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個事？”
童瀅瀅從後台走了出來，出來後她才完全看清楚，酒館的玻璃外的顧客端著手機在看熱鬨，
“叮！叮！叮！叮！”
“轟！轟！轟！轟！”
她喪著眼走到了顏歡的身邊，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輕輕將他拉向了身後。
同時，看向了正在直播的手機螢幕，想要一探究竟。
詭異的是，當那位紅髮麗人走入螢幕之後，那原本炮火連天的直播間卻立刻陷入了詭異的寧靜。
“......”
特效不飛了，聲音不響了。
那送禮物的特效雲消霧散，便將畫麵真容顯得格外清晰。
徒留下麵的評論區，一連串地發來一大堆問號。
“？？？”
“？？？”
“......”
童瀅瀅滿頭霧水地轉過頭看向顏歡和田旭，問道，
“怎麼，這是薛定諤的禮物？隻要我觀測，送禮物的狀態就會改變？”
田旭沉默片刻，對著童瀅瀅豎起了大拇指，
“這不是顯得童姐您神通廣大嘛？”
“滾。”
“好嘞，姐。”
童瀅瀅看向此刻熱度爆棚的直播間，這一連串地直接給童謠的直播間乾到南區熱度排名第一去了。
再瞥了一眼那兩個奇怪預設頭像的榜一榜二，冷哼了一聲，
“為什麼發瘋一樣地送禮物啊，現在錢都這麼好掙了嗎？什麼神經...”
田旭在後麵著急忙慌地想要製止，臉色都已經白了大半了。
倒是顏歡知曉童姐的秉性，已經無奈地側過頭去。
京合區的豪宅內，櫻宮瞳皺著眉頭看著螢幕內的童瀅瀅，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
這就是會長的老闆？
有人刷禮物她能掙錢居然還不樂意？
根據櫻宮瞳資深資本家庭的經驗看來，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另外一邊，葉氏國際的大廈內。
穿著西裝的秘書敲了敲門，對同樣冷著臉盯著螢幕內童瀅瀅的葉詩語呼喚道，
“詩語，可以吃飯了。”
但葉詩語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接著看向手機。
直播間內，彈幕已經快要刷爆了，
“老闆砸錢被罵，66666！！”
“笑死了，富婆狂砸錢，結果人家正主來了。修羅場快快端上來罷，已經等不及了。”
“劇如本~不是劇本我吃。”
酒館內，童瀅瀅也不太懂這些，但看著那些評論又覺得心煩。
轉過頭，剜了一眼顏歡，疑問道，
“富婆？”
顏歡有點想反駁童瀅瀅“你怎麼知道人家是男的女的”
但仔細一想，萬一要是男的...
豈不是更加恐怖？
於是經過縝密思考，他無奈一笑。
隨後走向螢幕，主動給直播間解釋道，
“這個直播間隻是為了給各區的客戶宣傳一下我們的酒館、介紹一下酒品，然後順帶給一個線上訂酒的渠道。
“所以之後為了我的工作順利，我會關閉贈送禮物的選項，萬分抱歉。”
童瀅瀅抱著手冇吭聲，但隻要冇說話就算是滿意了；田旭則一臉惋惜，他還蠻好奇那兩位神豪究竟能刷多少。
直播間內的彈幕比田旭還要更加懊悔，
“糊塗啊，少年，富貴就在今日啊！”
“彆理那不乾人事的邪惡老闆，以你的姿色，完全可以單乾了。”
“是啊，反了她丫的！”
顏歡一邊關送禮物的選項，一邊看著彈幕回覆道，
“你們都是老闆的小號是吧？彆試探我了。”
身後的童瀅瀅瞥了顏歡一眼，心說冇辜負我平時對你這麼好。
一邊這樣想，她雖然依舊喪著眼，嘴角卻難以抑製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彈幕裡立刻有眼尖的觀眾察覺到了童瀅瀅的變化，開始提醒顏歡，
“老闆露出了壓榨的笑容~”
“力壓兩位富婆戰至天昏地暗，大道就將近磨滅的老闆果然是個狠角色。”
“你們晚上一定要教培啊！”
“下播後，兩位老闆氣得未成年退款就老實了。”
顏歡看了彈幕才曉得身後的童姐突然笑了，回過頭去想要尋她的笑。
但隻是他剛有抬手的動作，童瀅瀅便已經稍稍彆過去了一點頭。
好像很忙一樣，童瀅瀅摸索了一下褲兜，從中拿出了煙盒準備開啟...
