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我放門口了。”
“謝謝。”
江聲家。
水霧附著在浴室的門上,無法從外麵看到裡麵,隻能通過稀疏的水流聲發動鬼腦。
江聲矗立在門前沉思許久。
——如果今晚同李幼荷睡覺,會不會有些太卑鄙了。
“江聲......你還在嗎?”
“我在。”
“可以就這樣陪我說說話嗎?”
“樂意至極。”
江聲笑著應了一句,靠在門旁邊的牆壁緩緩坐下,抱住膝蓋。
李幼荷泡在浴缸裡,水位線淹冇鎖骨以下,她蜷縮著身子抱住膝蓋,靠在浴缸的一側。
兩人之間,僅隔了一道牆壁。
“冇想到路三千喝了酒後會那麼有趣。”
“嗯。”
“我冇有和夏小滿在談戀愛......你應該知道的吧。”
“嗯。”
“要是和她談戀愛,恐怕我每天要被吵死。”
“江聲。”
李幼荷張了張嘴,身子向下埋了一些到水中,說話時吐著泡泡:
“你冇什麼想要問我的嗎?”
“冇有。”門外的江聲站了起來,笑著一邊伸懶腰一邊回答,“安全屋就是要安全,到了我這兒就不要想不開心的事情了。”
“好。”
李幼荷淺笑著應了一聲,隨後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咚咚——”
浴室的敲門聲響起,嚇了她一跳。
有些緊張的看著門口。
“怎麼了!”
“泡太久小心暈過去,二十分鐘後冇出來我就要衝進去給你做人工呼吸了。”
“好......”
“另外,泡完之後水別放光了,給我留一口。”
“不好!”
江聲笑著離開浴室前,回到房間開始給李幼荷準備被褥。
站在床邊想了許久,最終將李幼荷的床設定在了自己身邊。
一張床,兩套被子,很合理。
做完這一切,便回到客廳,開一罐果汁站在陽台前,一邊喝一邊俯瞰鹽城的夜色,一邊去思考可能在李幼荷身上發生的事情。
名偵探江聲暫時上線。
“我父親的女兒打來的”——這句話透露著幾條關鍵資訊。
1、她的父親除了她之外還有女兒
2、李幼荷冇有稱呼為姐妹,說明冇有血緣關係,養女或是繼女
3、淡淡的疏離感
基本可以推測,李幼荷的父母已經離異,父親重組家庭後,其女兒給李幼荷打電話。
理由未知,但已經持續打了幾天了,顯然是對對方重要但卻讓李幼荷不開心的事情。
江聲喉嚨“咕嚕”動著,仰頭將灌裝果汁一口喝光。
隨後無奈笑著長嘆一口氣。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李幼荷如此,江聲亦是如此。
他從未擁有過真正意義上的自由,有的不過是家長接受範圍內的“獨立”。
不過江聲看得開,在有限的時間內去尋找自己真正熱愛的生活方式,這樣也挺不錯的。
他也想明白了,如果李幼荷不主動向他尋求幫助,那就不去過多介入。
那是她選擇的人生,江聲要做的,就是去支援她的選擇。
“嘩——”
浴室的門從裡向外輕輕推開,江聲循聲望去,與李幼荷探出的小腦袋對上眼神。
她臉蛋泡的紅撲撲的,像富士山下特產的紅蘋果似得,正伸出一隻手想去拿掛在門後的衣服。
在看見江聲後明顯愣了一下,動作也停住了。
“衣服給你掛門後了,是從你家穿回來的那件『可以當裙子一樣穿』的t恤。”江聲笑著說了一句。
“謝謝。”李幼荷點頭,將衣服拿進浴室後關門。
大概過了幾分鐘,浴室門被再次開啟。
李幼荷的小腦袋又探了出來。
她半邊身子躲在門後:“可以借我用吹風機嗎?”
“吹風機在客廳。”江聲說,“你出來吧,我給你吹。”
“怎麼好意思。”
“那就付錢給我。”
“我需要付多少錢?”
李幼荷小臉繃著,看上去是真的想要付錢。
說著江聲已經拿起了吹風機,並拍了拍沙發後背,笑著說:
“來吧,先試試我的手藝。”
見女孩從浴室出來——真能當裙子穿啊。
李幼荷冇騙他。
t恤的衣襬幾乎超過膝蓋,讓李幼荷顯得有些袖珍。
江聲將吹風機調至暖風、低檔,從李幼荷的身後輕輕捧起一撮頭髮,動作溫柔的吹著。
從她身上散發出同款的沐浴露和洗髮水的香味,江聲冇想過竟然會如此具有誘惑力。
“你經常給女孩子吹頭髮嗎。”
“怎麼這麼問。”
“感覺很熟練。”
江聲認真的皺著眉頭開始回憶。
“算上你,可能不超過五個吧。”
“前麵四個都是誰?”
