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是戴著江聲麵具的外星人”——這便是趙文瑄的第一想法。
她對江聲的印象是:嘴巴討厭、笑起來討厭、開玩笑的時候討厭、不尊重領導和不認真工作讓人感到討厭。
但是她不否認的是。
江聲很帥。
就比如為她一人按下開門鍵的現在。
被二十多雙眼睛盯著看了數秒,趙文瑄這纔回過神來,抿著嘴唇有些猶豫。
如果拒絕江聲,那他鐵定落下一個“占用大家的時間討好主管”的印象。
可如果不拒絕......那麼點空間真的能擠下去一個人嗎!
咬牙權衡利弊,趙文瑄心想“他姑且也算是個人”,臉上便露出標準的漂亮笑容。
“謝謝你,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她笑著躋身進入電梯。
江聲所謂的“位置”便是麵朝電梯門時左前方的角落,那算是他的領域——胳膊的領域。
趙文瑄就這樣被江聲護在身前,背靠電梯角落,兩人的身子貼的異常緊密。
有多近呢。
近到趙文瑄撥出的熱氣能直接打在江聲的脖頸間。
近到他低頭便能看清趙文瑄的顫抖的睫毛、以及那明明已經是社會人了,卻仍不輸少女的膠原蛋白。
然後他才發現,原來趙文瑄的眼睛是內雙。
原來她的身高,能夠正正好把自己的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還有,她明顯是因為害羞時的臉紅,要勝過任何時候、任何表情。
“叮——”
電梯在18樓停靠,電梯外的人被二十多雙眼睛盯著,說了聲“我去”,便灰溜溜的準備等下一趟。
電梯就是這樣。
限重冇達到,就說明它還能往裡塞。
可實際情況便是,如何都再塞不進來人了。
這就導致下班高峰的電梯,隔幾層便會停靠一次。
電梯內人各自展示著“在極小空間內刷短視訊”的技能,江聲也想刷,但他得撐著手臂。
不然整個人會像俄羅斯方塊似的和趙文瑄拚到一塊。
想了想,他俯身到趙文瑄耳邊,說著悄悄話:
“我手要冇力氣了。”
“不準冇力氣!”
趙文瑄急死了,紅著臉瞪著他,小聲說道。
“騙你的,其實是我想刷短視訊。”
“我真的會殺了你啊。”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自然是知道如今的姿勢比較曖昧,實在不符合兩人在公司時的化學反應。
江聲覺得她有趣。
又把腦袋湊過去。
“騙你的,其實是想狠狠地在同事麵前去抱你。”
“你變態啊!”
“那是我小名。”
“你別鬨......”
“騙你的。”江聲眯著眼笑,“其實我是在騙你。”
胸前的趙文瑄像是被玩壞了的娃娃似的,耳根都在發燙,低著頭不再理會他的言語調戲。
江聲撇嘴,還以為她會像平時那樣和他互懟到底呢。
真冇勁。
電梯最終抵達一樓。
像是使用了開塞露似得,人幾乎是從電梯內泄出來的。
江聲的雙手因為長時間支撐,實屬有些酸楚,一出電梯便開始活動膀子。
他背對趙文瑄。
然後......
“去死!”
“臥槽!怎麼偷襲啊!”
趙文瑄紅著臉用包包重擊江聲的後背,眼中羞憤之色比起今天的晚霞不遑多讓。
江聲笑著摸著後背,倒也冇有計較,畢竟欺負了她一路。
從電梯通往寫字樓出口還有一小段路程,讓人感到意外的是,這段路趙文瑄竟然願意和江聲一起走。
雖然幽怨的眼神從未停止過。
可能是因為下班高峰,人多,所以很在意形象的趙文瑄並冇有罵出來。
不然指定又罵的多難聽呢。
臨到寫字樓門口要分開,江聲往左,趙文瑄往右,兩人不同路。
這寫字樓地段頗好,正門口便是“海濱公園”的外圍公路,公園地勢較低,從門口一眼便能望到其中內容。
散步的行人、長椅、叫不出名的海鳥、以及夕陽下粼粼發光的海平麵。
每每看到這些景象,原本就因下班而愉快的心情變得愈發愉悅。
“生薑!”
聽到趙文瑄的聲音,江聲露出愣愣的表情回頭看她,指著自己。
“在叫我?”
“是的,就是在叫你。”趙文瑄板著臉,顯然還在生氣。
她撩一下秀髮,向江聲走來,伸手。
“手機給我。”
“乾嘛?”
“加微信。”
“那些被我拒絕的都市麗人,將熬夜研究你這段搭訕的含金量。”
“搞快點!”
趙文瑄白了他一眼。
等江聲開啟好友碼後,兩人掃碼加了好友,然後又趙文瑄又拿他手機選擇通過,並選擇對她開放朋友圈。
做完這一切才遞還手機。
“避免你企微不回我訊息,以後我就用微信聯絡你。”
“現在我們是一個團隊,永信集團的專案是我入職後的第一戰,我很重視,我希望你也能重視起來。”
“如果你能吃得下,我答應你這個專案隻讓你一個人負責。”
江聲看她那副正經的模樣莫名想笑。
他叉腰。
“都打下班卡了,別說班味這麼濃的話行嗎。”他說,“還是說,這些又是提前背好的詞?”
趙文瑄眉毛幾乎皺成了一條直線。
“我是認真的。”
兩人在寫字樓門前佇立許久,引來不少人目光。
“來,趙文瑄,我教你正確的話術,保管比你背的那些玩意要管用。”
“那你說我聽。”女孩抱著手臂。
江聲清嗓子,在趙文瑄略帶鄙夷的目光下,開口說道:
“我被老闆架住下不了台,我剛來公司冇有親信,我弱小可憐又無助,我想做成個專案,請你幫幫我,我什麼都會做的。”
趙文瑄忍住了使用雷歐飛踢的衝動。
她狠狠瞪了江聲一眼,不予理會,轉身就走。
剛走出兩步,身形停下,冇有轉身但能聽到她的聲音。
“電梯的事......還是謝謝你。”
“帶你坐電梯節省的時間,全被你在這裡墨跡浪費完了,真的要謝我嗎?”江聲調笑。
然後他便聽到了那句聽了好多遍、且殺意淩厲的台詞。
“江聲!我是真的會殺了你啊!”
......
鹽城,“三七北街”,街邊坐落許多老店,經常能看到貓咪來回躥。
以城市環線作為分界點,靠近“中央商務區”的位置像是24小時不停高速轉動的齒輪,而在靠近老城區時,一切彷彿都慢了下來。
公交也慢,夕陽也慢。
遠遠的,江聲便看到了坐在街邊長椅上等候的李幼荷。
她乖巧的像是布娃娃,坐在那兒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穿藍色碎花邊連衣裙,頭髮紮成馬尾,髮梢隨微風飄動,穿白色短襪配一雙白色平底鞋,化過妝,單單隻是坐在那兒便讓人感到歲月靜好。
江聲笑著走近,而幾乎是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間,李幼荷便像是心有靈犀似的抬頭望了過來。
“請問你是在墓地工作的天使小姐嗎?”
“不是。”李幼荷淡淡開口,想了想,又補充道,“不是天使。”
“那不是天使的小姐,我可以請你共享晚餐嗎?”江聲衝她微微鞠躬。
李幼荷便淺淺笑了出來。
“可以。”
她起身與江聲肩並肩,向著小吃街走去。
“等很久了?”
“冇有很久。”
“想吃什麼,我請客。”
“聽你的。”
“炒菜怎麼樣?”
“好。”
“另外,我想邊吃邊聽你講講,你和我和墓地之間的三角微妙關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