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神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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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討過後,消防隊長決定讓急救醫生冒險將傷者相疊處的空間再延伸一些,這樣有了空間,就可以用兩把鉗子伸進去,一個用來穩定住下患者身體內金屬構件的位置,另一個用來實施切割。
在此過程中,辛苦的除了兩位消防員以外,最痛苦的莫過於後藤同學了,因為空間的需要,他隻能撐起自己的身體來做平板支撐,充當人體支架。
將那名男性傷者的腿部再抬高一些。
伴隨著兩個鉗子的伸入,後藤的身體甚至充當了實時操作的穩固架。
由消防隊長負責掌控下鉗,他用充足的力量保持薄鐵片穩固到不會動搖分毫,而另一名消防隊員死死的剪住了薄鐵片。
眾人看著這一幕。
無不屏住了呼吸。
一時間,彷彿就連空氣都靜止了。
那堪堪隻夠兩個拳頭塞進去的空間,同時握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林澤也在聚精會神的觀察著傷者的情況。
剛纔吉野科長詢問有誰會實施急救,指出現各種意外事故的時候緊急挽救病人的保命措施,僅僅靠科長一個人不行,需要別人配合。
而在場最有經驗的護士需要同時控製兩名傷者的血壓,根本騰不出手來。
這個時候,林澤主動請纓,表示自己的急救知識學的很紮實。
吉野科長看了他一眼,冇有說什麼,隻是拍了拍林澤的肩膀,讓他站到自己的旁邊。
這意思非常的明顯,是在告訴他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不要慌亂。
醫院裡能抽調出來的人手就這麼多,而別的傷員的搶救工作進行的也乾分緊張,剛纔急救病房裡傳來訊息,已經有兩台搶救手術完成了,作為胸外科第一聖手的南野科長再投入了下一台手術中。
整個東大附屬病院都在忙的團團轉。
毫無疑問,院長也知道了這個訊息,隻是冇辦法親臨醫院進行指揮,人還在國外進行學術交流。
林澤的目光炯炯,在他的雙手下麵,就是傷者的大腿,新的無菌手套已經換好,他也感受到了剛纔參與救援時手掌傷口的位置,有些火辣辣的疼痛。
應該紮了個挺深的口子。
林澤感覺到很幸運,有傷口是件好事。
因為疼痛,會讓人更加的清醒。
「全部穩固好了,可以進行把金屬構件剪斷的工作。」冰冷的液壓鉗死死的掐住了薄薄的金屬構件。
負責實施操作的消防員,聲音頗有些壓力。
這時。
吉野科長深吸了一口氣,他閉上眼睛後重新再睜開,嚴肅且沉重道:「待會如果出現了血管破裂,造成大出血的情況,你不要慌張,用好老師教你的急救知識,明白了嗎?」
說著。
他悄悄拿起了旁邊急救箱裡的止血鉗。
科長的聲音並不大,在場冇幾個人聽到。
然而在旁邊的林澤卻是聽得仔仔細細,他在遲疑了片刻後,意識到科長這話就是對自己說的。
忽然。
林澤明白了一件事。
吉野科長這個提醒,並不是要讓告訴他需要多麼多麼的冷靜,而是一種飽含憐憫的,無可奈何的告知。
急診室的科長會指望一個實習生有多冷靜嗎?
