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凡愣住了。
對啊,咋找?
大街上匆匆一眼,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上哪兒找去?
總不能天天去批發市場門口蹲著吧?
萬一她不是本地的,隻是路過呢?
萬一她再也沒去過那兒呢?
李平凡第一次感覺到這種無力感。
任務派了,目標也有了。可就是找不到人。
她蹲在那兒,愁眉苦臉。
黃嘟嘟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了,湊到她跟前:
“弟馬,你愁啥呢?”
李平凡把事兒說了一遍。
黃嘟嘟聽完,眼睛一亮:
“這還不簡單?發個短視訊啊!”
李平凡一愣。
“你把被惡鬼附身的癥狀說一下,發出去!”黃嘟嘟掰著指頭數,“萬一咱們粉絲裡頭,有人也有這種癥狀呢?萬一有人認識那個女的呢?萬一……”
“行了行了!”李平凡打斷他,“我知道了!”
她一把薅過手機,開啟某音。
說幹就幹。
她對著鏡頭,把被惡鬼附身的癥狀說了一遍——
“臉色發灰發暗,眼圈發黑,渾身沒勁兒,幹啥都提不起精神。如果你或者你身邊的人有這些癥狀,趕緊私信我!”
錄完,她檢查了一遍,點了發布。
黃嘟嘟湊過來看,一臉得意:
“弟馬,大功告成!你就坐等功德上門吧!”
李平凡看了他一眼。
還別說,這碎嘴子有時候腦子挺好使。
她笑了笑:
“行啊黃嘟嘟,今天給你記一功。”
黃嘟嘟美得尾巴都翹起來了:
“那是!我黃嘟嘟是誰?九百多年道行,跑堂仙,腿快嘴也快,腦子更好使!”
灰萬紅在旁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腦子好使?那上次誰迷路掛在樹上下不來?”
黃嘟嘟噎住了。
“老灰你!”
“你什麼你?”
李平凡笑著看他們鬥嘴,心裡的愁雲散了不少。
視訊發出去了,接下來就看命了。
能找到最好。
找不到……再想辦法。
反正,有仙家在呢。
下午閑著沒事,李平凡坐在炕上琢磨。
社會這麼大,被惡鬼附身的人肯定不止批發市場那一個。她一個人,一雙眼睛,總不能滿大街去瞅吧?
得想個辦法。
她翻身下炕,從櫃子裡翻出一遝黃紙,又找出硃砂和毛筆。
畫符。
雖然她畫符的水平一般,但護身符這種基礎的,還是拿得出手的。
一張一張,認認真真地畫。
畫完一張,放在旁邊晾著。再畫一張,再晾著。
畫了整整一下午,攢了三四十張。
黃嘟嘟湊過來看:
“弟馬,你畫這麼多幹啥?”
李平凡頭也不擡:
“給粉絲準備的。萬一誰被髒東西纏上了,有一張護身符,好歹能擋一擋。”
黃嘟嘟點點頭:
“行啊弟馬,有當大師那味兒了。”
李平凡瞪他一眼:
“我一直都是大師。”
黃嘟嘟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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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李平凡準時開啟某音,發起直播。
剛開播,人就呼呼往裡進。
“主播晚上好!”
“看了你下午發的視訊,啥意思啊?”
“主播,我最近就覺得渾身沒勁兒,是不是被啥東西跟上了?”
“主播,我晚上睡不著,白天睡不醒,是你說的那種嗎?”
公屏上刷得飛快,李平凡眼睛都快看花了。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說:
“大家別著急啊,一個一個來。今天直播,主要是有個福利要送給大家。”
公屏上安靜了一秒,然後更熱鬧了:
“啥福利?”
“主播要送東西?”
“不會是送符吧?”
李平凡笑了:
“猜對了。我下午畫了一批護身符,專門保護大家不被邪祟傷害的。今天直播間裡,抽三個人送。”
公屏炸了:
“哎呀媽呀主播太好了!”
“我也想要!”
“主播抽我抽我!”
“這福利太實在了!”
李平凡擺擺手:
“別急別急,一會兒我會發紅包,五分鐘抽三個。沒抽到的也別灰心,可以私信我請,一百塊錢一張。”
公屏上又是一片“好好好”“太便宜了”“我要請十張”。
李平凡笑了笑,說:
“行了,福利說完了,咱們開始幹正事兒。今天第一個福袋,一分鐘啊,搶到的私信我,送一個某音一號,然後連麥。”
倒計時開始。
60秒。
公屏上還在刷護身符的事,但更多的開始求福袋:
“保佑我搶到!”
“上次沒搶到,這次一定行!”
“讓我中一回吧!”
倒計時歸零。
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
“恭喜使用者‘蠟筆小新沒蠟筆’搶到福袋!”
緊接著,公屏上飄起一個某音一號的特效。
李平凡點開連麥。
螢幕一分為二,右邊出現兩個人。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生,長頭髮,圓臉,長得挺清秀。但她臉上掛著淚痕,眼眶紅腫,整個人蔫頭耷腦的,像霜打的茄子。
旁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看著像是她媽,一臉焦急。
李平凡心裡“咯噔”一下。
她先沒說話,先看那女生的臉。
一看,心往下沉了沉。
那女生頭頂,罩著一團很大的黑氣。濃得跟烏雲似的,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再往後看——
她後背上,趴著一隻鬼。
灰撲撲的一團,兩隻爪子搭在她肩膀上,腦袋湊在她脖子邊上,正一張一合地吸著。
惡鬼。
李平凡深吸一口氣。
那中年女人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哭腔:
“主播你好,這是我女兒。”
她指了指那女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自從上個月她外婆去世之後,她就變成這樣了。”
“剛開始我們都沒太在意,她跟外婆感情好,外婆走了她難受,正常。可她後來不光是想外婆的時候哭,有時候我們說著話,她也能突然哭起來。”
“她以前可開朗了,見誰都是笑嗬嗬的。現在你看她,跟生了大病似的,一天到晚沒精打采,除了哭就是哭。”
她抹了把眼淚:
“我們也帶她去看心理醫生了,醫生說是傷心過度,讓慢慢緩。可這越緩越嚴重啊……”
她擡起頭,眼神裡帶著期盼:
“主播你幫我女兒看看吧,她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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