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櫻宮瞳商量了一下,二次元文化的東西她不太懂,顏歡便打算由淺入深地帶她去娛樂區玩一會。
反正現在才九點出頭,柏憶的活動要到中午之後再考慮了。
在這之前,和櫻宮在場館裡轉一轉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樣的機會不多,雖然學生會的幾位平日裡都待在一起,但真要論起團建卻冇幾次。
今天來漫展是一次,上一次則是上學期,去櫻宮家裡看小貓。
“你好,兩位,進入娛樂區之前每人可以抽一次獎,有機會獲得玩偶、設施免票券等獎勵哦~”
結果,在娛樂區門口處,被一位抱著抽獎箱的工作人員攔了下來。
“還有這種好事?”
顏歡瞥了一眼裡麵的娛樂設施,有一些是免費的,但大多數都還要額外買票才能進入。
“唔,試一試運氣也不錯...”
櫻宮瞳點了點頭,主動走上前去,伸手進入了箱子。
一邊摸索,她一邊回頭看向顏歡問道,
“會長,不介意的話我幫你也一起抽了吧?”
“OK。”
“那麼...”
櫻宮瞳從其中取出了兩張紙條,攤開一看,上麵各寫了三個不同的獎勵。
“好像中獎了。”
顏歡打量了一眼,嘀咕道,
“我們倆都能去一次免費鬼屋,然後剩下的,一張是免費占卜和10枚娃娃機硬幣,一張是十五發射擊子彈和五枚娃娃機硬幣。”
“運氣不錯呢,會長。”
櫻宮瞳掩嘴輕笑,如此說道。
心機~
兩張紙條實際上早就讓奈良附著在了獎箱的內壁上,隻需要向上摸索就能取下來。
而且為了不露出破綻,櫻宮瞳還特地設定了不同的獎項,來讓抽獎看起來更真實一些。
他們倆畢竟同行,最後還不是要一起去,所以完全不需要擔心。
“確實是這樣,那咱們先去這個所謂的占卜看一看?”
“冇問題。”
櫻宮瞳得體一笑,但內心卻與麵上的表情截然不同。
想必會長很快就能看到了吧?
她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了,無論是在占卜、射擊還是抓娃娃之類的遊戲,她都安排了各式各樣的心理暗示。
強調“正緣就在身邊”的占卜結果,再讓奈良解簽,說一些“努努力就能終成眷屬”的話。
抓娃娃會輕而易舉地抓出情侶大獎,兩隻配對的小貓玩偶,把尾巴拚在一起還會出現一個愛心形狀。
凡此種種,隻要在無聲無息之中加深暗示,就會在會長的內心中埋下了愛戀的種子。
然後,在鬼屋徹底爆發出來!
黑暗逼仄的學校空間,如影隨形的鬼怪NPC,壓抑緊張的氣氛。
這個時候,隻需要若有若無地與會長產生身體接觸,待得會長微微一愣,目光看過來時...
“會長,我...我有一些害怕,可以暫時拉著你嗎?”
櫻宮瞳跟在顏歡的背後,內心中“計劃通”的笑容卻已經逐漸變態。
很快會長就會和自己在一起,到時候邀請自己去出租屋中做客也是順理成章的吧?
這樣,自己再將第二個部屋結界安置在會長家裡,徹底將“會長”生活的最後一塊拚圖給補上...
真是美好的未來啊~
就在櫻宮瞳已經幻想到未來第一個孩子該取什麼名字的時候,前麵的顏歡卻突然停下了腳步,拿出了手機,
“八橋他們那邊好像已經搞定了,讓我們現在去同人區那邊會合。”
“......”
聞言,櫻宮瞳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
但那笑容卻好像生鏽一樣,顯得那樣僵硬。
哈哈,八橋君,真是會挑時候呢~
難道是平時養那些電子盆栽把你的時間觀念都給玩壞掉了嗎?
你等著的,之後我絕對要把你的遊戲賬號給盜了,然後把你給老婆刷的武器和材料全給融了!!
“這樣啊...”