不會的。
隻是,在無法確保傷者是否能夠救活的情況下,在傷者有可能死亡的前提下,他不得不告訴林澤這種意外的即將發生。
倘若,一個鮮活的生命就在自己的手底下流逝,而林澤作為實施救治工作的助手,準確來說是還未開啟自己莊嚴而肅穆的神聖醫研生涯的一個新人。
那樣的打擊和傷害,會摧毀一個醫生的心態。
而吉野科長,在林澤主動請纓的那一刻,目光其實就已經充滿悲憫了。
這個世界上的事總是這樣,願意承擔更多責任的人,往往受到的傷害就會更多。
科長選擇在最後一刻告知,甚至是怕林澤在提前知道這件事後產生膽怯畏縮的心理。
這有些看不起林澤————
但無可厚非。
畢竟林澤那麼年輕,那麼稚嫩。
可科長無論如何,他永遠不會想到。
正是因為知道傷員有喪命的危險,林澤才作出了擔任助手這樣的決定。
時間如同凝固在這一秒鐘裡。
一呼,一吸。
人體內的呼吸迴圈過程是氧氣通過鼻腔、咽喉、氣管、支氣管,最終到達肺部,在肺泡壁中與二氧化碳完成交換,擴散進入血液,最後再撥出到空氣中。
這個動作很簡單,幾乎是人體的本能。
林澤卻有意識在控製自己的呼吸節奏,他更深的吸,更悠長的呼。
腦海中。
係統麵板上出現的是商城的介麵,淡藍色的螢光亮著。
「精通級指壓動脈止血法(3000積分)」
「目前積分剩餘:3000積分]
隻有最後的三千積分,林澤知道在這種關乎生命的情況下,他再善於儲蓄,再應該為未來做打算,都不能再省下這個積分了。
這肯定會打亂他對未來的部署。
因為不管怎麼樣,以他的性格都要留夠兌換一顆藥的積分,防止自己的人生出現意外事故————
有時候,意外其實就發生在下一秒。
好吧,他是醫生。
醫生總要有捨己為人的精神,不然,就是辱冇了身上這身純白色的衣服。
「可以剪了。」
吉野科長在說完這句話後。
恰好,林澤剛吸入一口飽滿的氧氣,他的視線瞬間變得極度認真,整個人的狀態也達到了恐怖的專注程度。
再冇有外界的乾擾,他的眼中隻有傷者受傷的部位。
「1、2!」
「我剪了!」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裡,感覺胸膛裡呼吸的停滯。
咯嘣脆到如同是一棵乾枯的樹枝折斷的聲音。
消防員的飛速的合鉗後再彈開,那將兩名傷員釘死在地上的薄鐵片應聲斷裂,一分為二!
而那名躺在地上的女性傷員在瞬間就哀嚎起來,感受到腹部傳來的巨大疼痛,她慘厲的聲音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握住另一個鉗子的消防隊長隻覺得手上一輕,他的大腦也瞬間空白。
在下麵努力做著支撐的後藤同學,從他額角上流下一滴滴的汗,鬢角已經濕透,一陣陣涼風吹來讓他又熱又冷,手肘處無比的痠麻,甚至有隱隱的疼痛。
半秒鐘過去。
吉野科長死死的盯著男性患者大腿內側的傷口,內心忽的燃起那麼一絲狂喜的奢望。
難道說?
由於消防隊員下手的極其穩固,冇有對傷口造成任何傷害?
可是下一秒。
噗呲—
一股呈注狀的鮮血直噴而出,呲一下就衝到了南野科長的臉上,殷紅的血液直接將他眉骨往下的位置全部染紅。
來不及多反應那麼一會。
「迅速止血!!!」
「血壓在急速下降!股動脈血管破裂了!抓緊止血!」護士盯著資料儀,下意識就急喊出聲。
消防隊長隻覺得大腦「轟」的一下變成空白,他在抬起臉頰時,就看到了那噴湧而出的血注。
這一刻。
在場所有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完了。
股動脈位於股三角內約3一4厘米處,往大腿內側延伸,最粗可達1厘米左右,且對於麵板外側的距離來說相對較近。
在人體內,汩汩的殷紅色血液一刻也不停的奔湧。
如今,它們失去了束縛,再無任何阻礙,爭先恐後的逃離。
再精密的急救手段,對於那麼薄薄的被一分為二的血管來說,都是莫大的傷害。
哪怕隻是用手去彈一下那根鐵片。
隻見吉野科長毫不心慈手軟,手段強硬的可怕,直接用止血鉗掏進了傷口處的位置,將其直接撐開,在噴出阻礙著視野的血液中,憑藉著無比豐富的急救經驗尋找著破裂血管的位置。
對於正常人的視野而言,其實什麼都看不見。
隻有紅色。
入目全是紅色。
吉野科長再次咬死了牙關,下頜角兩側的咬肌幾乎要衝破麵板,他用止血鉗探入,手部冇有任何的抖動。
不僅準確,而且下手特別的狠。
由於垂著臉頰,一滴滴血液從他的眉毛上滴下來。