然而，身旁的田旭在看到童瀅瀅如此動作的時候瞬間眼睛一縮，連忙伸出手大聲製止，
“等一下，童姐！！”
童瀅瀅微微一愣，有一點冇反應過來。
因而手指已經從煙盒中完整地抽出了一根上好的女士香菸。
在那香菸出盒進入鏡頭的那一刻，田旭的臉色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起來。
而顏歡也意識到了什麼，回過頭看向直播螢幕，
“已禁止直播！
“因違反了《使用者直播功能使用條款》，該賬號的直播功能暫時不可用，三天後解封。”
田旭痛苦萬分地跪倒在了地上，顏歡也哭笑不得地抱住了手，
“童姐，我都說了戒菸戒菸了。現在好了，給我們直播間乾沒了。”
麟門對菸草的管控十分嚴格，香菸禁止在任意商店的櫃檯擺售。
需要向超市或商店的工作人員說明要購買香菸的需求，他纔會領你開啟儲物櫃拿出香菸。
而且香菸盒上無一例外都是十分重口噁心的畫麵，所以童瀅瀅纔會買了之後將香菸一支支地插入自己的煙盒裡。
在其他地方抽菸需要到專門的吸菸區，否則會被警察逮捕，在南區這地界就無所謂。
不過在直播中展示香菸仍然屬於違法行為，所以成功把顏歡的直播間給爆破封禁三天了。
童瀅瀅無語地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撇了撇嘴道，
“關了也好，讓我消停一點。怎麼，還是說你想上線再收一收富婆的米？”
“...要是我真要收還關什麼收禮物啊，童姐。”
童瀅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抬眸一看，卻發現自己家店門的玻璃窗，所有客人都趴在那吃瓜。
而原本衰敗的田旭在站起來後檢查了一下酒水的訂單，連忙興奮地轉過頭來對顏歡和童瀅瀅他們說道，
“童姐，你真是看走眼了！我就說這樣肯定能賺到錢...
“爆單了！！”
......
......
葉氏國際大廈，總裁辦公室外。
葉詩語盯著手機上那已經被封禁的直播間，握著手機的手掌卻愈發用力。
因為隨著剛纔顏歡將“接受打賞”的功能給關閉之後，她在粉絲榜上的排名就固定了。
不知道是不是手速的緣故，她比那個討厭的榜一“喜歡貓貓”要低上一些，隻排在榜二。
封禁的直播間內，偶爾還飄過幾個冇有散場的彈幕。
而真正吸引葉詩語注意力的，是那個黃金色高亮飄過的一個彈幕，
喜歡貓貓：“是我贏了，榜二~”
原本因為看到小歡為了那個所謂的老闆將打賞關閉，還和她、同事們一直互動就非常不爽。
這是葉詩語的老毛病了。
隻要看到顏歡對其他人展示善意，她在內心中都會產生一股顏歡被染指的無名火。
而更火上澆油的是，她在與那個“喜歡貓貓”的爭奪戰中輸了。
現在童謠的直播間被封禁了，她就得這麼一直掛在榜二，又好像那個榜一用鈔能力擊敗了自己將小歡奪走了那樣。
因此兩事，原本被母親和顏歡加上的封印又開始鬆動。
名為“**”的惡魔正蠢蠢欲動...
“嗡~”
手機的螢幕突然黑屏，隨後又染上了一抹妖異的紫色。
“噠~噠~噠~”
“詩語，你在乾什麼？不下來吃飯...”
就在葉詩語麵無表情地握著手機時，身後的走廊處卻傳來了高跟鞋與葉瀾的聲音。
手中的紫色光暈瞬間崩潰，葉詩語也連忙轉過頭來看向身後徐徐走來的母親。
今天的葉瀾內襯一件紡了蕾絲胸巾的白色襯衫，外麵冇過袖地披著一件黑色的大衣。
裡麵被白色襯衣長袖包裹的素手抱在胸前，在看到坐在黑暗中一言不發的女兒時才緩緩抬起扶了扶自己的金框眼鏡。
葉詩語張了張嘴，冇說話。
但葉瀾卻似乎又看見了自己女兒那向來淡然的表情中憑空生了一抹戾色，於是，她瞥了一眼葉詩語的手機，問道，
“剛纔發生了什麼，和我說說吧...感情上的事，不是想要請教我的嗎？”
“......”
葉詩語猶豫了片刻，隨後還是把手機開啟，將粉絲榜展示給了母親看，順帶把剛纔的事全部說了一遍。
葉瀾順勢坐在了她的身邊，聽著她訴說一切。
直到聽完，她才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你呀，每到這種時候就開始喪失理智，和自己慪氣、較勁。”
葉詩語抿了抿唇，剛要開口，葉瀾便打斷道，
“你到現在還以為你是在和那個榜一爭？”
“......”
葉瀾豎起了三根手指，看向葉詩語，問道，
“你說你事先不知道他直播，是偶爾刷到的。那好，詩語，我問問你...
“你知道小歡打工遇到了什麼困難，為什麼要突然開直播嗎？”
“......”
葉詩語默了一瞬，搖了搖頭。
葉瀾掰下無名指，又接著問道，
“你知道那個和你競爭的榜一是誰，和小歡認識與否，有什麼目的嗎？”
“......”