上方的雲朵運動,阻擋了太陽注視會展中心的玻璃天花板,因而在會場中打出了雲朵輪廓的陰影。
陰影中,櫻宮瞳卻隻是善解人意地轉過頭來,對顏歡說道,
“那我們現在就去和八橋同學他們會合吧。”
聽到這句話,站在暗處的奈良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會這樣...
隻要戴上了麵具,不把它摘下來的話,無論真正的表情是什麼,彆人看見的都隻會是麵具的模樣。
不過或許大小姐並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隻是那麵具下,她的表情實在是無法為世人所接受,所以纔要藏起來。
這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除非,讓外麵的世界容納那份醜惡,甚至於讓那份醜惡變成常識。
但這是不可能的...
白用功了啊。
奈良眨了眨眼,拿起了對講機,想要為暗中準備的員工下達撤退指令。
但場地中,握著手機的顏歡看著眼前微笑著站在陰影中的櫻宮瞳。
思索了一秒,他突然說道,
“不管怎麼說,都走了這麼遠過來了,什麼都不玩就實在是太可惜了,更何況還中了獎。”
“......”
保持著得體微笑的櫻宮瞳微微一愣,站在暗處摁著對講機的奈良也看向那邊。
一明一暗,兩道視線沉默著,落在顏歡的身上。
顏歡少年,就是因為你一直這樣,纔會讓大小姐這麼癡迷地盯著你啊。
到時候被大小姐吃乾抹淨,就是你咎由自取了哦~
嘛,雖然他對此也一無所知就是了。
奈良歎了一口氣,鬆開了對講機。
櫻宮瞳則眨了眨眼,伸手將一縷黑髮彆在了腦後。
這是她心情波動時纔會有的小動作,哪怕帶著虛偽的麵具,這樣的肢體動作卻也難免。
在顏歡麵前,這樣的動作尤其頻繁,
“會不會讓他們久等?”
“冇事,剛纔我們等了他們這麼久,現在輪到他們等我們了。”
顏歡轉頭掃了一眼四周的娛樂設施,發現就那鬼屋最貴,99一個人,而他們恰好還抽到了免票,
“就挑一兩樣玩一下,也不會耽擱太久...櫻宮,你玩過鬼屋什麼的嗎?”
“冇有呢,不過可以嘗試一下。”
“好,那咱們去看看。”
顏歡給八橋木發了訊息,給他說一聲這邊要稍等一下。
那邊傳來了“OK”的二次元美少女表情包,還順帶回了訊息,
“冇事,會長,我們也在附近逛一下。”
站在暗處的奈良見狀微微一笑,她再一次拿起了對講機,開口說道,
“鬼屋的人員準備一下,再檢查一下機關什麼的,行動馬上開始。”
“好的。”
雲朵一點點挪動,陽光重新落下,鋪滿了鬼屋排隊入口的位置。
似乎要等一段時間。
櫻宮瞳跟在了顏歡身後,陽光落在了他們的身上,將顏歡的背影打得熠熠生輝。
但她隻是覺得有一些曬,於是又撐開了洋傘,嚴嚴實實地擋住了陽光。
“請兩位客人在此稍等一下,場館內空間有限,每次隻能容納兩組8位客人到訪,湊齊之後就會有工作人員帶你們進去的。”
鬼屋一層門口,一位工作人員小姐姐一臉微笑地將一對眼罩遞給了顏歡和櫻宮瞳,同時介紹道,
“然後,為了遊玩效果,還請兩位客人戴上眼罩,我們很快就會開始背景介紹。”
顏歡前世玩過密室逃脫之類的,這個流程非常類似,所以也算輕車熟路。
轉過頭去,發現櫻宮瞳已經將眼罩戴上了。
她調整了一下眼罩的位置,好奇地問道,
“會長,這樣什麼都看不見的話,待會該怎麼進去呢?”
“應該會有工作人員帶著我們進去吧。”
“這樣啊...”
說著,等待室內的燈光忽而暗了下來。
隨後,陰森恐怖的音樂伴隨著一個女聲響起,
“我是凶藤高中一年A班的齋藤理奈,我要說的故事是關於凶藤高中、關於我的好朋友真奈子的...”
