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泡沫
深呼吸，調整好心態，將亂七八糟的想法都丟出腦海，林澤現在需要追求的是內心的寧靜。
在此安靜的幾秒鐘裡。
他想到了很多，一幕幕跟學姐往日裡相處的畫麵出現。
從初結識北川綾音，到逐漸熟悉、掌握她的身體情況，再到今時今日。
也許學姐也跟他一樣，感覺到那種無形但嚴肅的命運感將兩人聯絡在一起，雖然對未來有諸多的迷茫，但隻能義無反顧的向下走。
為了探究這個病症最根本的秘密，必須丟棄掉很多。
對外界來說一定驚世駭俗，對兩人來說也是難以接受。
可冇有別的路能走。
兩人隻能互相理解，互相信任，拋棄掉性別所帶來的羞恥與其他難以控製的雜念，把心態擺正，不需要考慮是否任何一項行為能不能歸屬於正常，因為是病人。
隻有健康的人才能肆無忌憚的沐浴陽光，去追求想要的東西，對於整個人生而言，病痛像紮在心裡的一根刺。
心臟在泵血，在用柔軟的肌肉組織磨著堅硬的刺，可血液卻無法將它浸軟。
林澤很清楚的知道，他必須將這根刺拔出來。
為此，他願意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是像現在一樣，不顧北川學姐花季少女的身份，讓她無條件的配合自己執行所謂的任務。
「嘩啦啦啦—」
蒸騰的霧氣瀰漫在整個浴室裡，讓狹窄的空間變得霧濛濛一片，宛如仙境一般。
牆上的光滑瓷磚凝結著水珠，時不時滑落，流下一道長長的痕。
聽見水聲，林澤耳朵微動，他知道北川綾音學姐已經坐進浴缸裡了。
溫熱的熱水浸潤著她的少女軀體，北川綾音學姐一隻手下意識的抱著膝蓋，可能是覺得害羞所以做出這樣的動作。她嘴上叼著一個發繩，坐進浴缸後，手抓住腦後的秀髮將其旋轉幾圈擰到頭頂，拿著發繩紮成了一個小糰子。
由此，北川學姐標準的瓜子臉露了出來，鬢邊有碎髮，臉頰白皙的肌膚如同剝了皮的蛋。
「旁邊有放水的開關，如果你覺得水溫低了，可以加熱水。」他語氣柔和道。
「好的。」北川綾音下意識的扭身，跟他說話。
可這樣的動作，讓浴缸的水「噗」一下漫出許多。
她項刻老實了，不敢再亂動。
這樣泡著倒是很舒服，北川綾音感覺渾身都暖洋洋的。
「學姐。」
「嗯？我在聽。」
「感謝你的配合。」林澤忽然開口道。
聞言。
北川綾音不由得一愣，繼而她抿住唇沿，搖了搖頭，顫著的睫毛說明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冇關係，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如果還不配合，那也太冇有良心了——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扭捏就是了。「
她看著由於加了泡澡用的海鹽所以整體顏色呈淡青色的水，目光中閃過一抹抑製不住的開心。
能夠讓那麼冷硬的林澤誇上她兩句，這樣的幸福砸下來，讓北川綾音覺得都有點暈眩了。
憑藉剛纔的記憶，林澤扶著一邊的牆，往前走了幾步，他彎下腰摸索著放好的小板凳，然而手撈了幾下卻冇有撈到。
北川綾音看著他的動作，不由得慌忙伸出手，拿過一旁的板凳推了過去。
可是。
驀然，林澤的手也抓了過來，一下子觸碰到了她濕漉漉的手。
他條件反射似的握了一下，待感覺到溫熱與濕滑後，頃刻意識到了這是學姐的手，迅速放開了。
本來氣氛還冇有那麼旖旎。
但這下觸碰，卻讓兩人的內心共同多出些微妙的情緒。
「我幫你拿。」北川綾音為了掩飾羞澀，小聲說道。
「那好。」
很快，在學姐的幫助下，林澤坐到了浴缸旁邊。
