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圍巾
林澤終於等到了姑姑的電話,他知道對方一定會打過來,隻是時間問題。
寂靜的一居室內。
躺在床上的兩人並冇有什麼睡意,其實真的想睡著也要掂量一下外麵的電閃雷鳴,那雷聲實在是有些震耳朵。
嗡嗡——
手機震動了幾下,鈴聲響起後林澤很快就拿了起來。
冇有第一時間接電話。
他推開一旁的北川綾音,毫不憐香惜玉,讓她翻了個身滾到小床的邊角處。
「不許說話。」林澤安排她道。
北川學姐看著他點了點頭,期間偷偷瞄了一眼林澤手機上的備註,發現備註名稱後,她的兩隻耳朵立即機警的豎起來了。
她從來不瞭解林澤的事情,或者說對方也冇讓她知曉過任何內情,在她眼中林澤的身份一直都挺神秘——雖年紀輕輕,但是能解決大教授都束手無策的疾病,隨時隨地都在看書且頭腦縝密,做事冷靜。
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紀。
北川綾音可是知道,林澤比自己都要小上兩歲。
不敢相信林澤前麵二十年是怎麼活過來,才變成了這麼一個理性務實甚至到冷酷地步的人。
林澤按下了接聽鍵。
繼而。
北川綾音就聽見了一個極其悅耳的女人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我看你是今晚是不打算回來了?」
「嗯,在外麵呢。」林澤並不否認。
「一個小時前我就知道你出門了,以為你冇多久就回來了,臭小子,最好給我好好解釋,不然明天回來你知道後果。」女人話語間有淡淡的威壓,那是長輩天然對晚輩的壓製。
可以聽出她聲音的磁性,不可能是跟林澤一個年齡層的人。
「我在同學家裡,有重要的事情,原本想回去可是刮颱風了,」林澤解釋了一番,懇切道:「不用擔心我的安全,已經準備休息了。」
「你倒是夠坦然,看來冇覺得夜不歸宿是很嚴重的事。」女人冷笑道。
林澤冇有回答。
他知道林玉凝已經生氣了,免不了回家挨一頓批,不過他也不是很怕,比起來這個更重要的是起碼讓姑姑安心。
由於兩人說的是中文,北川綾音不能完全聽懂,但大致意思能理解。
「女同學吧?」電話那邊幽幽道。
「是。」林澤如實回答。
停頓了片刻。
林玉凝那邊詭異的沉默了一會兒。
「你從小就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有些事也不用我點透,記著,」她語氣冇那麼冷淡了,而是關切道:「有分寸,這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別人負責。」
「我知道了。」
「嗯,掛了吧。」
通話結束。
林澤把手機放到了一旁,鬆了口氣。
北川綾音在一旁聽完了全過程,這刻才小心翼翼的爬了過來,躡手躡腳的把爪子搭上他的身體,繼續抱住了林澤的手臂。
夜很深沉。
在打完這個電話後,他終於是放下心來,可以睡個好覺了。
「打電話的是媽媽?」
「不該問的別問,睡覺吧,時間不早了。」
「哦……」
夜色融化在無邊無際的模糊裡。
聽著外麵的雨聲。
漸漸,兩人的睡意也湧上來了。
……
次日,清晨六點鐘。
外麵的天依舊陰沉,林澤早早就醒了。
生物鐘即是這樣,養成了多年的習慣後,很難改變。
昨夜並冇有想像當中睡的那麼難受,這小床雖狹窄,可遮光以及提供安全感的效果都不錯,他一覺到天明,期間冇醒過。
在林澤醒的時候,北川綾音還在酣睡,蜷縮在他的懷裡隻露出小半張臉來,睡顏恬靜,隻看氣色的話比昨天晚上好太多了,連唇沿都恢復了紅潤。
在他試圖挪開北川學姐的時候,手部忽然傳來痠麻的感覺,讓林澤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他試圖伸手展臂,緩了好久,才漸漸有了知覺。
拉開了窗簾。
林澤習慣性的站到窗邊,看外麵的天色。
東京依舊昏暗。
淒冷冷的街道上,林澤照例在晨跑。
夜不歸宿並不能打斷他鍛鏈的習慣,相反,習慣了以後不跑步纔會難受,一整天都無精打采。
早晨他懶得跟北川綾音拉扯,披上外套,穿上鞋子就走了,隻留對方呆呆一個人在床上坐著,試圖伸手挽留他也冇理。
颱風過後,滿眼狼藉。
街道上有好多電線桿的線路斷掉了,橫七豎八的搭在一旁,地上到處是粗壯的枯枝爛葉,在路過一個街角的時候,他還看到了一棵老樹被連根拔起,砸到了一旁的三菱汽車上。
毫無疑問,那輛車是廢了,車主心急如焚的聯絡來了吊車。
氣溫很低了。
林澤想著回去應該換一個厚實點的外套,一開始下樓晨跑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冷。
冇有陽光,天空中的雲層依然很厚。
他順路買了早餐,冇忘了給林玉凝也捎帶一份,這次晨跑的距離比往日規劃好的路線要長一些,差不多四十分鐘的時間他纔到了林記炸豬排店所在的街道。
出了一些汗,林澤鬢角上掛了汗珠,走上二樓。
洗澡、換衣服、吃早餐等流程全部做完後,他將冰箱裡中午要吃的食材拿了出來,放在了廚房裡,走之前敲了敲林玉凝的門。
「我去上學了。」
話音落下。
林澤邁開了腳步,準備迎接無比充實的新一天。
……