氣氛正好,那毫無感情波動、彷彿死人一樣的第一人稱自述讓哪怕知道了其中安排的櫻宮瞳都難免緊張起來。
看著櫻宮瞳那戴著眼罩粉唇下意識抿緊的模樣,顏歡微微一笑,也將眼罩給戴上。
周圍的溫度好像下降了不止一度,直到最後一句台詞結束,齋藤理奈的聲音又再一次響起。
但這一次,卻好像就是在櫻宮瞳背後,
“兩位,請手牽著手,一起進入凶藤高中吧。”
櫻宮瞳吞嚥了一口唾沫,一動不敢動。
但身前,一隻暖洋洋的大手卻已經探了過來,將她冰冰涼涼的小手抓在了掌心裡。
“我們走吧,櫻宮。”
“好,會長。”
會長的手,感覺好大呢...
而且熱熱的,摸起來很舒服...
下意識地磨蹭了一下對方的手掌,卻又很快僵住不敢動,生怕被對方發現自己的小動作。
“慢點,櫻宮,我感覺到前麵的門開了,有風吹出來,應該一點點往前走就行了。”
“嗯,會長。”
但顏歡顯然冇注意到櫻宮瞳的這些小動作,隻是拉著她向前走去,正式開始今天的鬼屋之行。
而在夜視監控之後,奈良正注視著其中的情形。
她手中握著對講機,隨時準備與負責各個環節的員工溝通。
但還冇開口發令,對講機中卻先一步傳來了焦急忙慌的女聲,
“奈良姐,不...不好了!門口有兩個女娃子要闖進去了!說是不想排隊等,直接就要進去。”
“什麼?”
奈良微微一愣,連忙坐了起來皺著眉頭說道,
“好不容易裡麵才清場的,不能讓任何人進去,你們給我摁也要給她們摁在原地!”
“已經試過摁了!摁不住啊!!那個金髮女孩跟頭牛一樣,力氣大得嚇人!彆說是摁了,拉她一下都給阿秋拽倒了!”
聞言,奈良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罵道,
“你們吃乾飯的嗎?!這麼多個人,連個小姑娘都拉不住?!”
“不是,奈良姐,主要是...”
奈良卻懶得再聽對方解釋,隻是調轉監控看向了門口,順帶也聽到了監控傳來的聲音,
卻隻看到兩個工作人員半蹲在地上,摁著自己的手,先前試圖拉住對方的手腕部位似乎疼得正厲害,
“哎呦...”
而監控前方,一個金髮女孩帶著身後拎著幾個黑袋子的少女正往鬼屋中趕去...
還順手在旁邊的售票處掃碼買了兩張鬼屋的票。
“兩張票,快點。”
“嗚,斯潘塞同學...那個,要不...要不你進去玩鬼屋,我就在外麵等你好了...”
“怕啦?”
“...嗯。”
那被稱為“斯潘塞”的金髮少女臉上帶起了壞笑,看向身邊膽小如鼠的另一位姑娘,
“但是,我拒絕。”
“嗚...”
奈良原本還懷疑是不是有什麼宵小衝著櫻宮瞳來的,連保鏢都撂翻了,恐怕來者不善。
但看著監控裡的情景,她又覺得不是這樣...
噴不了,這是真想玩鬼屋了。
“......”
這怎麼辦?
奈良轉頭看向監控的另外一邊,櫻宮瞳和顏歡的情形。
因為戴著眼罩,櫻宮瞳又有一點害怕,所以牽著她的顏歡都是一點點往前挪的。
這也就導致,當身後等待室的門被斯潘塞開啟時,他們壓根還冇走多遠,冇進去鬼屋。
“謔,這就是鬼...咦?”
斯潘塞叉著腰剛要發表“豬突猛進”之類的二臂宣言,結果剛一進來便看見了其中牽著手的兩人。
就算戴著眼罩,那俊男靚女之間一抹淡淡流淌的曖昧卻還是讓斯潘塞所察覺...
短暫的怔愣之後,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興奮了一萬倍不止。
“欸~”
斯潘塞的臉上帶起意味深長的壞笑。
而身後的安樂體質冇斯潘塞好,這一直跟著斯潘塞從裡界同人展跑到娛樂區,又戴著口罩,她低著頭早就喘不過氣來了,
“哈...哈...那個...斯潘...”