他的長腿雖然無處安放，隻能曲起來，但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也冇有什麼辦法，隻能用膝蓋抵住浴缸的一角，才勉強放下。
「從哪裡開始洗？」林澤沉吟了片刻問道。
主要這事他也冇經驗。
「我都聽林醫生的。」
林澤想起腦海中係統的任務要求來，他轉念想了一下。
「先從頭髮開始吧。」他淡淡道。
「好，我轉下身。」
北川綾音在浴缸裡調了下身子，後背正對著林澤，然後揪下了自己才綁上不久的發繩。
頃刻烏黑柔順的長髮散落，如鉛筆芯一般根根分明。
這實在是一副極美的畫麵。
少女若是足夠漂亮，那麼一舉一動都會讓人動心，儼然北川綾音就符合足夠漂亮的要求，隻可惜林澤眼前隻有一片黑暗。
他摸索著拿過來一旁的淋浴蓬蓬頭，調整了下溫度。
開啟開關。
等水溫由涼變的溫熱，然後手摸著北川綾音學姐的頭髮，按照腦海中想像的她身軀的姿勢，將蓬蓬頭對準了頭髮。
「水溫怎麼樣？」
「有點涼。」
「涼嗎？」
他有些疑惑，方纔明明試了，之後轉念又想到女生的體表溫度確實跟男生的有差別，於是林澤撥弄開關將溫度再往上提升了一些。
「這次可以了。」北川綾音感受了一下說道。
水流迅速的浸濕了她的頭髮，從頭頂往下，淚淚的水流不規則的流動、往下滑落，從額頭上、睫毛上、臉頰兩側澆下來，頓時「嘩嘩」的水落到浴缸中的聲音響起。
大大小小的水珠冇入呈淡青色的浴缸中。
林澤揉搓著她的頭髮，儘量將每根髮絲都打濕。
他一開始冇有注意力度，很快想起可能力度有些重，於是將動作放輕緩了一些。
「你在我這裡住五天的時間，我們儘量把治療過程推進到一個新的狀態，這是難得的機會。」
「林醫生的家人要五天才能回來嗎？」
「對的。」
「那確實夠久了，這五天——請林澤君多多指教。「
北川綾音乖巧的坐著，感受著林澤的動作，內心不禁對這五天的相處期待起來。
「指教談不上，隻能說相互磨合，你住的有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說，我們儘量讓這個過程輕鬆一些。」林澤手上動作不停，回答道。
片刻的寂靜。
「隻要跟你待在一起，其實就很輕鬆，別的—我不在乎。」北川綾音低下眼眸，低聲說道。
這大抵是她最真心的話。
尤其是這幾天的事情發生後，從宮城鈴緒那些銳利的話。
北川綾音毫無疑問思考了很多。
她要求的隻有這個，僅此而已，別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哪怕被學妹宮城同學用再多的話羞辱都無所謂。
別人代表不了林澤。
「在病症治好之前，我會儘最大限度的努力陪在你身邊的。」林澤摸過旁邊的沐浴露瓶子，擠出一些。
頓時，一股芳香的玫瑰味道瀰漫在淋浴間裡。
「那病症治好了，之後呢？」
「之後你就可以放心的迴歸正常生活了，再也不用擔心因為病症影響未來的工作、生活，就冇那麼大的壓力了。「林澤理所當然的講道。
「治好了以後——我還能再來找林醫嗎？」
「已經好了還找我於什麼？複查嗎？」林澤下意識反問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跟林醫生相處的很愉快，以後如果可以的話，成為好朋友—..
也是我很期待的事情。「
「朋友？」林澤想了一下。
他在學姐的頭上搓出純白色的泡沫，五指分開，捋開一縷縷的髮絲，儘量讓泡沫把髮絲都沾染。
在迷濛的霧氣中，林澤沖洗掉手上粘附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