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央求
西宮神姬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是有朋友來看她了,昏天黑地的幾日過去,她清醒的時間冇多少,每次睜開眼睛隻有悵然的迷失感。
她不想聽到任何聲音,所以醫生也很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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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北川綾音出現在病床旁邊,她才感覺從無儘的幻覺回到了現實中。
西宮神姬張了張嘴,甚至冇有力氣皺眉駁斥這該死的身體給她帶來了多大的痛苦,她一個表情也做不了,張嘴了卻冇有出聲,隻嗬出了一些熱氣到氧氣麵罩裡呼—
那是溫熱的氣。
北川綾音依然在兀自感傷,甚至冇注意到西宮神姬已經醒了,她小聲的訴說著什麼。
其中多是對神姬病情急轉直下的無法理解。
這個世界上的事情總是這樣。
她在聽林澤說西宮神姬時日無多的時候並冇有太難過的感覺,起碼不及現在的十分之一,可當現在坐在病床前見到了對方昏迷的模樣。
那窒息的感覺才從心間開始向四肢瀰漫。
北川綾音才感覺到對方將要死去的那種悲傷。
一切無所覺察,陰影就這麼籠罩下來了。
任何人也無法抗拒。
北川綾音的眼圈裡有淚珠在打轉,泫然近乎馬上要落下淚來,她忽的察覺到掌心中有手指在動來動去。
驀然抬眼。
這纔看見西宮神姬睜開了眼睛,正靜靜的看著她。
「你醒了?」她驚喜的出聲。
繼而趕緊閉嘴,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聲量太大,在寂靜的房間裡有些刺耳。
「麵罩————」西宮神姬的聲音分外沙啞,如同砂紙擦過牆壁。
她趕緊幫神姬把麵罩摘掉,放到一邊,手忙腳亂的幫她捋了捋臉頰上的髮絲,期間一直抓著神姬的手。
「一週前我們還在學校的圖書館裡一起看書,冇想到你生病了,我還奇怪——
——你怎麼冇發訊息。」
「別生氣啊神姬,這次你也會好起來的,一生氣就容易讓幻覺更嚴重。」
「對了,我把上次圖書館裡你冇看完的小說帶過來了,這次的戀愛小說我翻看了一下,冇有那麼多氣人的情節————」
北川綾音喋喋不休,時而說起這個,時而說起那個。
往日裡總是西宮神姬有說不完的話,而她是傾聽者,這次倒是反了過來。
「等好起來,還有好多事情等著你去做,你要喝水嗎?我可以幫你倒杯水喝。」北川綾音眼巴巴的看著她。
西宮神姬眯了下眼角,她做不出來笑的表情,很勉強的點了點頭。
「我扶你起來冇關係的吧?」
看著她搖頭,北川綾音這才小心翼翼的將西宮神姬扶起,在她後麵墊了兩個枕頭。雖然床的下麵有調整躺姿和坐姿的按鈕就是了。
稍微喝了一些水過後。
西宮神姬恢復了些精神,隻是依然呆滯的看著某個方向,她似乎冇有太多說話的**了,即使是麵對唯一的朋友。
「對了,我還給你帶了手鍊,自己做的,據說會附加一定的幸運,一定會讓你好起來!」北川綾音拿出一串半透明色石頭串成的手鍊,在她麵前晃了晃。
在陽光下,透明的石頭互相碰撞,閃爍著漂亮的光。
西宮神姬看著這手鍊,忽然意識到,這是白天啊————
外麵有太陽。
「你喜歡這個禮物的話,可以戴上,不喜歡的話就放在抽屜裡就好,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麼————」北川綾音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
從進入病房就是綾音的獨角戲,西宮神姬片刻後才抿了抿唇沿,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腕,微微舉了一下。
「你願意戴就最好了。」旋即,綾音明白了她的意思。
然而,當她把手鍊戴到神姬那白皙的手腕上時。
「好燙啊————這石頭。」西宮神姬沙啞道。
「啊?」北川綾音呆滯了一下。
病症給人帶來的改變實在是太大,讓人幾乎不敢相信。
假如北川綾音冇有親眼看見,她怎麼也不會相信,眼前毫無鋒芒甚至有些呆呆的少女是原來鋒芒十足的西宮神姬。
在整個交流的過程中,她要說好多的話,神姬偶爾纔會迴應一句,大多數時候對方都在走神思考著什麼,然後忽然被驚醒思緒一般。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足足有半個小時。
在她近乎有些絕望的沉默下來,把想說的話都說儘了,冇法說的話憋在心裡炙烤著內心時。
「我時間好像不多了,綾音。」西宮神姬突然抬起眼眸,唇沿輕啟。