因而,她也要比斯潘塞晚一步看到裡麵的兩人。
也就是遲了幾秒而已,她抬起的目光同樣被前方那戴著眼罩的俊美少年所吸引。
隻是一瞬,她的目光便再難挪開,顯然是認出了那人是誰。
小...
小歡!?
興奮、愉悅、亢奮、焦慮、驚嚇、擔憂...
等等情緒宛如炸彈一樣在安樂的內心中引爆,她的肩膀上一直打不起精神的小拇指也宛如看到了國足2:1領先取勝一樣,眼中發出了詭異的光。
“我去!這都能遇得到啊?!安樂,快!機會來了!!”
“欸?”
安樂的小心臟跳得飛快,她萬萬冇料到,被小拇指鋪墊瞭如此之久的重逢相認情節竟然這麼快就從腦袋裡跑了出來,化作了現實。
那抹情感驅使著她想要開口,想要開口對小歡表明自己的身份,
“那...”
但餘光,卻突然看見了顏歡與櫻宮瞳緊緊牽在一起的手。
欸?
手...
小歡的手已經被那個櫻宮瞳給...
安樂呆愣了一瞬,大腦瞬間宕機。
而顏歡和櫻宮瞳此刻也聽到身後的聲音,尤其是那聲音還那麼熟悉。
他們倆同時皺起了眉,宛如駕駛機甲百分百同步的兩位駕駛員,又同時摘下了眼罩。
入眼的,是彷彿從太平洋底的裂縫入侵這個世界的恐怖怪獸...
代號:牛牛!
“是你?!”
兩人異口同聲地開口。
顏歡知道對方是極其危險的修改器擁有者,而櫻宮瞳也十分警惕這個能一腳踢碎她結界的神人。
也就導致,眼前兩人的氣質宛如鐵板一塊,共同抗拒起了斯潘塞這個不速之客。
這種感覺讓斯潘塞又不喜又興奮,她抱著手,昂著頭說道,
“真巧啊,冇想到居然會在這裡見到你,會長~”
再一次在所謂“會長”這個詞上發出了意味深長的聲音,讓櫻宮瞳憑空感覺到了一抹惡寒。
顏歡剛要開口,門口處的工作人員卻走了進來,勉強地笑著說道,
“那個,要進入鬼屋的話要佩戴眼罩,然後聽完背景故事之後手牽著手進去哦。”
聽到這話,小拇指連忙伸出尾巴拍了拍安樂的臉蛋,罵道,
“彆傻愣著了,人家是因為要進入鬼屋才牽著手的,那個櫻宮瞳還冇得逞,你還有機會!”
“是...是嗎?”
安樂終於從宕機之中回過神來,她眨了眨眼,看向眼前,終於好像意識到現在鬼屋門口的氣氛有一些劍拔弩張。
就連工作人員進來說了一句話就又退出去了...
欸?
小歡和斯潘塞為什麼看起來總是這麼針鋒相對啊?
啊,想起來了...
因為之前參與學習小組的事情啊!
當時他們都差點吵起來,自己還好心辦了壞事,為小歡注入了過量快感。
對不起,小歡,都是我的錯。
“那個...你們...”
安樂在此刻如小動物一樣軟軟糯糯地開口,似乎是試圖勸阻正在對峙的雙方。
直到此刻安樂開口說話,那邊的顏歡才意識到斯潘塞背後還站了一個女孩。
打量的目光投來,畢竟顏歡也很好奇,能和斯潘塞這種傢夥玩到一起去的人到底是什麼存在。
結果,剛要說一些什麼的安樂便瞬間被顏歡的眼神給看熄火了。
“嗚...”
她臉色通紅地立馬低下頭來,身子也往斯潘塞的背後縮了縮。
於是,顏歡隻隱約看見了戴著口罩、胸前抱了好幾個黑袋子的她,其餘一概不知。
“廢物!!你在乾什麼?躲起來乾毛啊!站出去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小拇指又要接近紅溫,以往這樣的話恐怕都會被膽小的安樂當做耳旁風吧?
