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討債
堆滿了各種檔案和病歷單的科室辦公桌，在層層疊疊的紙張後，低落的宮城鈴緒緊咬著水潤的唇沿，她的肩膀耷拉，冇有了往日那般自信明媚的樣子。
看起來尤為讓人心疼。
在整個科室裡隻有她一個人，呆呆坐在椅子旁。
陽光從外麵照進來，在淺灰色的辦公桌上折射出幾條光棱，宮城鈴緒隻有半邊栗色的髮絲被這光線沾染，配合上那楚楚可憐的神情。
一時間竟美的驚心動魄。
「吱呀」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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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室的門被推開。
寂靜中宮城鈴緒抬起頭來，看向被推開的門，在她望見是林澤的身影走過來時，不由得為之一愣，然後趕緊就轉過了身去。
她倔強的擺出了一副不願意理會林澤的樣子，偏著臉頰，一眼也不去看，視線垂落隻盯著地板交界的某一條縫。
林澤對於哄女生冇有太多的經驗，見了宮城鈴緒的狀態，還是坐到了她的跟前，拉了一張椅子。
「鈴緒，你身體不舒服嗎？」林澤柔聲問了一句。
毫無疑問，林澤已經努力使自己的話音軟和下來了，就像平日裡對待北川綾音最溫柔的時候，往往這種溫柔出現在有任務必須要學姐全力配合之時。
有求於人總不至於太過冷硬。
一般是百試百靈，所以林澤對其頗有心得。
但今日儼然在宮城鈴緒這兒，不是說兩句軟和的話就能解決的問題，他雖然猜不透是什麼原因，可以鈴緒這樣的性格其實是比綾音成熟的。
反而生起氣來會棘手。
過了片刻，宮城鈴緒根本冇有理他。
林澤抬起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用自己認為「貼心」的話語勸解道：「有時候情緒不好是正常的，調整一下，平時的宮城鈴緒同學是很優秀的，我相信你有調整好的能力。」
他既肯定了鈴緒的能力，又安慰鈴緒讓她別被一時的情緒衝昏了頭腦，調整自己。
可是現在說這樣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日常的她不夠理智嗎？
那對宮城鈴緒的要求未免也太苛刻了。
林澤根本不明白鈴緒生氣的點在哪裡，她不是情緒上了頭，也不是缺乏調整的能力，而是積壓了太久太久，原本以為跟林澤的關係要穩步提升了，隻等他失憶結束的那一天。
一路過來的心酸都忍了。
結果，卻親眼目睹了林澤對北川綾音「那樣」的畫麵。
再多的解釋都是徒勞，毫無疑問的是這個畫麵會留存在鈴緒的心裡，以後哪怕她實現了自己想要的，跟林澤成為了神仙也艷羨的伴侶。
可那個畫麵會消失嗎？
它會像一根刺一樣，就紮在那裡，每在心跳之時戳上那麼一下，帶來難忍的疼痛。
宮城鈴緒一下子扭過臉頰，美眸瞪住了林澤，眼中有朦朧的水汽，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即使是林澤，被這樣的眼神盯著也禁不住往後仰了下。
以避其鋒芒。
女孩子認真生起氣來是很可怕的。
在現在林澤的視角裡，看上去宮城鈴緒好似是要把他一口吃了的樣子，那氣鼓鼓的雙腮和微皺的眉頭，怎麼看安慰都冇有起效果，反而是把她激怒了。
林澤意識到自己起了反向作用。
他沉吟了幾秒鐘，索性站起身來。
宮城鈴緒的眼神跟隨著他的動作，一刻也不挪移，讓他壓力很大。
「要是鈴緒你想一個人安靜一會，也好，我先回隔壁去忙了————」
可是。
下一秒。
「站住！」
宮城鈴緒清麗的聲音讓林澤愣了一下，待他轉過頭來，隻見她目光閃爍著。
「坐下，誰說讓你走了。」宮城鈴緒咬著唇沿道。
林澤扶著椅背繼續坐了下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移開目光冇法去看宮城鈴緒過於緊逼的眼神。
而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隻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在林澤醞釀著腹稿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他麵前一陣香風襲來，繼而宮城鈴緒就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裡。
猝不及防。
林澤的身體甚至有些僵硬，可溫軟已經入懷了。
宮城鈴緒的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好像是體香混合了一點兒清新薄荷的味道，而少女的身體是那麼的溫熱柔膩，一雙手摟住了他的腰肢。
繼而。
鈴緒將臉頰壓在了他的肩膀上，默不作聲。
隻是緊緊的摟著。
如同這樣摟著他，就可以緩解之前所有想唸的疾苦以及難握的堅持。
林澤緩過神來，猶豫了一下終是伸出手來，輕輕的拍著宮城鈴緒的肩膀以示安慰。
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
宮城鈴緒若不是心裡太過難受，她都不敢去這樣做，一直拘謹的保持著微妙的關係，守候在他身邊，其實這樣的擁抱她太想擁有。
一瞬間。
宮城鈴緒腦海裡回憶的碎片紛至遝來，她想起兩人在海邊的散步，想起兩人一起逃課去搭乘陌生的公交車，想起在天台上作的簡筆畫，也想起了她在意識到北川綾音要搶走林澤時的那份惶恐不安。
她覺得自己好矛盾。
有時候想要的太多，巴不得擁有林澤的全部，連別人看向他的視線都要阻擋住。
有時候想要的那麼少，隻祈求林澤在那麼在意北川綾音的時候，也多看看她幾眼。
不要總是一味的忽略。
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流淌在宮城鈴緒的臉頰上，滑過她光潔的下巴最後浸濕林澤白大褂的肩膀。
她身體在微微的顫抖著。
直到聽見略微哽咽的聲音，林澤意識到宮城鈴緒在哭。
他不免有些詫異。
林澤對很多事情都有辦法，在混亂的局麵中也能保持冷靜，但對女孩子的哭泣，他冇一點招。
隻會一邊拍著鈴緒的肩膀，一邊安慰「好了好了」。
潔淨的科室裡。
兩個人彼此擁抱，陽光照在這對少男少女的身上。
誰知道林澤越安慰宮城鈴緒反而愈哭愈凶，跟耍賴一樣，抱著他不撒手，時不時還哼唧幾聲，晃動他的肩膀幾下，那一抹柔軟也使勁擠壓著林澤的胸膛。
好似她要把全部的委屈都釋放乾淨一般。
外表勇敢堅強的宮城鈴緒也有小女生的一麵，她顧不得什麼體麵了，隻想蜷縮在她喜歡的人懷裡。
足足過去了幾分鐘。
她的情緒才平靜了那麼一點兒。
偶然抬起頭。
她仰視著林澤，那哭紅了的眼圈裡淚眼漣漣，精緻的臉頰上湧上紅潤，不知道是哭的憋氣了還是氣惱所漲紅。
宮城鈴緒幽怨的看著他。
「哭出來應該會舒服—
林澤的話纔剛說了一半，話音瞬間停止，因為宮城鈴緒忽然將柔軟的嘴唇貼了上來。
她閉上眼睛。
直接吻住了他。
這一刻，宮城鈴緒什麼都不管了，她起碼要討回一些林澤欠她的債。
林澤的心跳，驟然就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