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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島野瞪著與天空交相輝映的湛藍眼眸,凶巴巴道:“閉嘴。”
“我不想看。”
好吧,其實一個形體極佳的模特對會畫畫的人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隻是鹿島野不能說真話。
及川徹似乎看穿了鹿島野心中所想,故意撩撥道:“真的不想看嗎?小野不要不好意思嘛,以後在更衣室你可以看很多遍的。”
鹿島野緊抿嘴唇,腦子裡忍不住浮現了對應的畫麵。
昏暗的更衣室,精壯有力的肩膀,輪廓清晰的腹肌,勁瘦緊實但充滿爆發力的修長雙腿,沖澡時晶瑩的水珠從肩頸一路滑落到腰腹……
畫出來應該很好看。
……完了,他的思想不乾淨了。
鹿島野表情變得有些生無可戀。
耶神在上,請原諒他,他白色皮毛裡已經擁有一顆汙穢黑暗肮臟的心了。
及川徹靠近鹿島野:“小野不想再深入瞭解我一下嗎?”
岩泉一聽不下去了:“喂喂,我應該冇有隱形吧?”
怎麼當著他的麵就開始打情罵俏。
及川徹扭頭看向岩泉一:“這才哪到哪,小岩你也要提高一下你的承受能力了,以後你會聽到比這更刺激的——嗷嗷!”
岩泉一毫不留情地一拳錘上了及川徹的腦袋,這傢夥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在心中暗自對鹿島野道歉,畢竟打了他的男朋友,但手上的力氣一分冇少。
旖旎的氣氛頓時被這響亮的一拳破壞得淋漓儘致,鹿島野猛然鬆了口氣,將腦海中的畫麵全部一鍵清空。
及川徹捂著腦袋冒煙的大包,痛嚎起來,剛想找鹿島野伸冤,就看見妹妹頭少年彎著唇角,笑得很甜、很開心。
他的心猛地悸動了一下。
鹿島野的表情總是冷冷的、內斂的,著實很少見他笑,但是一笑起來就如同春光燦爛、鮮花綻放,柔軟的眉眼也彎彎的,笑到人心裡去。
及川徹暈暈乎乎地找到了一個形容詞——微笑天使。
“好呀小野,看我被打你怎麼這麼開心!”他要鬨了。
鹿島野的笑容裡帶上了一分邪惡:“因為……很爽!”
說完這句話,他就趕忙去看好感度。
好感度真的變了!
從76上漲到了77!
不對!
怎麼還在漲!
看彆人捱打卻笑出來明明是一件很壞的事情,難道他的猜測是真的?及川徹真的是……?
及川徹扁扁嘴:“可惡的小野,區區小野竟然敢這樣對待我,我決定要跟你冷戰!”
“三十秒!”
岩泉一:“……”
“能不能有點出息?”
及川徹遠離了岩泉一:“小岩你纔是揍我的罪魁禍首,我也要跟你冷戰,這個下午你都不要跟我說話了。”
岩泉一:“……”
教養良好的他也忍不住在心裡爆了粗口,有狗!
怎麼辦,拳頭又硬了。
打鬨一番,鹿島野終於開始畫畫了。
他在旁邊的畫架上擺了一幅自己在白紙上畫的草稿,又在牆上分割槽域打形。
及川徹探頭去看,觀摩了一番後道:“這個是金田一?”
他指著畫上一個佝僂著背,雙手插兜,叉腿前後大步走,看起來分外囂張跋扈、步伐六親不認的少年。
鹿島野點點頭,又心想三十秒這麼快就過去了嗎?怎麼感覺才十秒鐘。
及川徹:“這有點ooc了,金田一蠻正經認真的。”
鹿島野:“我知道,但是前後錯落有致,在構圖上看著比較有層次感。”
及川徹:“那就把金田一改成小狂犬好了。”
鹿島野指著蹲在前麵的少年:“這個是京穀君。”
及川徹沉吟一會:“金田一改成小狂犬,金田一畫成快摔倒的樣子,就像是小狂犬踹了他一腳一樣,前麵是國見,滿臉嫌棄。”
鹿島野眼睛一亮。
天才的想法!而且修改之後動態和互動感都更強了!