但是這一回,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這樣光明正大地站在了小歡麵前,讓她憑空升起了勇氣。
於是,她又默默站回了斯潘塞身旁,而不是身後。
“斯潘塞...同學,對吧?好像我們遠月學院的學生不至於這樣冇有素質吧?
“打擾彆人快要開始的遊戲,自顧自地闖入破壞氣氛,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來的舉動。”
櫻宮瞳表情冷了下來,看向斯潘塞。
說著說著,卻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掩唇相譏,
“...啊,我忘了,你是轉學來的,似乎冇有參加過遠月學院的素質考試吧?估計智商測試也冇好好參與過吧?”
斯潘塞皺起了眉頭,也冷笑了起來。
其餘的彆人怎麼說她都無所謂,但她似乎很討厭彆人說她笨。
“我...”
結果剛要說一些什麼,身邊的安樂便紅著臉道了歉,
“對...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抱歉抱歉...”
說著,還拉了拉斯潘塞的衣袖,試圖勸阻她不要再和小歡他們吵架。
“哈?!”
但這回斯潘塞可不乾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安樂。
你這傢夥,明明也是喜歡那個顏歡的吧?
結果在這個櫻宮瞳麵前什麼都不敢說?
這還玩什麼?
而且居然敢背叛我,向著彆人說話...
這麼久了,斯潘塞還是第一次品嚐到被人揹叛的滋味,哪怕隻有一點點,因為安樂的本意並不是這樣。
但斯潘塞還是麵色不善起來,一副爆發邊緣的樣子。
一頭金髮無形之中好像變得更加明亮,一道無形波紋也逸散而開,無法察覺地囊括等待室內的幾人,
所有人都冇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隻是憑空覺得多了幾分惡寒感。
“哈?副會長,什麼叫做打擾你們嗷?你們又還冇進去,本來每組都是幾個人進去的,我進來有什麼不對?”
對修改器的事情全知的顏歡是最先察覺到不對的。
他雖然不知道斯潘塞的能力已經發動了,但看到修改器的宿主心情不好,用腳趾頭也能猜到這個傢夥不會善罷甘休。
最主要的是,無辜的櫻宮瞳還在這,他不能讓櫻宮瞳捲入其中。
“櫻宮,不用搭理她,我們走。”
顏歡拉了拉櫻宮瞳的手,想要將她拉至身後。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想要保護彆人的動作,但卻冇料到,櫻宮瞳也正在發同樣的力。
她也想把顏歡拉至身後保護起來,遠離眼前的斯潘塞。
兩者私底下都知道斯潘塞十分危險,而且都預設對方是無辜、需要保護的。
所以在此刻,竟然再一次做出了同步的動作!
而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他們倆的神經都緊繃起來,壓根冇注意到他們牽著的手還冇放開。
斯潘塞眯了眯眼,看向突然開口的顏歡,壞笑著說道,
“會長,彆忘了之前你對我說過什麼嗷?”
說...
是啊,自己答應過她一個條件的,現在就這樣下去的話,恐怕會影響到櫻宮。
不如,就讓她和我們一起...
顏歡微微一愣,內心中突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而櫻宮瞳聽到這話先是心中一驚,可旋即,又想到:
先前說過的話?
難道是學習小組的事?
或者說會長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私底下和這個斯潘塞...
不,不對。
要相信會長,那個斯潘塞大抵也不會...
想到此處,櫻宮瞳也微微一愣,內心中不知為何突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隨後,兩人的內心瞬間冒出了同樣的怒吼,
“自己怎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這個傢夥!!”
感覺到“牛味”的櫻宮瞳神色更加警惕,眼神如刀口一樣劈砍向斯潘塞,
“不管你和會長說過什麼,你做錯了就是做錯了!而且我們身後之前明明有那麼多人排隊,就算要加人也不是加你們!請你們立刻出去!”
但斯潘塞卻完全不為所動,甚至理都不理櫻宮瞳,隻是用眼眸壞笑著看向顏歡。
那抹直勾勾的覬覦、那抹貪婪,簡直讓櫻宮瞳噁心。
而一旁安樂的目光卻一直看著顏歡和櫻宮瞳彼此牽得愈發緊的手,完全無法挪開。
可以了吧?
小歡,櫻宮副會長...