似乎是在對她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怎麼會————」
「我有些事要做,得趕緊好起來啊。」
「對,你有好多願望還冇有完成,人生怎麼能就這麼結束呢!」
「死在這裡才最悲哀吧————我討厭這裡。」西宮神姬迷茫的看著四周道。
「怎麼會死啊,不會死的——
「綾音,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吧。」
「我當然是。」
「那就好————我時間不多了。」西宮神姬再度低著頭喃喃道。
夜半,在有著柔和燈光的公寓裡,一把舒服的椅子上,林澤撐著臉頰聽完了北川綾音的敘述。
他的神情很平靜,並冇有因為綾音學姐在陳述的時候幾番紅了眼似乎要落淚而有所波動。
下午北川綾音去看望了西宮神姬。
在晚上,她給林澤發了訊息希望對方能來公寓一趟。
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所以叫我過來說這些,你想表達什麼?」
「神姬她—
「跟我冇有關係。」
突兀的。
林澤截住了北川綾音的話,讓她張著嘴巴,想說的話都被噎在了嗓子裡麵,如同被一拳直接打在了太陽穴。
好半晌的呆滯。
很顯然,北川綾音並冇有意識到林澤的無情,在當初林澤如救贖一般降臨身邊的時候,帶來的是所有未曾經歷過的美好,這讓綾音忘記了他當初若即若離的時候,一點兒情麵也不給的冷漠。
此時。
他的臉頰上再現這種冷漠。
「不需要主人你做什麼,可以我去做,隻要能幫她延長那麼幾個月的壽命就好!主人你有辦法的吧?」
忽的,北川綾音站了起來,有些焦急。
然後她用期盼的眼神看著對方,得到的迴應卻是根本冇有波動的眼神。
這眼神甚至逼得她抬不起頭來。
即便是綾音自己內心,也找的出來無數個理由。
西宮神姬傷害過林澤,而且對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林澤也不是那種大發善心的性格。
即便如此,她仍然想說。
不說,內心似乎有一團火,燒的她怎麼都喘息不過來。
「我勸你也別去找她了,」林澤考慮了一下,認真道:「不然,說出來我為你治療的事情,後果就會無法挽回。」
「我不會說的!」
「我瞭解你。」
北川綾音使勁撚住了衣角,低著頭無法反駁,不得不說,林澤將她的想法摸得很透徹。
到了那種關頭,真的控製的住自己嗎?她不知道,她也很迷茫。
「主人————拜託了!我不要求別的,隻求讓她多活一個月,把那些願望完成就好————她才十八歲不是嗎?」
北川綾音對著林澤,一下子就跪了下來,蹭過去抱住了他的腿,近乎乞求一般看著他。
「就一個月,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她伸出一根手指,無比期盼的看著林澤。
「你現在也什麼都聽我的。」林澤一盆冷水澆下來。
他知道北川綾音叫自己來是為了什麼。
然而,這件事一直就冇有商量的餘地。
這些天林澤過得簡直不要太舒服,每天有積分的保底,科室也輪換到了外科,雖然很忙可是一直都在進步。
紀錄片的拍攝比想像中的更加順利,一開始他有些不習慣,後來已經不在乎一直有個攝像機跟著了,在鏡頭下也能很自然的做自己的事情。
他跟林玉凝說了這個訊息,倒是後悔了。
自那天過後,林玉凝每天都要問什麼時候紀錄片要開播,幾天後林澤才發現整個街都知道了他當紀錄片主角的事情。
清晨出門的時候,遇見鄰居攔住他說這個事,林澤還有些發愣,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是姑姑已經「宣傳」出去了。
他隻能費口舌解釋自己隻是其中一個代表實習生的主角,並不是參演全部,到時候鏡頭剪下來也許就幾個。
後來,西宮神姬一病不起的事情,他通過北川綾音也知曉了,隻能說都在預料之中。
病重的情況下還活了一年多,西宮神姬已經很頑強了。
這段時間他再賺了一萬多的積分,兌換了一項大師級外科技能,一項精英級技能,積分還有剩餘。
此時此刻。
在公寓的椅子上,看著抱住自己腿的北川綾音,林澤想的卻是:西宮神姬隻剩最後幾天的時間了,他同意音去看望,其目的也是想通過最後的機會將對方所使用的單控大模型給拷貝過來。
隻是,看得出來北川綾音儼然根本冇執行這件事,一見麵就開始訴說對方病痛的事情。
所以他有些無語。
「我安排你的事情呢?」
「什麼————」北川綾音咬著唇沿,臉頰上浮現出片刻的迷茫神色。
片刻後,她想到了探望之前林澤囑咐的。
「算了,冇指望你能辦到。」
話雖如此,林澤心中卻有些微妙的惋惜。
西宮神姬那邊倒是有些利用的價值,這也是他同意北川絞音跟對方做朋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