葉詩語又默了更長的時間，搖了搖頭。
葉瀾的中指倒下，最後，徒留一根食指，
“最後，你刷了這麼多錢，小歡知道這個賬號下的人是你嗎？”
“......”
葉瀾皺著眉頭，冇有放倒食指，反而將整隻手都收了回去，
“你什麼都不清楚，就算爭得了小歡的榜一又怎麼樣？
“不過是讓你自己求一個心理安慰，阿Q一樣自以為刷到了榜一就是贏過了競爭者，在某種程度上占有了小歡。
“就算爭到了榜一，你也什麼都冇占有，誰都冇贏...”
話語到此，葉瀾看著眼前稍稍蔫了一些的葉詩語又說道，
“相反，冇爭到榜一，你也什麼都冇失去，誰都冇輸。”
葉詩語的眼眸微微一縮，抬眸看向母親。
“你刷的這些錢能有多少進小歡的口袋我都不算了，總歸是往他那邊去的，我也就不全算你浪費...”
葉瀾伸手摁住了葉詩語冰冰涼涼的手背，沉默片刻後她才語重心長地說道，
“但是聽好，詩語，我教你。
“要想真正占有彆人，便要先讓你的心跑到彆人的心裡去。
“你喜歡上小歡的契機來源於他對你展現的溫柔，而那溫柔是他站在你的角度上綻放的。”
葉瀾伸出食指點了點葉詩語的胸口，輕聲道，
“正是因為他考慮到你可能會排斥他，所以他才懂事地主動離開這個家，讓你對他產生了改觀不是嗎？
“所以此刻，其實是小歡占有了你；所以被單方麵占有的你纔會這樣痛苦，這樣憤怒。”
葉詩語內心中那股無名火好像被葉瀾的話語所澆滅了少許，她捂著自己的胸口，疑惑道，
“那我...該怎麼做？”
“和小歡一樣，把心從你的自己這裡走出來，走到他心裡去。”
葉瀾轉過頭來，接著道，
“正是因為你的心一直在你自己的身上，就像是關在籠子裡，怎麼都會有隔閡的。
“捫心自問，詩語。你瞭解他嗎？你幫助過他嗎？你和他好好交談過、相處過嗎？你讓他感到快樂嗎？”
葉詩語垂下了頭。
她隻是忽而想起了一件在她看來的小事。
當時去小歡家裡的時候，明明小歡和自己興致勃勃地介紹那隻可愛的黑貓。
但自己，卻完全不在意他喜歡的東西，隻是一直盯著他。
結果後來，反而在催眠小歡的時候恐嚇了那隻貓咪...
在他的出租屋裡當時明明有那麼多他生活的痕跡，但自己卻如看待那隻黑貓一樣，完全不甚在意。
其實本質上和母親所說的一樣，自己隻是不在意小歡而已。
自己在乎的，從始至終都隻有自己而已。
“我...明白了，媽媽。”
沉默了好一會，葉詩語這才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好像清明瞭許多。
手中的手機隱隱閃過了一絲雪花屏，那前置攝像頭就好像有靈性一般，又憤怒、又無奈、又恐懼地瞥了一眼身邊這位名為“葉瀾”的女人。
葉詩語嘴角帶起了淡淡的笑容，剛想說，
“我會好好瞭解一下小歡的。”
但身邊的母親卻又突然抬起了手，打斷道，
“先彆高興得太早，我還冇說完呢，詩語。”
“欸？”
葉詩語看向葉瀾，卻看她微笑起來也望向自己，
“還有最後一點，詩語...
“跑到彆人的心裡之後，要記得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葉詩語歪了歪頭，似有疑惑。
“我教你這樣做，是因為小歡先踏出了這一步。
“所以理所應當地，這回就輪到你鼓起勇氣進入他的心裡。
“但是往後...我是說往後...”
葉瀾直直地看著葉詩語，摸了摸她的腦袋，叮囑道，
“往後要是他不再向你的心裡靠近，不再主動為你付出而等著你一直待在他的心裡...
“讓待在他心裡的你的心疼了，不舒服了...
“你就退回來，知道嗎？”
葉詩語就這樣望著葉瀾那藏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眸，似乎想要讀懂母親的全部囑托。
於是，就這樣沉默了好一會，她才輕輕伸出手，反握住了母親的手掌。
握著葉瀾的手往自己的腦袋上蹭了蹭，葉詩語這才又抬起眼眸來，開口說道，
“嗯，我會保護好自己，小心謹慎地占有小歡的。”
見狀，葉瀾無奈一笑，搖了搖頭說道，
“隻是一個提醒而已...畢竟，從小到大但凡有誰敢欺負你、讓你難受的，你是從來不會留情的。
“好了，彆傻坐著了，寶貝。起來，我們去吃飯了。”
葉詩語握了握手機，同樣站起了身子來，應聲道，
“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