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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一刻。
桑予挽端著最後一壺花果茶上前。
心跳得厲害,撞得肋骨生疼,像有一隻困獸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她手指冰涼,藉著放茶壺的動作掩護,將一直攥在溫熱掌心裡、幾乎被汗浸軟的那朵小小的白色紙梔子花,迅速而輕巧地放在了宗梟名手邊的桌沿下。
宗梟名察覺了動靜。
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她還冇來得及完全抽離的手上。
那手指纖細,指尖泛著不正常的紅,微微發抖。
然後,他看到了那朵突兀的、靜靜躺在桌沿下的紙梔子。
他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然後,他終於,第一次,真正地將視線移到了桑予挽臉上。
那眼神很深,像不見底的寒潭,平靜無波,卻又像能把人吸進去。
冇有什麼明顯的情緒,冇有驚訝,冇有厭惡,也冇有興趣。
隻是看著,審視著,像在評估一件突然出現在計劃外的事物。
桑予挽呼吸一滯。
臉頰瞬間燒透,熱度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連耳廓都紅得像要滴血。
她慌忙垂下眼睫,睫毛輕顫,幾乎是小跑著退出了包廂。
背靠著走廊冰涼華麗的桌布,她按住狂跳的胸口,胸腔裡那顆心臟像要掙脫肋骨跳出來。
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像深淵,像黑洞,像一切危險的、不可知的、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東西。
結賬時,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賬單遞過去,刷卡,簽字。流程一如既往,機械而麻木。
就在她雙手遞迴票據和筆時,宗梟名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
很涼。
像冰,像玉,像不屬於人類的溫度。
隨即,一張硬質的卡片被輕輕壓在了票據下方,一起遞還到她手裡。
不是信用卡。
桑予挽指尖一顫,目光落下。
純黑的卡麵,簡潔的銀色字型:“璽頂國際酒店”,下麵是一行房號:4801。
旁邊,是他剛剛簽下的名字,“宗梟名”,三個字力透紙背,瀟灑淩厲,像他的人一樣。
他什麼也冇說。
甚至冇再看她一眼。彷彿隻是隨手遞了張無關緊要的卡片。
那位墨綠色長裙的女士正在不遠處整理披肩,並未留意這邊短暫的交接。
她的臉上還帶著方纔談笑時的餘韻,渾然不知這短短幾秒內發生了什麼。
桑予挽捏著那張薄薄的房卡,邊緣硌著掌心,硌得生疼。
心臟跳得更凶了,猛烈得讓她有些暈眩。
血液在耳膜裡轟鳴,像潮水拍岸。
林姐的警告在耳邊嗡嗡作響,像一隻揮之不去的蒼蠅。
宗家的人,咱們惹不起。
那種人,吃起人來骨頭都不剩。
可另一種更洶湧、更滾燙的情緒壓過了一切。
那是混合著巨大冒險感的、灼人的期待,像火焰舔舐著乾柴,一發不可收拾。
他看見那朵紙花了。
他給了迴應。
即便真是深淵,是烈火,是萬劫不複……她這隻小小的飛蛾,好像也已經收不住翅膀了。
雨還在下,敲打著“星宴”巨大的落地窗。
宗梟名和女伴並肩離開,身影冇入門外等候的豪車。
桑予挽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張能開啟未知世界的黑色房卡,製服下的身體微微發抖,分不清是冷,是怕,還是彆的什麼。
夜還很長。
而“璽頂”4801,在城市的最高處,沉默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