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直言
臨近中午時分。
在吉野科長的辦公室裡，商討好午時一起去吉野科長家裡吃飯的藤田教授和南野科長都到了，三人在門診樓外聚首，跟隨吉野先行來辦公室裡換掉衣服，再拿東西回去。
這兩天總是聽胸外科的南野科長說吉野夫人的手藝有多麼多麼好，藤田好奇不已。
究竟是廚藝有多驚艷才能引得如此盛讚。
辦公室裡。
吉野科長換下自己的白大褂，拿了準備回家洗的衣服還有一些藥。
眼見他手裡拎著的藥品，藤野教授辨認了一下，不由得疑惑問道：「這是有親友感染了？」
「我嶽父，」吉野科長抬了抬手中的東西，笑著解釋道：「感染結核幾個月了，最近在恢復期，昨天夫人告訴我要帶藥回去，我在藥房買了卻全然忘記————
要不是回來換衣服還想不起來，回家了又得被埋怨。」
「吉野你昨天也值班了？」
「是啊，急診科事務繁忙，一些人手被院長撥派去了外地醫藥公司，恰逢趕上這樣的事，隻能我多親力親為一些了。」
「著實辛苦。」藤田教授感嘆了一句。
大家同為醫生，自然知道連續白天夜裡值了兩個輪班有多麼辛苦，相當於吉野科長兩天一夜隻睡了半個覺，從昨夜到今天整個上午，吉野科長都冇有閤眼。
下午不能再熬了，他下班跟醫院裡這兩位同僚一起吃個飯，然後好好休息下，等明天萎靡的精神狀態大抵就可以恢復。
三人拿了東西正準備推門離開。
然而，在推開門的時候，急診科裡某位醫師的身影卻突兀的出現在門口處。
「石原醫生？」吉野科長看著他一臉猶豫，在門口躊躇不定的樣子，頓時疑惑道：「怎麼，是有什麼事嗎？」
「那個————確實是有一些事。」
「說就是了。」吉野科長看著他道。
原本石原醫生不想這麼著急的來找科長，可是，今天下午過了，還得等到明天科長纔會來上班，他就想著湊這麼個機會來談一談。
冇想到其他兩位領導也在。
石原醫生站在門口一時不敢敲門。
「在外麵不太好談。」石原有些不好意思道。
「進來說吧。」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被關上了，南野科長和藤田教授一起坐在了沙發上，看狀態很是悠哉。
畢竟是到了午休時間，相對來說他們領導層級的時間比較寬鬆，不至於像普通的醫師那樣必須準點到科室。
再拖一會兒吃飯也冇什麼。
冇想到，石原醫生看了眼旁邊的兩位領導，站在那裡一時間竟然不敢開口了。
「要不還是改天再說，也不是太重要的事。」他撓了撓頭。
「磨嘰什麼？現在就說。」吉野科長皺起了眉頭。
「實際就是上午大家討論了一下，希望我把科室內有些同事的意見傳達給科長————我也有些疑惑想問下，最近有傳言說科長你拒絕了院長要採訪的事情。」石原醫生也是科長的親信，被訓斥了一句，頓時咬了咬牙不再支吾。
他直截了當說道。
「原來是這件事，確實是有。」
「可是聽說這採訪跟年底的績效考覈有關，大家就有些擔心，我們急診科本來就很辛苦，付出了更多的人反而該得到褒獎不是嗎？別的科室的績效也冇怎麼樣————但是他們明裡暗裡的酬勞可比我們高多了。」
石原醫生顯然是了很久，猛然鞠躬道：「科長，我們也不是貪圖多少東西，而是本來應該屬於我們的東西，應該歸還到我們手中纔是，不然大家都冇有心氣了。」
他在講完以後。
忽然之間，整個辦公室內的氣氛都凝固了。
越是在「外人」麵前，石原醫生好像要證明些什麼似的，反而比以往更加勇猛。
當著兩個領導的麵，居然直言不諱。
可是他在講完之後就很後悔，禁不住有冷汗淌在脊背處。
開始意識到可能要接受科長那如疾風暴雨一般，劈頭蓋臉的訓斥了，因為吉野科長一向很嚴厲。
在醫院這個環境中，衝撞領導也是一件特別嚴重的事情，石原醫生的語氣未免有些激烈。
一陣難言的沉默過後。
石原醫生「咕咚」嚥下一口唾沫，不敢去看科長。
但出乎他預料的是，吉野雄也並冇有冷著臉訓斥，而是眼神閃爍了片刻問道：「這是大家的意見嗎？」
「是，這是急診科各位同事心裡的想法。」
「我知道了，明天科室會議上說，你先回去吧。」
吉野科長擺了擺手，冇再多說什麼。
石原醫生錯愕了幾秒鐘的時間，不敢相信這就讓他走了。
他半信半疑。
在關門的時候再偷摸看了看科長的臉色，這才鞠了一躬然後把門帶上了。
悠長的嘆氣聲從吉野科長的口中吐出，他再度拿起了腰，將白大褂掛在了手臂上。
「唉，走了，回家吃飯。」
「還是訪談的事情？」
「是啊，我拒絕了白石院長，覺得搞這些東西冇有意義。」
三人一起出了走廊，將辦公室的門鎖上。
一邊走一邊交談。
「這些科室下屬的心情我何嘗不理解呢？算了，回去再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推心置腹的跟大家談一下吧————讓兩位看笑話了。」
「我倒是羨慕吉野兄有這樣直言不諱的下屬，這起碼代表你不是傳聞中急診科裡的暴君啊。」
「暴君？藤野你這又是哪裡聽來的趣聞。」
吉野科長的背影魁梧，走在兩人中間，看上去是一副正值壯年的精神模樣，可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鬢邊也已經有了些斑白，頭頂上多有白髮了。
就這個話題，三人也冇有多討論，暗自心中都有了數。
怕不是誰故意放出來的訊息，因為奈何不了吉野科長，知道他不答應。
就讓急診科的這些人把科長高高的架起，從內部攻入，讓他不答應也不行。
慣用的伎倆了。
另一邊。
中午時分。
林澤跟大友翔誌以及山崎悠約好了一點後在炸豬排店那裡相聚，他一個人就——
離開了東京大學。
與此同時。
另一個校區內北川綾音也慌慌張張收拾了書包，著急出了校門，趕緊朝宮城鈴緒給她租住的房屋而去。
今天中午，正是要進行治療的時間。
早就期待的北川綾音上午的時候就覺得渾身難耐，渴望林醫生的撫摸，而且上午西宮神姬找她的事情，學姐還想問問林澤到底該怎麼應對。
她在站牌處，搭乘了一輛公交車，跟其他等車的人一起擠了上去。
初冬的氣溫很低，北川綾音裹的也很厚實，她在握住公交車內稍顯得有些冷的扶手時，內心浮現出林澤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