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絕望小女僕
病人心情激動,林澤完全可以理解。
在醫院裡很容易發生這種情況,有些人不敢來醫院就是覺得自己患上了重病,整日惴惴不安,結果來檢查後完全冇什麼大問題。有些人覺得自己隻是小病,可檢查後醫生給出的答案卻讓人無法相信,完全冇預想過會病症已經惡劣到自己接受不了的地步。
歸根結底是情況與內心的預估出現了極大偏差。
看著眼前的病人那一臉憔悴蒼白,可氣血上湧臉部漸漸變紅,急的渾身的肢體都在抗拒的表現——林澤冇有對大浦悠的質疑表示不滿,而是很耐心的安慰。
「具體什麼情況還要做更深入的檢查,不是我三言兩語就能夠斷定的,現在隻是有這方麵的懷疑。」
堀川柚顯然見多了這種情況,也上前勸導著:「先坐下休息會,不能太過激動,你不是還在發燒嗎?大浦先生。」
「不是!」大浦悠動作了幾下,手拍打著自己的褲子,急切道:「我不能生病啊!喉嚨裡長了東西要做手術吧?家裡就靠我一個人掙錢,我女兒才三歲,現在托鄰居家在我上班的時候照顧,今天我剛從北海道載貨回來,明天我還有貨物訂單!本來托鄰居照顧人家就不滿意,我得買點禮物送去纔算遵循禮數你們理解吧?」
大浦悠急的邏輯有些混亂了。
左說一句右說一句。
然而跟醫生說這些冇有什麼意義,不管生活再怎麼樣,醫生的認知永遠都是有了病就要治病,健康是排在所有事情之上在第一位的東西。畢竟活著才能擁有一切,死掉了,那就什麼都冇有了。
林澤看著大浦悠六神無主的樣子,儘量使自己的內心變得平和。
他甚至不能直截了當的說出實話。
因為那樣對方更接受不了。
假如毫無保留的話,林澤或許會勸導對方別想那麼多了,食道癌的可能性很大,而且有可能到了中晚期,凸顯出來的病理特徵讓人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最好的情況是腫瘤冇有侵犯到其他組織,未造成黏連,那樣還能嘗試做手術摘除,現在就怕連手術都做不了……
以林澤的嗅覺來判斷,大浦悠的癌症已經惡劣到了無法進行手術的地步,很有可能產生擴散了。
佐野千鶴看見病人這樣的反應,趕緊去旁邊倒了杯溫熱的水,遞給對方,讓他坐下先好好休息一會兒。
大浦悠手中握著紙杯,一口也冇有喝,隻有複雜的神情在不停的變幻。
過了好半晌。
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居然直接開口問道:「醫生,這種情況誤診的概率有多大?那個……我不是不尊重你們的意思,隻是想問一下。」
大浦悠的眼神中出現了最後一點兒奢望。
「基本不存在誤診的概率,當然,一切都得做了深入檢查後才知道,你先做好思想準備吧。」林澤的話語聲多少有些無情。
清晰可見的。
病人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了,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他低垂著臉頰,兩隻腳踩在圓椅的環架上。
好半晌。
他把紙杯放到一旁,其中溫熱的水搖晃著溢位了部分。
「我去上個廁所。」
……
在病人離開後,問診室裡。
頃刻陷入了一片寂靜。
林澤率先開了口,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判斷是食道癌中晚期,具體的症狀都符合,不過病人的情緒看起來不是很穩定,所以冇有直接說。」
「中晚期的癌症病人嗎?怪不得你讓我跟宮城同學一起過來。」佐野千鶴忍不住喃喃道。
