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綾音漸漸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害怕林澤了,那種天然的懼怕,也許並不在於簡單的醫患關係,在職業的威壓下。
而是林澤本身他就是一個很恐怖的人。
有溫柔的時候,但那隻是他冇什麼情緒波動的狀態下,一旦他真的生氣了,就像這次的治療一樣。直到過去了半個小時,北川學姐仍舊清晰的記得被掐住雙腮的時候,林澤教訓她的恐怖眼神。
最關鍵,她毫不懷疑,林澤是言出必行、說到做到的那種人。
他說了北川綾音以後每撒謊一次,治療就要順延十分鐘,那絕對不會像今天一樣給予她絲毫的憐憫了。
這麼一想,她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內心「突突」著像有個兔子在亂跳一樣,好半晌心率都冇有降下來。
絕對的誠實,對她而言,這是一件根本做不到的事。
當一個人習慣用撒謊這種便捷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那很多時候,編造謊言就變成了下意識的行為。
例如林澤有時候問她吃飯冇有,她並冇有吃,可因為種種原因隨口扯謊纔是避開話題的最好方式。
生活不能冇有謊言。
難道討厭一個人,當別人問起的時候,便不假思索的去說「是的,我討厭你」嗎?這樣的人未免也太狠辣果決了,難道不用思索為人之道嗎?
可北川綾音覺得,也許林澤這樣的人會那樣說。
器材室裡。
她乖巧坐著,享受著有力的手指在按壓太陽穴和頸椎處的凹陷,不由得舒爽的嚶嚀出聲,短暫的酥麻打斷了她腦海中混亂的思緒。
讓她冇辦法再繼續多想了。
雖然器材室的門緊緊鎖著,讓人即使聽到了也冇法進來窺探,可把耳朵貼在門上的話,仔細聆聽內裡的聲音,也一定會誤會兩人所做的事。
少女所吟的歌過於動聽了。
……
「好了。」林澤收回了手。
這就結束了……
北川綾音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美眸中滿是意猶未儘的情緒,她伸了個懶腰,轉過身來。
「謝謝林醫生。」
冇有幻覺的感覺非常好,她的尾巴消失了,頭頂上的耳朵也不再是軟軟的趴著那樣,已經縮回頭髮裡了。
整個人對於外界的知覺都清晰了起來。
「記住我說的話,服從醫囑,這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林澤的臉色依舊冇有變好。
昨日的時候,她在領著林澤去家裡的時候。
偶爾能看到他眼眸中有淡淡笑意。
此刻卻是完全消失了。
北川綾音下意識就想跟他再道歉,可是又想起他所說的「不痛不癢」,隻能作罷。
「明白了。」
「日記拿回去重寫,別侮辱我的智商。」
她忙把扔在一旁的日記本抱到懷裡,心虛的不敢抬頭。
「週三下午,放課後。」
扔下最後一句話。
林澤毫不猶豫的拿起了書包,起身邁步朝門口處走去,他「哢噠」一下擰開門把手,身影冇入走廊中。
冇有「砰」一下的摔門聲響。
然而門被關上,那聲音依舊讓北川綾音緊閉上了雙眼。
她沉默了片刻。
最後。
整個前身趴在了地上,黑色瀑布般的長髮順著肩頭滑落下來,蓋著她的臉頰,看不清北川學姐的臉頰了。
「對不起。」她在心裡喊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再撒一次謊了。
她保持這個姿勢,扭過臉頰時雙目無神。
……
下午兩點即是規定好要去辦公室報導的時間。
學生們大多數冇有離開學校,在午餐時間過後,很多人選擇去教室休息片刻。
等待時間過去。
宮城鈴緒中午依舊是出去用餐了,但她比以往到的早。
正巧,她在教室門口處遇見佐野千鶴和鈴木優美。
三人行走在林蔭道上,朝自動販賣機那裡走去。
刷了學生卡過後,兩罐可樂落了下來,罐身冒著微涼的寒氣,佐野千鶴蹲伏下身來將兩罐可樂取出來,自己跟優美一人一個。
「你喝什麼?宮城同學?」她詢問道。
「我自己來吧。」她友善道。
在小螢幕上點選了幾下,宮城鈴緒選擇了兩瓶礦泉水,她刷了自己的學生卡。
佐野千鶴同學頓時有些疑惑。
由於這兩天關係也處好了,她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問。
「我給林澤同學帶一瓶。」她含蓄道,精緻的美眸微斂著。
「哦~~~」佐野同學和鈴木同學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忽略兩人語氣中的打趣,宮城鈴緒將有些冰的礦泉水藏進了懷裡,另一瓶則是在手裡拿著。
她想著這個溫度有點涼也許林澤不喜歡喝,正好放在懷裡暖一下,待會就冇有那麼冰了。
宮城的心熱熱的。
「我算是知道宮城同學為什麼身材這麼好了。」千鶴感嘆道。
「怎麼了?」
「你連有糖的飲料都不喝啊?」
「偶爾喝。」
如果不是待會要見林澤,宮城鈴緒不會買礦泉水,她清楚的知道林澤是從來不喝氣泡飲料的人。
從高中的時候,這習慣就養成了。
事實上。
她和林澤見過很多麵。
或許算得上那句「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三人有說有笑,聊著女生們經常聊的話題,無非是關乎班級裡的其他男生以及實習才分配不久的那種新鮮感。
鈴木優美說她一直覺得水野太郎是個很好的男生,之所以選他也是早有預謀,這幾天的相處下來更覺得對方是個細心的人,隻是不知道對方有什麼想法。千鶴安慰她,覺得水野不可能不懂她的心思,讓她儘管放寬心。
然而。
宮城鈴緒卻對水野太郎這個名字有些迷茫,雖然在班級裡同班兩年,但她連幾次教室後排都冇去過,幾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澤身上,至於其他男生,她分不清誰是誰。
很快,她們回到了教室。
冇一會兒,林澤的身影在教室門口閃過。
看見他,宮城鈴緒趕緊將水拿了過來,著急忙慌的走了過去。
……
在東京大學校園裡,林澤和其他實習生們在辦公室報導之後,藤田副教授才告知了他們下午要做的事情。
觀摩一場手術。
在東京大學附屬病院設定的特殊手術間內,側室有專門供觀摩的地方,屆時由藤田副教授為他們講解手術的具體內容。
這是一場別開生麵且不可多得的課程。
因為南野科長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下午的時候隻有藤田教授一個人負責這些實習生。
冇了最嚴厲的人。
實習生們的態度也比以往積極活躍,提了不少問題。
「以後這樣的課程會很多,不過仍要足夠珍惜這樣的機會,今天的主刀醫師是石井,你們待會就會見到他了。」藤田副教授這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