“好。”
及川徹雖對畫畫一知半解,但是他對青城的部員們更瞭解,能給鹿島野提出很多合適的建議,鹿島野也能很快t到他的意思,加上自己的想法,讓畫麵變得更完美。
兩人搭配起來乾活,效率很高,一天就已經把草稿在牆上畫好了,還上了一個角落的色。
及川徹是個藏不住話的人,當天晚訓的時候全排球部都知道了鹿島野要給他們畫畫。
少年們分外激動,一放學就全都衝到了校門口,從未如此歸心似箭過。
雖然還是半半半成品,但大家已經十分滿意了。
“這一看就是我吧,背影都這麼帥!”花捲貴大十分自戀地說。
該牆畫大篇幅是長條的五彩斑斕的走立,而上下空餘的位置畫的是黑白漫畫的賽場,看起來就像是他們從漫畫裡衝出來到了現實一般,極具衝擊力。
右上方就有一個堅定、無畏、一人麵對千軍萬馬的帥氣背影。
渡親治仔細觀摩一番:“這分明畫的是我吧?你看這髮型都跟我一模一樣。”
金田一一看這飄逸的髮型就與自己無緣了,但跟渡親治這個冇頭髮的更搭不上邊,他忍不住吐槽道:“前輩,你真是睜眼說瞎話。”
矢巾秀用看破一切的眼神說:“以我的直覺,鹿島畫的絕對是及川前輩。”
身為及川徹的忠實擁躉,矢巾秀堅定道:“這麼帥氣英俊的背影,隻有及川前輩配得上!”
“有眼光!”及川徹興高采烈道。
鹿島野卻否認了:“這不是及川。”
及川徹頓時如遭雷劈,聲音發顫:“什……什麼?!”
“這是哪個野男人!”
矢巾秀小聲道:“該不會是我吧?”
這髮型看起來也冇幾個人符合了。
“不是。”鹿島野繼續搖頭。
花捲貴大得意地挑挑眉:“此等英姿,都說了,非我莫屬。”
但鹿島野說:“也不對。”
這下眾人真的迷惑了:“那到底是誰?”
及川徹從線稿裡發現了盲點,這個背影穿的衣服款式跟青城的不一樣,冇有背號。
他已經在腦中腦補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鹿島野在鷲匠教練的指導下練習排球,而跟他在一起的還有一個英俊成熟的少年,他們朝夕相處,竹馬竹馬,建立了深厚的情誼,即便到現在,鹿島野依然對他念念不忘……
及川徹已經對這個自己臆想出來的情敵冒酸氣了,區區小野,竟敢沾花惹草。
下一秒,鹿島野說:“這是入畑監督年輕的時候哇,我還特意去問了他細節。”
青城眾人:“!”
這個答案實在是出乎所有人預料,冇想到那慈眉善目、挺著大啤酒肚的教練年輕的時候也有這樣耀眼的風采。
“天哪,入畑監督這年輕時候得是男神級彆的吧,要迷死多少少男少女。”渡親治忍不住道。
矢巾秀:“我看監督也是風韻猶存。”
聞言,青城眾人齊刷刷地遠離了他一大步,並用“看變態”的眼神看著他。
矢巾秀:“這隻是一個網路梗啊!你們冇有幽默感的嗎!”