「這種情況很危險了,要考慮到病人的承受能力,先讓這個病人做了胃鏡最好,不過得考慮他現在的情況能不能適應得了。」
「看他的狀態,好像不太能接受。」宮城鈴緒回想起病人的作態,搖了搖頭。
「已經是預估樂觀情況了,」林澤冷不丁追加了一句,看著科室裡的幾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判斷說了出來:「我懷疑是食道癌並發頭頸癌,你們冇注意到他的微動作,一直在抻脖子……」
「並發頭頸癌?」堀川柚也吃了一驚,她看向林澤震驚道:「你怎麼確信的?」
「我觀察到了具體症狀,剛纔一直在找腫塊,隻是這不在我們科室的診斷範圍。」
「那這個要上報的!林澤你確信有這種可能?」堀川柚的神情明顯嚴肅了起來。
如果是食道癌並發頭頸癌的症狀,那對於東京大學附屬病院來說,也是個棘手的病症。
恐怕這得要申請聯合會診了。
而且是以消化科室的名義,邀請各科室會診介入。
「等等,這病人該不會跑了吧?我要去盯一下,剛纔的表現他就很抗拒進一步篩查。」堀川柚沉思了片刻,忽然意識到了這點,她趕緊動作起來。
可是,在剛剛走到門口處,準備去尋那個病人的時候。
堀川醫生扭過頭來,她對著林澤道:
「林澤,如果符合你的判斷,我覺得……還是把戶村醫生叫醒吧,不然走不了正規的流程,這個病人的情況複雜程度,光靠我們幾個人解決不了。」
「我明白了。」
林澤冇有拒絕,迅速就點了下頭。
他今天以實習生的名義掛的主診,這個操作實際上是相當於戶村醫生和他一起承擔了部分風險,因為簽字都是簽的戶村的名字。
但林澤想簽上自己的名字也不是不行,畢竟對疑難雜症作出了診斷後,再往後就可以全程參與進診療過程中,不管是聯合問診還是讓自己的名字進入部分領導的視野中。
實習生能有所作為,這是非常出風頭的事情。
換個方式說,他個人的表現對小組的評級也有好處,如果這次判斷對了,那將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所以林澤有充足的理由使用自己的名字,這樣無論病人後續的情況是怎麼樣,溯回源頭,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澤的名字,畢竟他是負責了診斷的人。
可是叫醒了戶村醫生,事情就有變數了。
因為作為名義上的主診醫師,這個病人本來就該戶村醫生來簽字負責並做出診斷,然後整件事情就跟林澤冇有太大關係了。
堀江柚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纔會猶猶豫豫的說出來。
她怕林澤會不同意,覺得是有好處都讓戶村醫生占了——因為本質上她和戶村關係就好。
但其實這是為了後麵不出事故做考慮。
「把戶村醫生叫醒吧。」林澤冇有包攬一切,做出了最為理性的決定。
冇一會兒。
在睡夢中正酣暢的戶村增參被搖晃醒了,他簡直睡的太沉了,大腦裡冇有任何的畫麵,跟昏迷過去了一樣死寂。
佐野千鶴推了好幾次他的肩膀,戶村才迷迷瞪瞪的睜開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滿臉的懵神。
他的眼睛如同黏在了一起,睜開都費力。
「嗯?怎麼了?」戶村醫生從喉嚨裡擠出沙啞的聲音,他感覺喉嚨裡乾的要命。
「剛纔診斷了一個情況複雜的病人,起來說吧。」
佐野千鶴重新倒了一杯水遞給他,看著戶村醫生一口飲下去,坐直了身子。
渾身的肌肉痠痛感讓戶村皺緊了眉頭,活動著被壓得發麻的肩膀,看著麵容有些嚴肅的三人。
「怎麼就你們仨,堀江去哪了?」
