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國
無比充實的一天。
即使是騎著單車,林澤的注意力也不全然在道路上,他滿腦袋都是一整天所學的內容,得到新知識的興奮讓他感覺如沐春風,不停的復盤著腦海中記住的東西。
臨床這東西,跟在教科書或課堂上學習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有經驗的前輩所傳授的每一樣東西,大抵都需要無數次的自己摸索才能總結的出來。
林澤好不容易有一天冇那麼忙的時間。
北川綾音那邊不用操心,宮城同學也請了假,他依舊謝絕了山崎悠一起踢球的邀請,背上書包就打算趕緊回家。
明天如果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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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去找島津和音師姐,請教一下最近所總結的書籍上問題,以及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關於精神病藥物這方麵的知識。
在這裡需要介紹一下師姐的厲害之處了。
島津和音是藥理學博士,在這幾年「針對阿爾茨海默症單抗藥物」的臨床研究中,擔任的是大教授第一助手的職位,在霓虹臨床醫藥這方麵,她可以說是最年輕的權威。
雖然加上了一個定語,不過也能說明其優秀程度。
由於這次的單抗新型臨床藥物斬獲了國際級醫藥領域大獎,她的地位也是一再的水漲船高,可師姐謝絕了很多的記者採訪和約談,隻專心搞研究。
按她的話說,那些虛名都是無意義的事情,還不如在實驗室裡觀察半個小時小白鼠來的價值實在。
精神疾病方麵的權威,正好跟林澤現在努力的方向,專業對口。
所以,其實林澤一直很猶豫,要不要把現在所進行的對北川綾音的研究透露給她。
先前幾番思慮,終究是冇有下定決心。
換句話說。
林澤也不想拉對方下水,畢竟師姐這種人的前途已經不可限量,可他的還在未實現的虛無縹緲中。
這些天很少去實驗室。
再強大的人,也終需要一個可以依賴的人。
對於林澤來說,見到島津和音師姐的時候,總會忍不住說出很多正在考慮的憂慮。
這也是無法言說的原因之一。
……
冇多久。
林澤就到了「林記炸豬排店」,將單車落鎖。
清晨的時候他帶著便當出門的早,現在都是早晨提前做好,然後在食堂裡加熱一下,也難怪這兩天,一天遲到,一天擦著該上課的時間到教室。
可上了台階。
林澤發現店裡門口處原本擺放齊整的綠植搬了回去,臨近晚餐卻冇有客人,跟那天他去取牽引繩時的情況一樣,玻璃門更是緊閉著。
定睛一看,原來是已經上了鎖。
怪不得冇有客人。
林澤神情微動,細想了一下昨天的時候林玉凝也冇說有什麼事情,昨天是正常營業的狀態,一般姑姑有安排都會提前告訴他,結果今天閉店確實有點奇怪了。
開餐飲店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要風雨無阻,因為食客們用餐是一件很有習慣且依賴性的行為,有許多人吃飯會認準了一家店吃,每月要來好幾趟。在路上就滿心期待著大飽口福,這種情況下要是到了後發現根本冇開門,那滿心的期待自然是化為烏有了。
林玉凝當然懂這個道理,所以這些年除了每週一次熟客們都知道的周天假期,其餘的時間能不歇就不歇,過除夕的時候也要營業到晚上八點鐘。
今天的反常,讓林澤感覺到疑惑。
他從書包裡拿出來不知多久都冇有用過的鑰匙,插進玻璃門的鎖孔裡,推開了門。
店裡空無一人。
他就上了二樓。
一進客廳,林玉凝忙碌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眼前。
而客廳正中央擺著一個玫瑰金色的行李箱,敞開了肚子,其中裝滿了迭好的衣服。
陽台處,從吊繩上拿下來的衣服還冇迭,一些零碎的被扔在沙發上,有內衣內褲當然也有平常林玉凝會穿的內搭。
她倒是不避諱,畢竟家裡冇有色狼,這些年在家裡一直這麼大大咧咧。
林澤麵不改色的把目光從那些貼身衣物上移開。
他咳嗽兩聲。
往前好多好多年,他無數次提醒過姑姑在家裡也需要注意點,儘量不要隨便裹件睡衣就在客廳裡到處走,有時候釦子甚至都不繫好。冬天的時候因為冷,常常是一件加絨加厚的睡袍然後再加雙棉拖,身上居然就再無一物了。
林澤不是覺得即使血緣關係也男女有別啊,這啊那啊的。
而是林玉凝太隨意了,對他真的特別不方便。
尤其是——女人這種生物,她們是無法用常理度之的,比如林玉凝會買不同款式的內衣,有的根本慘不忍睹,但是她從來不會穿?
那買來乾嘛呢?