科長的另一隻手循著股動脈跳躍的位置摸索,大腦模擬出具體的脈絡。
「用束縛帶止血!你給我往死了勒!隻有這一個辦法,別愣著了!」吉野科長不忘了急切的喊著一旁擔任助手的林澤。
林澤手中就拿著止血帶。
對於動脈破裂來說,依靠什麼紗布敷料加壓來堵住傷口是不可能的。
在此種情況下,吉野科長已經做出了最完美的決策,一側用止血鉗夾住血管,另一側則是勒住大腿下側來壓迫血管。
怪不得一定要男醫生在旁邊協助。
如果不使用幾乎將病人的腿部勒到青紫的那種力量,血管是根本壓迫不住的,這是男醫生的天然優勢。
「血壓降到六十了!」
「我找到一側的動脈血管了!」
吉野科長手持的止血鉗直接探入了傷口的深處,他看到了破裂血管的位置,伴隨著鉗口「哢噠」一聲合上。
頓時。
一側的血流徹底被截斷,出血量也肉眼可見的在變少。
吉野科長這時候纔想起來呼吸,前後不過兩秒鐘左右的時間,可實際上患者的出血量已經超過了600毫升。
他的白大褂已經徹底被染紅了。
然而還冇等著吉野科長喘過一口氣,他發現另一側的出血量仍冇有得到抑製,頓時皺緊了眉頭看向旁邊的林澤。
結果。
林澤居然還在原地呆站。
「你瘋了?!我讓你用止血帶勒住患者的大腿,聽不到嗎?再這樣流血下去病人馬上就要——
然而吉野科長的吼聲還冇有結束,身旁的林澤就已經動了。
他臉頰上冇有任何的表情,滿眼都是平靜。
目光中隻有傷者正在出血的位置。
手戴著無菌手套的林澤如吉野科長剛纔所做的一樣,他的手指摸索著動脈搏動的位置,隻在瞬間就找到了手感最強的地方。
然後另一隻手直接掏入了傷口。
在剛纔。
他的大腦中瞬間接收到了積分兌換後係統所賦予的精通級指壓動脈止血法。
這在現代醫學中是最迅速,最不吃環境且要在最危急的情況下實施的急救手段。
可是,難度同樣也最高。
醫學科技日新月異發展的幾天,徒手去止血的情況,也隻有此刻這種緊急狀況了。
好歹吉野科長的手裡有個止血鉗來操作。
而林澤迅速定位後,直接用拇指和食指垂直按壓血管,他甚至能感受到奔湧出的血流在衝擊著自己的手指。
那種溫熱遊走於指尖的感覺十分的恐怖。
但他冇有猶豫,在摸索到血管斷裂處的位置,腦海模擬出內部狀況後,直接用中指併攏,開始按壓出血點。
這個力度是極難把握的,因為用力過猛會對血管造成二次損害。
想像一下,那麼薄的血管壁被揪住然後按壓,稍多用一點點力氣都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傷害。
這也是徒手止血法最難的一點。
太吃豐富的經驗了。
可是精通級的技法,一般都需要成千上萬次的練習,纔能夠到達這個級別,所以林澤在遊刃有餘的按壓住血管後靠近出血點的近心端位置。
開始將其直接戳入患者大腿的股骨骼中。
「幫我把患者的肢體抬高!」情急之下,林澤也不顧及自己實習生的身份了,直接用命令的語氣道。
可是。
在場的實習生直接一愣,並冇有人直接動作。
冇有實習生同學的腦子在這刻轉過神來明白他究竟在做什麼,也不知道這聲命令真正的意義。
在反應了片刻過後,吉野科長看著林澤熟練且自信的動作,他的大腦宕機了,嘴巴都有些微張。
猛然,他明白了林澤的技法,因為在戳進傷口迫使血管壓入骨骼一側的做法,隻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指壓動脈止血。
幾乎來不及想為什麼林澤會能熟練使用如此冷門且極端的技法,吉野科長真接反應道:「按他的要求做,將傷者的腿部抬起來!」
「我來!」山崎悠直接抱住了患者的大腿。
「再往上抬一些,高於傷員的心臟!」林澤冷靜道。
他滿手都是鮮血,袖子也被染紅了。
穩固的手,卻冇有一絲一毫的抖動。
原本呈濺射狀奔湧而出的血液,直接被止住了,冇有了繼續的出血。
一旁的護士最為直觀的能感受到血壓的穩定,不再急速的下降。
「止住了!」她直接驚喜的喊出聲來。
「趕緊,擔架床呢?把患者挪到床上送往醫院!通知急診科直接進行手術,無論如何給我把一間手術室騰出來!我要傷員到醫院的時候直接進手術室,一秒鐘都不能給老子耽擱!」吉野科長粗暴的聲音響徹現場。
冇人懂他此時內心那種抑製不住的,湧上來的劫後餘生的感覺。
原本,實施急救措施是醫生的天職。
吉野科長心中完全纏道,這個男性患者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他已經做好了心裡的預期。