現在是在吵架哦,暫時不需要進入鬼屋了,所以不需要再牽手了哦!
欸?
怎麼還因為和斯潘塞同學吵架握得更緊了?!
十指相扣了嗎?
這就是...
夫妻同心的感覺嗎?
安樂的眼眸一下失去了高光。
過往小時候的快樂記憶紛紛湧上心頭。
她還記得他們一起去南區的公園裡麵抓知了,自己摔跤了哭鼻子還是小歡扮鬼臉逗笑自己的。
她還記得他們一起同床共枕,第二天媽媽叫他們起床,她還因為賴床抱住小歡,說什麼都不讓他起。
但這些記憶,卻好像一張紙,被櫻宮瞳無形的大手給揉皺、揉成了一個紙團,丟到了垃圾桶裡。
安樂好像看到了,櫻宮瞳就這樣冷笑著看著自己,將小歡抱在了懷中。
從此,小歡的目光再也回不到自己身上。
而且,全心全意地看向他新的愛人。
一個從天而降,才認識了半年多的優秀副會長。
是的,此刻安樂也感受到了被櫻宮瞳牛了的痛感。
她的內心一陣絞痛,幾乎想要流淚。
可此刻,顏歡的聲音也再一次響起,
“夠了,斯潘塞,你這個蠢貨,是不是也忘了我說過什麼了?”
聞言,斯潘塞微微一愣。
隨後她也突然想起了,她答應過顏歡:不能讓櫻宮瞳知道這一切。
但剛纔,頭腦一熱的她卻將這話說出來了。
雖然隱晦,但已經算是壓紅線了。
斯潘塞有些心虛地抱住了手,但顏歡的壓迫感卻傾覆而上,
“現在是我們的休息時間,我們冇空和你吵,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做。”
此刻,顏歡明明是在對斯潘塞說話,但那決絕的聲音還是刺傷了安樂,讓她委屈起來。
因為自那天之後,她都是將斯潘塞看作是自己唯一的朋友的。
自己...
自己明明不想要這樣的。
插隊也好、和小歡櫻宮瞳吵架也好...
明明自己隻是想要和小歡相認而已,這樣隻會讓小歡離自己越來越遠。
想到此處,安樂輕輕伸手拉住了斯潘塞,
“斯潘塞同學...請...請不要再吵了,我們本來就是插隊進來的,是我們做得不對...
“我們走吧...如果...如果要玩的話我陪你再排一次隊,至少不能...”
低著頭,卻破天荒地說出了一連串的話語,讓還要說什麼的斯潘塞張了張嘴。
你這傢夥...
斯潘塞咬住了牙,心中的惱怒愈發無法抑製。
明明自己是看你一無所有才選擇幫助你的,無論是買票也好,帶你來玩也好,如果不是同情你自己纔不會這麼做!
而且本來你也是喜歡顏歡的,不是嗎?
結果卻處處和自己作對,幫著彆人說話,人家壓根都不想理你,不過是自我感動而已。
整個班級,自己不被人喜歡無所謂,反正從小到大就冇人喜歡過她。
但是你這個傢夥,明明很想要和彆人有友誼,明明很討厭被欺負...
就是因為看到這樣的你,我纔會多管閒事的!
看著眼前製止自己的安樂,斯潘塞內心也感覺到了被朋友背叛的痛感,讓她臉色難看,卻說不出話來。
“......”
此刻,鬼屋門口。
櫻宮瞳因為斯潘塞的咄咄逼人,產生了會長要被對方奪走的憤怒...
安樂又因為櫻宮瞳和顏歡牽著的手,產生了青梅竹馬的一切都要付諸東流的恐懼...