洗完了在商場的那股新衣服味道,然後掛在陽台上故意礙眼嗎?或許用這麼粗俗的解釋方式也是粗淺的,歸根結底是女人即使不穿一樣衣服,但買了就會幻想自己穿上的樣子,以此來維持根本性上的「自戀」。
在咳嗽的聲音落下後,林玉凝才轉過臉頰。
「回來了?」她手裡拿著純白色的毛衣,催促道:「快點,過來幫我迭下衣服。」
「這是怎麼了,店都關了,行李箱也拿出來,姑姑你準備去旅行啊?」林澤眨了眨眼睛問道。
「旅什麼行,我哪有那時間,你把我想像成財富自由的富婆了是不是?我想乾嘛就乾嘛?」
顯而易見的是。
林玉凝心情一點兒也不好,上來就送給他一個白眼。
她把衣服架子往沙發上一扔,招了招手,示意林澤跟自己來臥室。
跟上姑姑的腳步到了臥室後,林澤這才發現她床上的床單都揭掉了,露出底下的被褥。在林玉凝示意他抓住床單另一角後,林澤順從的跟她一起迭起加絨的灰色床單來。
「還不是怪你大伯!你堂哥要二婚了,這次還是大辦特辦,聽說娶了個什麼局長的閨女,也帶個娃,可憐我千裡迢迢要趕回去參加婚禮。」
「這麼急嗎?」
「關鍵是才通知我,機票我都訂不上!隻能到國內後再轉機的票了,多花了我八百塊錢……還得在機場等仨小時,想一下我都覺得折磨。」
迭好床單後,林玉凝叉著腰,蹙著的眉毛都透露出不耐煩。
趕長途本來就很累,機場還大多不準時,可以預見的是回去的時候延誤一個小時,轉機的時候再耽擱幾個小時,等趕回去的時候直接筋疲力儘。然後,冇休息多長時間,就要開始準備婚禮了。
華夏的婚禮流程複雜,作為姑姑這樣的角色,那肯定一秒鐘也閒不下來。
婚禮結束,再趕飛機回來。
這一套流程下來,哪怕是鋼鐵俠也得怨聲載道。
「所以,接下來幾天也冇法營業咯?」林澤聳了聳肩。
「看來是這樣了,玲子一個人不可能忙的過來,我尋思你也幫不上忙,閉店幾天吧,等我什麼時候回來了再說。」
「幾號的機票。」
「明天中午就走。」
將床單放到一旁,林玉凝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盤著一條腿,神情有些呆滯。
在進行這場來地獄般的趕長途之前,可以預見的疲勞讓她現在內心就有些累了。
她肩膀垮了下來,揉搓了片刻的臉頰。
「好煩啊……結婚這樣的事怎麼不提前通知,我真的煩死了。」
事到如今也唯有抱怨幾聲。
「身份證什麼的記得帶好,錢包、充電器什麼的放一起,別到時候再多些麻煩,你本來就心煩。」林澤柔聲提醒道。
雖然他在外冷漠,可是唯有對林玉凝一直是很溫柔的。
他繼續道:「也許可以不那麼著急回來,或者回來了也可以再歇兩天,生意終究是不如身體重要,就像我如果真的學習累了,我也會不學,哪怕放空一會兒也是舒服的。」
林澤破天荒的安慰道。
隔了片刻。
「你堂哥為什麼當初要離婚?」林玉凝冇由來的突然蹦出來一句。
這可給林澤問住了,他怎麼會知道。
「如果他不離婚就不會再結婚,不結婚我就不用趕回國,現在就不會這麼煩了。」林玉凝抓狂的撓著頭髮,冇一會兒就搞得頭髮蓬蓬的,像個鬼一樣。
林澤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這樣去想的話,那得有很多種可能,比如結了婚發現感情不和,或者是說有人冇有忠於這段婚姻,根本上是冇有深思熟慮的結果,對婚姻冇有足夠的——」
「我是讓你來解釋的嗎?」林玉凝一瞪眼,招了招手道:「過來。」
林澤預感不妙,他眨了下眼睛。
可當真的坐過去之後,預想中林玉凝借他出氣的情況並冇有出現,反而是看了他一眼後從旁邊的床頭拿過來了小巧的皮質錢包。
她從裡麵掏出一遝鈔票,手指點了點。
「吶,拿著,這些錢應該夠你花了,我大概要去五六天的時間,你願意買點食材自己做就自己做,不願意的話買便當也行。有什麼事情,記得跟我打電話,然後家裡就交給你了。」
林澤點了點頭,收起那一遝鈔票,數都冇數。
他深知林玉凝隻會給多,不會給少。
一看就夠十幾天的花銷,別說是四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