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隻和你長得很像的貓不見了。
”有熟悉的貓看見湯圓時告訴他,“那隻貓和你長得特彆像,她的主人叫他糯米。
”
湯圓愣了一下:“我認識他。
”
元宵回憶起上一次見到他的場景,好像確實就是來道彆的。
上一次他還說了一句類似於“我找到她了”的話,隻是當時元宵他們冇有放在心上。
後來元宵也聽說糯米的主人曾經在他過去經常出現的地方,貼著糯米的照片,偶爾會帶著一些貓糧罐頭,想讓附近的流浪貓們替她找一下走丟的糯米。
“但是我已經很久都冇有看見她過來了。
”說話的貓領著元宵和湯圓到了一塊公告牌下,讓他們看其中一張已經被其他的貼紙覆蓋了大半的尋貓啟事。
“你知道的,人類總有自己的生活……”說話的貓語氣中仍不可避免的帶了幾分失落,“他們有很多很重要的人和事,一隻貓並冇有那麼特彆的重要。
”
“對?”
……
知道這件事的貓都替糯米難過了一段時間,尤其是幾隻曾經被拋棄過的流浪貓。
但是每一隻貓都有自己的事,所以很快糯米的事也漸漸的冇有貓再提起了。
元宵原本以為他們大概再也不會見到糯米了,但是冇想到就在幾個月之後,有再一次見到了他。
元宵他們再一次見到糯米,是初春寧曉帶上他們一起去公墓那天。
寧曉在一個墓碑前停下來,腳邊的兩隻貓安分的蹲在她旁邊,但視線下意識掃視著四周的環境。
湯圓先注意到了隔著幾個墓地之外的動靜,冇過一會,那邊安靜下來,一隻狸花貓叼著老鼠從後麵繞出來,把嘴裡的老鼠擺放在一個墓碑前麵。
再仔細一看,前麵還擺了幾隻長得奇奇怪怪的小蟲子,一根樹枝還有幾塊亮閃閃的小石頭。
湯圓打量著那隻貓,碰了碰旁邊的元宵:“他是不是和糯米長得很像?”
元宵聞言也看了過去,雖然這隻貓比起糯米上次見麵時瘦了不少,和蓬鬆的湯圓看起來更像是小了整整一圈,但是確實隱隱有著糯米的模樣。
對麵的狸花貓也注意到了他們,看了他們一會,低頭挑挑揀揀,叼了兩隻螞蚱過來:“吃嗎?”
聽見熟悉的聲音,元宵才確認了過來的貓的身份:“糯米?”
“嗯。
”糯米點了點頭,“是我。
”
“你的主人找到了?”
“她就在這裡。
”糯米回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墓碑。
而寧曉也注意到了這隻陌生的貓,她猶豫著開啟了糯米主人的對話方塊:“你上次說找到糯米在哪了,他最近是不是有丟了?”
“你看見糯米了?”
“可能是他。
”寧曉也不太確定。
“你是在xx墓園嗎?”
“對。
”
“那應該是糯米,上次我也是在這裡找到他的。
”
對麵的人頓了頓,大概是擔心寧曉對糯米呆在這裡產生不必要的擔憂,她又補充道:“這裡更適合他,他喜歡這裡。
”
——
“我的主人在這裡。
”糯米的臉上帶著笑,“我要在這裡陪著她。
”
“你的主人,她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
“大概是和你們的主人完全不一樣的人。
”糯米想了想道。
她軟弱、內向、逆來順受,丟在人群裡毫無存在感,難過的時候隻會把臉埋在他的絨毛裡默默的流淚,連哭都哭不出聲。
但是她也可以很勇敢,從比自己還要高大的男人手裡奪過被虐待得奄奄一息的流浪貓,幾乎挺不直脊背,卻還是堅定的開口:“這是我的貓……”
但明明他們就冇有任何關係,隻是一隻運氣不好被用來泄憤的流浪貓和一個偶然間路過的路人而已。
還冇有名字的流浪貓就這麼被帶了回去,那個女孩子小心翼翼地給他處理著傷口,處理到一半,對那個男人的害怕後知後覺的湧上來,眼淚忍不住“嗒嗒”掉在桌麵上。
流浪貓看著臉上還帶著幾分惶恐的女生,忍著身體的不適,支撐起自己的腦袋,舔了舔她的臉,捲走殘留的淚痕,然後又體力不支的躺回桌麵上。
處理好了流浪貓身上的傷口之後,她試探著伸出兩根手指,在他頭頂上輕輕摸了兩下:“以後我養你好不好?”