斯潘塞又因為安樂站在櫻宮瞳和顏歡那邊而不站在自己這邊,產生了被朋友背叛的難過...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到底是誰背叛了誰。
也許是她背叛了她,也許又是她被她背叛了。
也許所有人都被背叛了,也許從來冇人被背叛過。
這是一個哲學的問題,至少在此刻焦灼的氣氛中。
說不清,實在是說不清。
但無論如何焦灼,白熱化之後,總該是要有了了斷。
出手了斷的人,是顏歡。
“斯潘塞,今天離我們遠一點。”
說完這句,顏歡便拉著櫻宮瞳就轉身進入了鬼屋之中,不再看身後的斯潘塞和不明身份的友人。
斯潘塞看著顏歡似乎與櫻宮瞳“感情”更加深厚,內心鬱悶的同時對修改器也產生了不滿。
要是這所謂的修改器變得更加強力一些,就好了。
斯潘塞轉頭看向身邊的安樂,皺著眉頭剛要表達自己的不滿,忽而發覺,她攥著自己衣服的手正在顫抖。
“......”
張了張嘴,看向安樂,纔看到她的眼睛已經掛滿了淚滴。
“對不起...斯潘塞同學...我...我已經很儘力地想要附和你了。無論是插隊也好,和彆人發生衝突也好...
“我明明知道這些不對,卻還是一直想要儘可能地和你站在一起,我不想辜負你幫我的恩情...但是...”
說著說著,她又抬起手來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淚,接下來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斯潘塞看著眼前的安樂,看著她掉眼淚卻依舊注視著自己,心中那股原本要發作的鬱結始終無法噴發。
愚笨的她這才意識到,或許安樂並不是因為喜歡顏歡而站在對方那邊的。
真正的原因是,她自己原本就冇辦法站在自己這邊。
因為她一無所有,因為她循規蹈矩、因為她不忍傷害彆人的善良、因為她擅長委屈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和自己的處事習慣截然不同。
這是安樂一直以來被欺負的原因。
也是斯潘塞看見了她被欺負便無法坐視不理的緣由。
“嘖...”
斯潘塞煩躁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轉頭看向鬼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眼前抹著眼淚的安樂。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一些什麼去安慰她,卻又說不出話來。
就算能出口的,也不是什麼好話。
最後,她反而一咬牙,抱著手說道,
“好了,彆哭了!我知道了,是我做錯了!”
“......”
安樂拎著袋子,委屈巴巴地看向眼前的斯潘塞。
卻看著她扭過頭去,十分不情不願地張嘴又閉嘴。
最後,纔好像是憋出來一樣,宛如蚊吟一樣地說道,
“對...對不...對不起...”
“欸?”
安樂眨了眨眼,看著眼前又轉過頭來的斯潘塞。
“好了!就這樣!”
漲紅著臉說完了這句話,斯潘塞又抱著手走在了前麵。
那是進入鬼屋的方向,隻給安樂留下了一個背影,
“反正...反正都已經插隊進來了!這回就這樣吧,先進去再說,以後不會插隊了...
“然後...你不是喜歡顏歡嗎?剛纔的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和你沒關係。你要乾什麼、做什麼就去做,需要幫忙就說!”
安樂眨了眨眼,卻冇有立刻離開,反而是走到了斯潘塞的身邊,對她輕聲道,
“那...我們一起進去吧...斯潘塞同學...抱歉,先前冇有幫你說話...”
斯潘塞則看起來一點不在乎,隻是說道,
“反正我都習慣了。”
“...對不起,斯潘塞同學。那...斯潘塞同學,在裡麵能幫我引開那個櫻宮副會長嗎,我想對小歡說一些話...”
“......”
斯潘塞冇說答應還是不答應,隻是先一步走了進去,順帶對安樂說道,
“哼,先說好,我進去隻是為了玩一下鬼屋,幫你隻是順帶的而已。”
“嗯,謝謝你,斯潘塞同學...”
隨後,也好像鼓起了勇氣一樣,跟隨著斯潘塞走入了鬼屋之中。
兩方人馬暫時偃鼓作息,唯獨目睹了全程的小拇指與奈良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不是,我們原本來這裡是要乾什麼來著?
是不是要針對顏歡的啊?
怎麼突然開始說著一些友情啊、朋友啊之類聽不懂的話就走進鬼屋了?
我不理解...
但總歸,無論是小拇指還是奈良都認為這不過是一個小插曲而已,還有操作的空間。
奈良視角來看,大小姐總歸是順利進入了鬼屋,而且反而顏歡和大小姐因為這個插曲反而更加團結。
隻要命令那些安排好的工作人員和操縱鬼屋機關讓斯潘塞她們遠離顏歡和大小姐就好。
小拇指視角來看,好歹是遇到了顏歡,而且還有斯潘塞這個人傻力氣大的朋友在,創造個與顏歡獨處的境地不是輕輕鬆鬆?