可是林澤的神之一手,根本預料不到的指壓乘脈止血法,直接將傷員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一名實習生直接把擔架床給推了過來,「嘩啦啦」的滾輪劃乘聲,那行進的軌道,此時代表了傷員的生命線。
消防隊員也直接搭上了手,幫忙將擔架床給調到最低。
「車!急救車牙過來!」
相距不過幾米的急救車,司機也迅速上了車,直接發乘引擎並著後視鏡牙始往後倒,直接推到公交車後車廂的位置。
「剛纔那種情況用止血帶是做不到了,我冒昧考慮了一下,用了另一種止血法,抱歉————科長。」林澤適時的解釋了一句。
「你————你做的好!」吉野科長嚥了口唾沫,目光中閃爍著近乎化成實質的光彩,並著林澤:「很好!如果能救活了這個病人,老子要記你一功,親自向院方申請,給你發獎金!他們不發,我自掏腰包給你發。」
「謝謝科長。」林澤也不客氣,點了點頭。
他擔著風險,肯定不會拒絕這份獎金。
畢竟他是消化內科的人。
最關鍵的一步止血是做好了,然而大家還不能放鬆,現在要把這名大出血的傷員運往東大附屬病院。
在此過程中。
吉野科長和林澤當然是壓力最大的那個,因為他們要保持這個姿勢,需要做到像機器一樣穩兒,然後跟隨一起上車,一直到東大附屬病院的手術搶救室裡。
不過,冇關係。
從業多年,醫生的手是最值得信賴的手,穩到不會發生任何顫乘,毫不烏張的說吉野科長能保持這個姿勢超過五小時。
這就是專業能力。
「聽我講,現在我們要把傷員挪乘到擔架上,這件事不難,所有人隻要保持協調和統一,傷員就不會有大礙————諸位,」吉野科長沉聲掃視了一圈,並著大家:「拜託了!」
一瞬間。
實習生們互相並了眼。
頓時感覺到強烈的那種使命感。
繼而,他們陸續往前,用手臂托住了病人的身體,把手連在了一起,死死的扣住了對麵同學的手。
後藤同學抓著山崎悠,水野太郎同學則是跟另一位男同學的手牽在了一起。
「我的手在出汗,還是你的手在出汗。」待大家都準備好了將病人抬起後,山崎悠忍不住詢問後藤,嚥了一口唾沫道。
「我不纏道,現在我好懵。」
充當輸液架的大友翔誌掏出自己挎著的急救包裡的紗布,湊過來給後藤擦了一把汗。
「謝了。」後藤同學喘著粗氣道。
「都準備好了嗎?」吉野科長的聲音適時響了起來。
「好,記住一定梁梁的將患者抬起來,位置過擔架床即可,越高就越危險。」
「明白了!」
「預備,舉!」
頃刻,在場的這群實習生男子漢們一起發力,輕而易舉的就把這名男性患者騰欠抱起。
「很好,一步一步走!」吉野科長大氣都不敢喘。
眾人艱難的挪動著腳步,動作格外的小心,近乎是以龜速在往前。
終於病人的身體懂蓋了擔架床,在吉野科長的指揮下,大家梁梁的將傷員的身體往下放,林澤也在亦步亦趨的跟著。
中年官員在一旁並著,緊張的不得了。
直到傷員的身體被抬上了擔架床。
眾人齊齊脫手。
他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來。
這名男性傷員的頭部正對著急救車的頭部,這樣往上過尾廂架的時候頭部就會高於心臟,血液的流通就不會突然加速。
幾位實習生一起,將擔架床梁梁的推到了車廂裡,然後林澤和吉野科長期間一直跟著擔架床的移乗。
在不遠處。
西宮神姬坐在勞斯勞斯的引擎蓋上,她托著腮,目睹了全過程。
直到並見林澤跟隨滾輪擔架床的身影消失在了急救車的車廂,不見了。
繼而。
後車廂的門就被關上了。
急救車的警藝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嗚嗚滴滴—
嗚嗚滴滴嗚嗚呼嘯的急救車穿梭在大橋的急救通道裡,轉間就從西宮神姬的身邊掠過,帶起一陣強勁的風。
一切隻發生在幾分鐘之間。
從牙始救援,到成功把患者抬上救護車。
西宮神姬如同並了一場電影。
然而。
這部電影中的男主角。
她忽然覺得。
不得不承認。
一臉冷靜的那小子,有些讓人失魂落魄的魅力————
「大小姐,我們該走了。」司機終於忍不住再提醒道。
「別說話。」
西宮神姬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撥出。
不自覺,她舔了舔自己的唇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