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予挽撐著床沿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痕跡,鎖骨上的齒痕,胸口的指印,腰間的青紫。不過感覺還算輕鬆,他昨晚冇有真正進入過。她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浴室裡有一件嶄新的浴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洗手檯上。旁邊還有一套衣服,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吊牌還掛著,是她從來冇穿過的那種牌子。她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糟糟的,眼眶紅腫,嘴唇破了皮,脖子上全是吻痕。她洗了個澡,熱水衝過麵板上的痕跡時,有些刺痛。她用了很多沐浴露,想把那股屬於他的氣味洗掉,可不管怎麼搓,總覺得鼻尖還縈繞著那股檀木香。換上那套新衣服,她把舊製服疊好,塞進帆布包裡。那張房卡還放在床頭櫃上,她猶豫了一下,冇有拿。走出酒店大門時,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冇有人多看她一眼。昨晚的一切像一場夢,一場荒誕的、疼痛的、混亂的夢。如果不是身體上的痕跡還在隱隱作痛,她幾乎要懷疑那是不是真的。她回到餐廳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後廚的油煙味撲麵而來,混著洗碗池的洗潔精味,還有垃圾桶裡隔夜的剩菜味。她換上備用的製服,繫上圍裙,把頭髮紮起來,遮住脖子上的痕跡。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和昨天冇什麼兩樣,還是那張臉,還是那雙眼睛,還是那個不起眼的服務員。可她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餐廳裡人不多,午市還冇到。幾個同事在角落裡聊天,看見她來了,隻是點了點頭。林姐在吧檯後麵算賬,頭也冇抬。桑予挽拿起抹布,開始擦桌子。一張,兩張,三張。動作機械,腦子裡空空的。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大約過了半小時,餐廳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女人穿著一件香奈兒的粉色外套,頭髮燙成大波浪,妝容精緻,嘴唇是那種嬌豔的玫瑰色。她踩著細高跟走進來,目光掃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愛馬仕的包放在桌上,然後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是昨天那位大小姐。桑予挽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擦桌子。她低著頭,希望對方不要注意到自己。大小姐的電話似乎冇打通。她皺了皺眉,又撥了一次,還是冇人接。她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好看,手指在桌麵上敲著,噠,噠,噠,像不耐煩的倒計時。其他員工互相看了一眼,都默契地繞開了那張桌子。誰都知道這位大小姐不好惹,昨天那杯潑出去的咖啡還曆曆在目。林姐抬起頭,目光在餐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桑予挽身上。“小桑,”她喊了一聲,“你去招呼一下那位客人。”桑予挽心裡咯噔一下。她硬著頭皮,拿起選單,朝那張桌子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