!與大業相比,些許體麵,又算得了什麼?」
足利尊氏也陷入了沉思。他素來崇尚武力,看不起這些旁門左道,但此次戰敗的慘痛,讓他不得不重新考慮。若能除去羅霄,確實能解決大問題。
「可....可是...」柿崎景家張了張嘴。
「可是什麼?柿崎君有什麼良策不妨說來聽聽」足利直義不緊不慢的問道。
「可...」柿崎景家終於是緩緩低下了頭,他雖不齒於暗殺,但也自知絕不是王彥章的對手,一時憤懣,「嘿」的一聲,不再說話。
「直義,你有把握嗎?」足利尊氏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
足利直義點了點頭:「京都之內,有一些擅長隱匿刺殺的忍著,他們隻認金銀,不問緣由。隻要許以重利,讓他們潛入赤阪城,尋機刺殺羅霄,並非沒有可能。那羅霄雖武藝高強,但防不住暗箭難防啊。」
柿崎景家依舊有些不贊同,但見足利尊氏已有意動,便不敢再多言。
足利尊氏沉默了許久,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猛地一拍案幾,沉聲道:「好!便依直義之計!此事,便交由你去辦。不惜一切代價,定要取那羅霄的性命!」
「嗨!」足利直義躬身應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議事廳內的氣氛,似乎因為這個決定而稍稍緩和了一些。足利尊氏又飲了一杯酒,心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他相信,隻要除去羅霄,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羅霄...哼!」他從牙縫裡擠出羅霄的名字,目視遠方,滿眼怨恨。
足利直義則在心中盤算著如何挑選刺客,如何製定計劃,確保萬無一失。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彷彿已經看到了羅霄倒在血泊中的景象。隻是,不知為何,腦海中總會時不時閃過羅霄那雙平靜而深邃的眼睛,讓他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柿崎景家默默地跪在那裡,心中五味雜陳。他既希望計劃能夠成功,一雪前恥,又對這種暗刺之舉感到一絲牴觸。但他知道,自己眼下能做的,卻隻有服從命令。向來自傲的他,前日卻連連受挫,不由得眼圈微紅,也大口大口喝起酒來。
燭火依舊搖曳,映照著三人各懷心思的臉龐。京都的夜色,似乎比往日更加深沉,一場針對赤阪城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而遠在赤阪城的羅霄,對此還一無所知,他正翹首以盼著陳宮的到來,對他而言,在這亂世中先活下去就是第一要務。
一場無形的殺機,已悄然向赤阪城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