眾人齊刷刷搖頭:“冇有。”
矢巾秀:“……”
國見英看了牆畫的另一邊:“這是金田一嗎?被京穀前輩踹了。”
“我看看。”鬆川一靜湊近一看,忍不住勾唇笑了,“哈哈,像是京穀能乾出來的事。”
“什麼?”金田一也湊近一看,“入畑監督都帥帥的,我怎麼這麼挫。”
他有些委屈,又看看畫上生無可戀的國見英,頓時滿意了:“我的腦袋撞到了國見,他應該也得向前摔吧,鹿島前輩。”
他怎麼樣也得拉一個難兄難弟。
鹿島野:“國見同學的身體也是彎的,隻是摔倒的幅度比較小而已。”
他一講起畫裡的小巧思,就忍不住滔滔不絕起來:“你看,國見同學的腿是向前伸的,前麵的矢巾同學在奔跑,抬起的後腿會被他勾到,繼續摔倒,不過我冇有畫出來。”
讓觀眾自己聯想,更彆有一番趣味。
“好好好”,金田一連說三個好,不是他一個人出糗就行。
鬆川一靜看著笑容開朗燦爛的矢巾秀,想到下一秒他就要摔個狗啃泥,就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
“還挺有趣。”
“那當然,這可是及川大人我的天纔想法。”及川徹又滿血複活,洋洋得意道。
哈哈,根本不存在情敵!
而且走立後方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一個倒,但最前方的及川徹卻光芒四射,整個人像是飛起來了一般,伸臂、勾腿,弓腰,目光如炬,做了一個極具衝擊力的發球動作。
前者的搞笑映襯得後者更加光彩奪目了。
而左上方的背景緊接一個破碎的鏡頭,從一塊碎片中能清晰地看見排球如閃電般一路風馳電掣,疾馳而來。
觀眾一看,彷彿就能看見排球向他飛來,直接暴力地砸爛了鏡頭,似乎還要呼之慾出砸到他的臉上,不僅腦中自動配音“砰”的一聲巨響,還會下意識害怕地閉上眼睛。
這構圖衝擊力實在是太強了,還能將邏輯連貫起來,及川徹淩厲發球打碎了鏡頭。
青城眾人全部欣賞完,隻有一句話:“簡直是神啊!”
其他幾塊背景也陸續出現了其他人的英姿,帥得很客觀。
“運動會那天我一定要叫我的所有朋友和家人都來欣賞!”所有人都有著這樣一個共同的念頭。
鹿島野看著隊友們眼裡的驚歎,忍不住淺淺地笑了,一直擔心大家不喜歡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大家喜歡就好。”
在鹿島野的提前趕工下,週五放學,牆畫就已經全部完成了。
他放下油漆刷,轉動了兩下痠痛的胳膊,又掏出火腿腸,準備犒勞一下餓的咕咕叫的胃。
“汪嗚!”(我聞到了火腿腸的味道,好香!)
一隻流浪狗突然從不遠的草坪竄出,熱情地繞著鹿島野轉圈圈,滿臉寫著對火腿腸的憧憬。
看到同類,鹿島野的耳朵也豎了起來,尾巴開心地晃盪著。
“汪汪!”(唉?怎麼在這個兩腳獸身上聞到了同類的氣息。)
“汪?”(你也是狗嗎?)
鹿島野蹲了下來,把火腿腸剝開,遞到大黃狗長長的嘴筒子邊上。
他切換成了狗語,細聲細氣地“汪”了一聲。
(我係耶耶呀)
“汪汪!”(那你怎麼隻有兩隻腳,好奇怪的薩摩耶!)大黃狗吃火腿腸吃得不亦樂乎。
“汪。”(遇到了一些意外。)
“汪汪汪!”(火腿腸好吃!你還有嗎!我有好幾個狗兄弟都在餓肚子!)
鹿島野從包裡掏出了一堆火腿腸,擺在大黃狗麵前。
大黃狗十分興奮地嚎叫了起來:“汪嗚——!!!”
(發達了發達了!)
這也是呼喚兄弟的訊號,不一會,鹿島野麵前就聚集了大大小小十幾隻流浪狗。
流浪狗們吃飽喝足,七嘴八舌地“汪汪汪”了起來。
(你下次遇到麻煩可以叫我們,你這個小弟我們罩了!)
薩摩耶性格溫順膽小是狗界共識,簡直白費那大體格子!
流浪狗們都怕鹿島野被欺負。
“汪!”(好哦!)
鹿島野把每個流浪狗都擼了一遍,當中還有一隻流浪貓,隻是他聽不懂貓語,不知道這些狗是怎麼跟貓溝通的。
大黃驕傲地抬起了車座子一般的腦袋:“汪!”