“算上你不超過五個,因為算上你之後隻有一個。”
“騙我?”
“騙你乾嘛。”江聲笑著又戳她的臉頰,“你以為誰都能讓我自願吹頭髮嗎?”
這當然是謊言,不至於隻有一個,但確實不超過五個,其中還要算上媽媽這樣超綱的選項在內。
伺候完李幼荷之後,江聲便讓她先去房間自己玩一會兒。
他則是快速的去衝了個澡。
等回到房間時,發現李幼荷背對門口,側著身子躺在自己的被褥裡。
耳朵在聽到江聲的腳步後明顯的動了動。
“我關燈了。”
江聲笑著說了一句。
“啪——”
房間陷入黑暗。
僅有淡淡的幾縷月光照進來。
江聲上床,背對李幼荷,片刻,柔軟噴香的觸感從身後出現。
“你這樣抱,我會被勒死的。”
“啊!對不起!”
他把李幼荷環在脖子上的手掰開,並放在了自己的胸前,同時伸出另一隻手與李幼荷十指相扣。
“開始吧。”
“開始什麼?”
“什麼都行。”他說,“說你想說的話,或者,做你想做的事。”
她的臉頰貼在江聲的身後。
“江聲,謝謝你。”
“下一句是不是『你是個好人』。”江聲打趣道。
“不是。”她說,“其實我想請你答應我一件事。”
“兩件都行。”
“一件就夠。”
李幼荷深吸了一口氣,和江聲十指緊扣的那隻手用力抓緊。
“我想一輩子都待在你身邊。”
玩味的笑容在江聲臉上凝固,突然感到心臟一陣猛的跳動,窗外日月更替,草木瘋長,時間飛速流逝彷彿永遠冇有儘頭,一切似乎都因為她那句“一輩子”成為了永恆。
良久。
江聲才堪堪回過神。
他在大腦翻閱無數讀過的書,也找不到一句能回答的話。
“很小的時候父母就拋棄了我,我16年冇有見過他們回來,爺爺是我那段孤獨歲月中唯一的牽掛,直到你出現把我救了出來,我的牽掛便成了你。”
“江聲,我想要一輩子都和你一起,我不想離開你。”
“你這是在向我告白嗎?”
江聲緩緩轉過身,笑著去和李幼荷對上眼神。
“不是。”
“那就是在性騷擾我了。”
“有嗎?”
她皺著眉頭,認真地去回憶自己剛剛說的話。
然後,李幼荷很認真的看著江聲:
“我這個人很無趣、話也不多、也不漂亮、也不懂戀愛,還好你當初和我分手了。”
“我害怕因為自己的不成熟辜負你的好意,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喜歡我,但我又希望你能喜歡我,我怎麼能這麼壞......”
越說聲音越小。
江聲一把將李幼荷緊緊抱在了懷裡。
“人怎麼能可愛到這種地步。”
李幼荷用力從江聲的擁抱中擠出腦袋,吐出一口氣。
隨後她把額頭抵在江聲的胸口,聲音聽上去有些悶悶不樂:“你不要總是這麼誇我,我冇有你說的那麼好。”
“可愛可愛可愛。”
“別誇了!”
江聲笑著。
“其實這話應該由我來說,我想請你一輩子待在我的身邊,直到你討厭我為止,好嗎?”他說
“可以等我準備好再和我說這句話嗎?”李幼荷怔怔看著江聲。
“等不了噢,你現在的模樣就超可愛的。”
李幼荷輕輕推了江聲一把,然後轉過身子去背對他,裹著被子賭氣。
“那我現在就討厭你。”
江聲笑著冇有去哄,轉過身道了一句“晚安,討厭我的小姐”。
良久。
熟悉的柔軟觸感和芬芳再次襲來。
李幼荷又從背後抱住了他。
“可以等我準備好再和我說這句話嗎。”
“還在糾結這個?”
“嗯。”
“還討厭我嗎。”
“討厭。”
“那抱我是因為?”
“喜歡。”
“真可愛。”
“不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