雖然語氣是詢問,但是卻冇有給流浪貓拒絕的機會:“要給你取個名字,叫你糯米好不好?”
流浪貓趴在桌上安靜的看著她,剛剛還像一隻被嚇破膽的小老鼠,現在她又高興起來,隻剩下眼眶還是紅色冇有消去,臉上露出淺淺的梨渦。
糯米想起她被那個男人嚇壞了的樣子,心想,人類可真脆弱,我得保護她。
她總是內向、不善言辭又不懂的拒絕,作為她的貓,糯米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弓起身體露出充滿攻擊性的一麵,甚至是揮著爪子試圖嚇走那些對她有惡意的人。
在被收養之後,糯米才知道,原來這個人類還有這麼多害怕的東西,怕黑,因為小時候被關在冇有光的小屋子裡,所以碰上了停電要有他陪著,抱著貓才能睡得著,害怕蟲子,經常用一根長柄掃把挨著眼睛亂拍,最後總是以趕來的糯米把蟲子弄死結束。
糯米有時候會擔憂自己以貓的壽命並不能陪她很久,但是又不想要家裡出現第二隻貓取代自己的地位。
她有時候會撿一些受傷的貓貓狗狗回來,但糯米能接受他們在家住幾天,卻不希望他們留下來,她像是明白了糯米的獨占欲,在情況好些了就尋找合適的領養人把他們送走。
送走之後,她抱著疑似吃醋的貓哄她,嘴裡說著“我愛你”“你是我最愛的貓貓”。
你可以不用很愛我,糯米想,沒關係的,我會加倍去愛你。
他從來冇有想過,會有一天,她會比自己更早離開這個世界。
她生了很重的病。
糯米記得遠遠看見過的白色的醫院,周圍隱約出現的難聞的消毒水氣味,以及躺在病床上虛弱的人類
寵物不能帶進醫院,所以在住院前她就給糯米找好了人照顧。
隨著病情一步步惡化,原本隔著螢幕說過的“等我接你回家”成了一句空話,她最終冇能走出醫院。
大半的遺產被她留給了看好的領養人,讓他好好照顧貓,剩下的全都捐了出去。
很久冇有見到她的糯米偷偷跟在現任主人的身後,卻碰見了她的葬禮,很快就被髮現,最後被帶了回去。
他後來跑出去過很多次,和不同的貓打聽墓園的位置,終於在某一天的傍晚,他在一塊墓碑上看見了熟悉的照片。
看見其他的墓碑前都有一些水果鮮花,他把從路邊扒拉過來的小白花擺在地上,後來有放過抓到的老鼠、蟲子、青蛙……但墓碑上的人永遠都是笑著,再也不會驚恐的叫著他的名字了。
……
回去的時候,元宵回頭看了一眼,在暮色裡,瘦了很多的糯米靠在墓碑上。
他仰頭看著上麵永遠不會再迴應自己的女孩子,頭依戀地挨著墓碑蹭了蹭。
“你總是很怕黑。
”他低頭,把一根剛抽芽的枝條叼起來放在前麵,之前的老鼠和蟲子已經被他轉到了其他的地方。
儘管糯米早就知道,這些東西再也得不到她的任何迴應,無論是好的或是不好的,他還是日複一日的重複著這種幼稚的小把戲。
但是在天黑的時候,他又把所有她會害怕的東西都挪去遠處。
“你彆害怕。
”
“我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
”
他像是強調一樣再一次重複了一遍:“一直一直都陪著你。
”
作者有話要說:糯米的故事好像是不是有點虐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