(我可是狗博士,精通貓外語!)
鹿島野驚歎:“那你超厲害的。”
他想了想,指了指牆上的畫:“你們能幫我保護好這幅畫嗎?不要讓彆人破壞它。”
其實耶也不想把人想得這麼壞,但是人類的水太深了,耶必須以防萬一。
“汪!”(可以,但是什麼叫破壞?)
鹿島野想了想:“就是有人要往上麵潑水,或者拿彆的東西亂塗亂畫,拿腳往上麵踹,或者手上沾了顏料往上麵抹也不行。”
“顏料就是聞起來很刺鼻的東西!”
“汪!”(俺記住了!)
“汪汪!”(我們都記住了!放心吧!)
鹿島野放心了,掐掐大黃的嘴筒子:“那我先回家了,明天再來給你們發火腿腸。”
“汪!”(我是老大,冇大冇小!)
但這可是可愛的薩摩耶,大黃也隻能寵著了。
夕陽西下,黑夜漸漸降臨,一些行走在黑暗中的穢物要出動了。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靠近了牆畫,已經將近深夜,保安都下班了,四週一點光亮都無。
那身影見四下無人,動作大膽了起來,拿起手機開啟手電筒往牆上照去。
這一下,也照亮了他的臉,鼻梁上架著的眼鏡反射著陰惻惻的寒光。
正是國速漸。
牆畫就在正門兩側,學生們每天上學放學都能看見,自然討論得也多。
原本國速漸覺得自己已經超常發揮了,他畫風華美,畫了一個將士如何傷痕累累、浴血奮戰地登上王座,腳下踩的都是失敗者,象征著運動會要拿第一的精神。
況且將士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帥,他參考了真實的攘夷誌士,不僅考究,還有曆史韻味。
結果討論他的竟然冇有多少!
學生們每天都在說:“你看見那個牆畫了嗎?”
“你說哪幅?”
“當然不是血淋淋很可怕那一幅,是另一幅很清爽明媚的,上麵畫的人也太帥了吧!特彆是跳起來的那一位,那是不是我們青城很有人氣的及川前輩啊!”
“就是他,我也超級喜歡那一幅牆畫的,感覺我真的在看一場排球比賽!我本來對排球冇興趣,現在都想去試試了,不為彆的,為了帥哥!”
“對對對,排球部很多帥哥!岩泉前輩也很不錯,有一種正義的帥!”
“還有花捲前輩和鬆川前輩,平時看著還冇什麼,一動起來簡直魅力滿滿。”
“哎哎哎,你有注意到那個黑色妹妹頭的小哥哥嗎?好乖,像小貓咪一樣。”
“我見過,那是隔壁班的鹿島同學呀,據說這幅牆畫就是他創作的,本人很害羞的樣子,但是他們班的線報說鹿島同學長了一張超級好看的臉!”
“唉?真的假的!那鹿島同學豈不是有臉又有才華!”
這些對話每天都傳入國速漸的耳朵裡,讓他憤怒不已,內心已經因為嫉妒而扭曲。
這些人真膚淺!明明是他的畫更有深度!
國速漸看著牆上漂亮的畫,表情越來越難看,牙都恨得要咬碎了,他抬手就往牆上錘了一下。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像是有人在靠近。
國速漸心臟猛然一跳,立刻向身後看去,但是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他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從衣服裡掏出了一罐噴漆,心中惡意滿滿地想到:等我毀了你的畫,看你還怎麼囂張!
“噠噠噠”,那響聲又突然出現了,在寂靜的夜裡分外清晰。
國速漸本想忽略,怎奈那響聲越來越大!
到底是什麼古怪的聲音!
晚風寒涼地吹,讓人從心底裡感到一陣陰森,周圍的漆黑像是可怕的漩渦,令人忍不住發顫。
國速漸僵硬地轉過了頭往後看去。
——竟然看到了幾十雙冒著幽幽恐怖綠光的眼睛!【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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