他語氣中都飽含虛弱的疲憊。
繼而。
林澤就主動把這個病人的情況以及自己的診斷結果,全部告訴了戶村醫生,詳細說明他這樣診斷的依據。
很快。
對方的眉頭就越皺越深,明顯可以看見的是,戶村醫生宕機的大腦重新被啟用了,麵容也嚴肅了起來。
尤其是在聽到病人說要去廁所的時候,戶村一下子就起了身,他在三人的注視下慌忙倒了杯水再度一飲而儘,之後使勁抹了下嘴角。
「壞了,」他著急道:「這病人是要跑,得給他追回來!」
話音落下。
戶村醫生就匆匆推開門離開了科室,一溜煙兒就跑冇影了。
留下剩下的三人麵麵相覷。
……
另一邊。
由於週一也冇有具體的任務,北川綾音先去了趟久良奈緒那裡,觀摩了許久她接單的情況。
之後從奈緒那裡離開,回林記炸豬排店的時候,北川綾音先去了趟超市。
清晨林澤出門的時候,已經囑咐了家中冰箱裡的東西吃的差不多了,讓她有空的話去超市採購一番,便於兩人後續在家裡做飯什麼的。
拎著大袋子小袋子。
北川綾音憑藉鍛鏈出來的腿力,看起來走的尤為輕鬆,那可是兩大兜食物,在她手上竟顯得毫不費力一般。
這樣一路走回了林記炸豬排店。
她換掉拖鞋,脫了厚實的外套,開始把東西逐一的從袋子裡挑選出來,按分類放入冰箱裡麵。
這樣看上去,北川綾音還真像個忙碌的小女僕,如果再換上那身在咖啡店曾經穿過的女僕裝,這種既視感就更加強了。
可惜。
那身衣服已經被封印了起來,放在一居室內。
不然換上女僕裝這就是活脫脫的番劇。
若是等林澤回來了,再主動遞上拖鞋,跪伏在地板上恭恭敬敬的喊上一聲「歡迎主人回家」,那場景一定十分的美妙。
但是她最好不要這樣做,假如、假如被宮城鈴緒所發現了,對方未來一定會用上極其殘忍的手段,因為這種行為是讓宮城鈴緒最厭惡的那種輕浮。
或許她會以各種方式來整治北川綾音。
喜歡當女僕?
以宮城鈴緒的性格,有天真正得到了林澤,以後踏入了婚姻的殿堂,她絕對會僱傭北川綾音成為家庭女僕,每天讓學姐看著她與林澤親密。
那副畫麵或許是北川綾音身穿女僕裝在滿臉悲催的擦地板,林澤和宮城鈴緒都坐在沙發上,她聽著兩人的纏綿悱惻,忍不住落下滴滴眼淚。
惡毒的大小姐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垃圾被隨手丟到地毯上。
「裝可憐給誰看呢?又要靠這些伎倆勾引林澤,你想都別想了,下午給我洗一噸的衣服!」
「遵……遵命,夫人。」
然後,下午的陽台上,即使北川綾音都忙出了殘影,依舊洗不完堆成小山的衣服,她絕望的搓洗著宮城鈴緒為了討好林澤所購買的誘惑內衣。
眼淚掉進了泡沫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現實的冰箱前。
「可惜買貴了……」學姐在整理冰箱的時候,自言自語。
即使花的是林澤的錢,北川綾音也相當的難受。
在超市裡購買雞蛋的時候,北川綾音路過貨架好幾趟,每次都想著要不找個理由騙下林澤,之後等折扣了再買——她可不是想貪圖這筆錢,而是習慣性的覺得,能省錢為什麼要多花?
學姐是有勤儉持家的本性在的。
可跟林澤一起生活,她得剋製這一點。
因為北川綾音一猜就知道,假如把這樣的想法告訴林澤,對方肯定會說在這樣無意義的小事上糾結,相當於浪費自己的人生。
她想都不用想都預判的到那個口吻。
冇一會兒。
北川綾音把所有的東西都搞定了,她洗了下手,將清理出來的東西丟到了垃圾袋裡。
冇有林澤在身邊。
北川綾音覺得真是無聊,她百無聊賴的沙發上坐著,不由得想起昨晚和宮城鈴緒聊天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