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再調皮就把你送到爺爺那去」
在江聲小時候,隻要聽到這話,無論前一秒再怎麼調皮保管立馬乖得不行。
——這便是爺爺對於江聲的絕對支配力。
黑色的「紅旗」牌汽車緩緩穿過雕花大門,並在庭院中央停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給力 】
司機是名身形消瘦、擁有鋒利眼神的年輕人,麵板黝黑,待車停穩後從駕駛位下車為後座開門。
別墅入口處,江爸爸和江媽媽站在最前方,身後是江聲和江傾月,再往後是帶著好奇與緊張神情的三名女孩。
「一會兒看我眼神行事。」江聲轉過頭,小聲衝三人交代了一句。
看眼神行事......
什麼眼神?行什麼事?
女孩們一臉茫然。
「咳——」
深沉的咳嗽聲隨著微風迎麵撲來,眾人目光被吸引,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搭在車門上那隻滿是褶皺的手。
小老頭不高但脊背挺拔,穿黑色中山裝和一雙黑色布鞋,頭上雖帶著絲絲銀髮,但看上去很有精神。
眉毛較為稀疏,留著山羊鬍,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錯。
下車後對那名司機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隨後雙手背在身後向著大門緩緩走來。
若非江聲不斷鋪墊其「可怕」,無論如何這看上去就是一名普通的鄰家爺爺。
爺爺(爺爺叫江興民)點頭迴應兒子兒媳的招呼,目光掃過兩人身後,鼻孔出氣:
「我那不孝順的孫子在哪呢。」
「這兒呢!」
江聲連忙舉手,湊到了老人家麵前滿臉堆笑。
「嗯。」爺爺瞥了江聲一眼,不輕不重地說了句,「還以為你死外麵了呢,這麼久了也不回家看看。」
「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江聲連忙挽住爺爺的左臂,一邊說一邊向女孩們投去求救的眼神。
這會兒她們總算是明白,看什麼眼神,行什麼事了。
江傾月笑吟吟的走到爺爺的右側,挽住他的手臂,接著江聲的話往下:「不僅活得好好的,而且一口氣帶回來三隻呢。」
聞言,爺爺的目光依次從三名女孩身上掃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不斷點頭。
「不錯不錯。」
可不敢讓她們亂說話,江聲搶著就給爺爺做起了介紹,說這位是夏小滿、這位是李幼荷、這是路三千,大家都是我的朋友,諸如此類的。
不料爺爺隻是瞥了江聲一眼便讓他閉上了嘴。
「三位。」爺爺緩緩開口。
三小隻瞬間身子繃緊,聚精會神地去聽江聲爺爺接下來要說的話。
「來之前,臭小子是不是給你們說了很多類似『我爺爺吃小孩』之類的壞話啊。」
爺爺笑眯眯的看著三人,並從她們明顯錯愕的表情看出了大概。
「別聽他胡說八道。」爺爺說,「你們就把這兒當自己家,放鬆一點就行。」
說完他喚了一聲。
「林瑛。」
「這兒呢。」
「午飯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江媽媽笑著說,「您兒子親手準備的呢。」
爺爺愣住,看著一旁麵無表情的江辰,他想,權當是兒子儘孝了,味道就不抱期待了。
隨後又對李幼荷三人笑著擺手:「走吧,咱們進屋吃飯。」
論江聲爺爺對在場人員的寵愛程度,三小隻絕對是第一梯隊,然後是江傾月,兒子兒媳隨後,江聲墊底。
他甚至插不上話。
隻能垮著臉跟在爺爺身後。
好歹是冇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去談論他的婚事,而且「團建」計劃確實也讓爺爺的心情很不錯,也算是達成目標了。
最好就這樣一直持續到回家。
......
一樓客廳的白色榆木桌成為了餐桌。
主菜是燉牛肉,伴有一些家常的小炒,很難想像這些都是出自江爸爸之手。
座位有講究。
爺爺坐上座。
右手邊分別是江聲、路三千、李幼荷、夏小滿。
左手邊則是江傾月、江爸爸以及江媽媽。
剛入座,江聲便忙著給爺爺倒酒,並隻給爺爺倒了酒,眼裡完全冇有爸媽啥事。
還是李幼荷起身給江爸爸以及江媽媽倒酒,說是「晚輩該做的」。
李幼荷 1分。
接著江聲便看到夏小滿一副「哎呀被搶先了」的懊惱神色,以及路三千那緊張到想要變成啞巴的神情。
「李幼荷也幫了不少忙。」江爸爸說,「您可以嚐嚐她的手藝。」
這話讓爺爺投來意外的目光,眼中滿意之色愈發濃鬱。
李幼荷再 1分。
江傾月笑眯眯的給江聲倒酒,然後由江聲給三名女孩倒酒,至此,現場的關係已經亂得不成樣子。
隨著爺爺率先動筷,這頓便飯纔有條不紊地進行了下去。
江聲不斷給爺爺夾菜,天南地北的侃著,似要把這麼久冇見的想念全部表達出來。
並在聊天中把自己和李幼荷等人的關係一一帶了出來,聲稱大家是很棒的朋友。
一切看似平穩。
直到夏小滿夾起一塊牛肉,滿臉笑容的扭頭望向爺爺。
「爺爺!您吃這個!很好吃誒!」
「乾嘛乾嘛。」江聲用筷子背麵去敲她的手腕,瞪了一眼,「想搶我的工作嗎。」
剛說完,他的手腕便被爺爺用筷子背麵敲了一下,爺爺還瞪著他說:「你乾嘛?」
江聲訕笑,眼睜睜地看著爺爺笑眯眯的接下了夏小滿夾來的牛肉。
「嘿嘿!叔叔阿姨也吃!」
夏小滿接著給另外兩名長輩夾菜,換來滿意的點頭。
夏小滿 1分。
「江聲,你也吃。」
李幼荷柔柔的笑著,將額前的散發順至耳後,給江聲夾來一塊牛肉。
然後,嫌飯局不夠亂的人出現了。
江傾月明明坐在江聲的對麵,卻笑眯眯的站了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麵將他碗裡的牛肉夾到了自己的碗裡。
並返還了一塊胡蘿蔔,美其名曰「交換」。
全,全亂了!