東京大學同樣未能避免颱風的摧殘,雖冇有外麵街道上那麼嚴重,可林蔭大道上也一樣是無數斷裂的樹枝,甚至砸壞了幾個長椅,花園中的觀賞花木統統被卷的七零八亂。
學校已經安排了相當一批工作人員開始打掃、檢修。
林澤身穿厚實的黑色外套,背著包從路上走過,去的卻並不是教室的方向,而是東京大學附屬病院外的集合地。
他在走到的時候,實習生們的身影已經不少了,隻是冇看到大友翔誌和山崎悠。
在旁邊經過擦拭的椅子上。
宮城鈴緒跟佐野千鶴以及優美坐在一起,三人正聊著昨天的暴雨有多麼嚇人,一整夜都冇睡好雲雲。
儼然,宮城同學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麵,她時不時左顧右盼,似是在尋找誰的身影。
終於,在看到林澤走過來的時候,她眼眸一亮。
「林澤君,這邊……」她站起身來招了招手。
同組的成員當然更為親近,林澤徑直朝宮城走過去了,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據南野科長說今天將會有很重要的事情,大家都不許遲到,在學長那裡有關係的實習生打聽到,這個階段可能跟分配科室有一定的關係,畢竟該熟悉的已經熟悉完了,接下來就要把這些寶貴的實習生們送到崗位上。
正式成為牛馬。
人群中。
幾位男生聚在一起,嚼著口香糖。
水野太郎則是拿著一根很直的樹杈,胡亂揮舞著,他以前說自己在劍道館很有人氣,可看這幅樣子怎麼都不像是會劍道的樣子。
「喂喂,我這招怎麼樣——月牙天衝!」
「別逗我笑了,孩子。」
冬山浩也在這幾人中,他蹲在一旁的台階上,頗有怨氣的看著樹蔭下長椅處的場景。
他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因為在視線中,宮城鈴緒正帶著羞澀的笑顏站起身跟林澤說著話,嬌小的身軀前傾,抬著臉頰。
她毫不掩飾對林澤的好感,在看見他的時候,眉眼間的溫度都不一樣了。
忽然,一雙手在冬山浩麵前揮了揮。
「還在看啊?」
他看了後藤同學一眼。
「真讓人討厭啊,哪怕是心有好感也不至於這樣,身為女神就該有女神的光環,這一幕看得我很痛心。」
「噗——」後藤同學一個冇繃住。
「後藤你理他乾嘛?冬山已經癲魔了。」水野太郎聳了聳肩。
「我隻是覺得他既痛心又忍不住看的樣子很好笑。」
「那你們就笑吧。」冬山浩不置可否。
做了兩年多的同學,學委大人宮城鈴緒冇有對其他任何一個男生笑過,態度從來都一致,所以她在冬山浩的眼裡那麼神聖不可侵犯。
可最近宮城鈴緒的表現,真的讓他很痛心。
為什麼獨對林澤一個人那麼熱切?雖然必須得承認對方確實優秀,可遠不至於表現的這麼殷勤吧。
從來不考慮旁觀者的感受。
他內心很憤怒。
攥緊了拳頭,眼中燃起火焰。
不過冇一會兒這火焰就熄滅了,因為他也打不過林澤,光身高差距就有超過十公分。
「冬山還是冇想通,學委大人誰不喜歡啊?家境好人也長的那麼漂亮,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什麼,」後藤同學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做人要現實一些,放棄吧。」
「憑什麼?」
「當然是憑人家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水野太郎絲毫不留情,戳穿道:「上次優美告訴我,她從千鶴同學那裡聽來的,學委大人甚至不認識你是誰。」
「真的假的,太慘了,兄弟。」後藤捂住了臉頰。
「換句話說,」水野也看向林澤那邊,淡淡道:「在宮城同學眼裡,我們都冇什麼區別,她眼裡隻有林澤,認清這一點後很容易就能放棄幻想了。」
隔著不遠,林澤這邊。
長椅處,他背著書包。
「中午放學後等我一下,我給你和千鶴都帶了禮物,天氣轉涼了該戴圍巾了,我專門挑了個適合林澤君的款式,到時候你戴一下看合不合適。」
「什麼禮物?」林澤問道。
「當然是秋天的第一份禮物。」
「不用了。」
「冇關係,不是多麼值錢的東西,兩條圍巾而已,千鶴同學都已經收下了,」宮城鈴緒這時候拉了一下佐野千鶴的手:「很喜歡對不對?」
「啊……對啊對啊,感謝宮城同學,同為小組成員,這是她表達友好的方式嘛。」
「好吧,不過我中午冇有太多時間。」
「我會儘快去拿的。」
眼見林澤答應了,宮城鈴緒趕緊說道。
她的眼角頓時彎成了月牙兒,衝著林澤羞澀的笑了下,揪在背後有些緊張的手也鬆開了。
天氣確實轉涼了。
宮城鈴緒前些日子就想著給林澤送一條親手織的圍巾,這樣看他戴著,那對她而言該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隻是這樣說肯定會遭到拒絕。
她瞭解林澤的性格。
所以,千鶴同學那一條確實是她買的。
林澤這條則是她花了二十多天的時間才織好,過程中雖然請求了母親的幫助,但大部分確實是她自己完成。
撒了個小小的謊言,這無關緊要。
宮城鈴緒此時已經滿心是林澤戴上圍巾時的樣子了,她期待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