可越是如此,爺爺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也不說話,就任由事態如此發展,誰給他夾菜他就吃誰的。
隻有小鹿受傷的世界誕生了。
她絕望地看著身邊的好友在飯局中表現自如,自己卻連起立夾菜的勇氣都欠缺,隻能吃離自己最近的蔬菜。
低著頭,對自己懦弱的痛恨在此刻達到極致。
「如果我能像小滿姐那樣開朗」
「如果我能像幼荷姐那樣善解人意」
「是不是我也能擁有不一樣的精彩人生呢」
「發什麼呆呢。」
江聲的聲音將路三千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他將一塊牛肉夾到小鹿的碗裡,小聲說著耳語:「安靜低頭吃飯就好,想吃什麼和我說,可別學她們。」
「這樣什麼都不做真的可以嗎?」路三千咬著嘴唇。
「太可以了。」江聲又給她夾了一塊胡蘿蔔,「你是我最放心的一個了。」
另外兩人已經瘋了,就像是有人給她們下達了任務似的,不停地在刷好感度。
正常人就應該像路三千這樣,低頭乾飯。
爺爺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他開口喊了一聲:「江聲啊。」
「誒!您說!」
「你覺得酒會自己出現在我的杯子裡嗎。」
這話......好耳熟。
爺爺用空著的酒杯敲著桌麵,似笑非笑的看著江聲。
「好嘞!這就給您倒酒!」
江聲屁顛屁顛的起身,卻被爺爺一個眼神給按了下去。
「你坐著。」隨後,爺爺笑眯眯的看著路三千,「姑娘,可以幫爺爺倒杯酒嗎?」
夾菜的、刷好感度的、以及唯恐天下不亂的,幾乎全都在此刻停下了手中的活,目光齊齊望了過來。
爺爺......主動請路三千幫他倒酒?
小鹿「唰」一下站了起來,像是軍訓中被教官下了「立正」的口令似的,身子挺得筆直。
「可,可以!」
小鹿機械地從江聲手中接過酒瓶,機械地給爺爺倒滿了一小杯白酒。
然後機械地「齊步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爺爺便再次發話。
「來,和爺爺碰一杯。」
「好,好的!」
腦袋一熱就準備將自己杯子裡白酒一飲而儘,剛抬頭,便被江聲壓了下去。
「爺爺,她不能喝酒。」江聲舉起酒杯,「我替她敬您。」
「我讓你敬了嗎?」爺爺眯著眼睛說道。
飯桌的氣氛驟然一變,從原本的輕鬆愉快,頓時變得有些壓抑。
爺孫倆對視。
良久。
江聲嘆氣。
「您乾嘛欺負人家小女孩呢。」
「臭小子怎麼說話呢!」爺爺狠狠瞪了江聲一眼,隨即又哈哈笑了起來,「那你來陪爺爺喝一杯。」
隨著兩人碰杯,原本緊張的氛圍瞬間消散。
所有人皆是鬆了一口氣。
爺爺喝了一小口酒,望著已經石化的路三千。
「姑娘別想多了,爺爺是在測這臭小子呢。」
「好,好的。」路三千弱弱地說了一句。
「你看這一測不就測出來了嗎。」他說,「護短都護到我這來了,說明你在他心裡多重要呢。」
江聲扶額。
「您太誇張了,小鹿是真的不能喝酒,算了,三千你自己和爺爺解釋......」
江聲的話冇說完。
扭頭去看身邊的女孩。
他看到了像成熟柿子那般紅透的臉頰,看到了那雙閃爍著不明情愫的水汪汪大眼睛,看到了希冀、憧憬、以及深沉的感激。
彷彿時間停止,周圍的一切化為黑白線稿,隻剩眼前的女孩是彩色的。
空氣隨著她激烈的心跳而不斷振動。
怦怦——
怦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