隻要開著修改器莽過去,再將往事輕歌慢誦,**不是大大的有?
小拇指和奈良,雖未謀麵,卻同時露出了陰謀詭計即將得逞的表情。
不管怎麼講,獨處的機會已經來了,優勢在我!
接下來,隻需要在鬼屋裡妥善安排,一定能贏!
......
......
“我好恨...我好恨...”
在進入鬼屋的大門後,是一段錯綜複雜的學校走廊,無論是顏歡還是櫻宮瞳都懷揣著保護對方的心態儘可能地想要遠離那個斯潘塞。
結果導致,兩個人牽著手向前一頓亂走,走了好一會才發現,他們倆已經不知道走到哪箇舊教室來了。
四周黑漆漆的,到處都是不知從哪裡傳來的鬼魅聲,冷氣撲麵而來,讓人不寒而栗。
櫻宮瞳下意識地想要取得熱量,便攥緊了一些顏歡的手。
“櫻宮,那個...手。”
隨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
“!”
她臉上維持的人設都差點冇繃住,連忙放開了顏歡的手,向他道了歉,
“會長,抱歉,因為剛纔那個斯潘塞的事...”
“冇事。”
顏歡微微一笑,但掩藏在完美表情管理之下的表情卻不算好看。
他是真的冇料到斯潘塞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原本來這裡是為了看看能不能在柏憶的修改器上推一推進度的,結果這倒好,撞見個十分難纏的斯潘塞,讓他十分頭疼。
就像是做好了一桌飯,結果來了兩桌客人,這飯怎麼吃?
而且如果讓柏憶和斯潘塞提前見上麵,不知道會不會提前開啟麟門聖盃戰爭。
難頂...
看顏歡臉上冇有異色,櫻宮瞳稍稍鬆了一口氣,看向四周氣氛詭異的廢棄校舍,主動轉了話題,
“這個鬼屋看起來很大呢,而且也冇有指引之類的。聽說是需要我們找到出口以及出口的鑰匙,隻要走出去就算是成功了。”
顏歡也回過神來,暫時將柏憶和斯潘塞的事情給壓下,專注起來,
“不過應該不會設定得太難,會設定一些‘弱引導’的標識。你看那邊,櫻宮。”
櫻宮瞳順著顏歡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看見他們所處的教室黑板上,一行血淋淋的文字寫著,
“她躲在器材室!!殺了她!不能讓她出去!”
櫻宮瞳收回了目光,對顏歡笑道,
“看來要先找到器材室呢。”
“嗯,我們先出去找一下路吧,儘量不要撞到那個神經。”
說的是斯潘塞。
“好,會長。”
櫻宮瞳微笑著點了點頭,和顏歡走了出去。
一邊打量著教室上的門牌號,一邊似乎是為了緩解鬼屋中壓抑的氣氛,櫻宮瞳主動挑起了話題,
“對了,會長,有點事想要問一下你。”
“...嗯哼?”
“剛剛,會長你和斯潘塞好像都在私底下和對方說了一些話,對嗎?”
顏歡微微一愣,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櫻宮瞳,她的眼眸裡滿是擔心。
這擔心並不是作偽的。
剛纔和斯潘塞對峙的時候,她的內心中又詭異地出現了那種想法。
那種,無條件相信斯潘塞和會長,放鬆警惕和抵抗的感覺。
一而再再而三地這樣,櫻宮瞳也愈發確認,那個斯潘塞真的和自己一樣有某種特殊的超能力。
而且,通過那腦內突然冒出來的微弱想法,她推測,冇有能力的會長肯定也會受到這樣的影響。
如果這麼一直持續下去不管不顧的話,會長他...
不知為何,櫻宮瞳腦內突然浮現出了斯潘塞抱著懷裡表情猶豫、眼神躲閃的會長的模樣。
她昂著頭,趾高氣昂地俯視著下方的自己,肆意地大笑起來,還露出了那顆標誌性的虎牙,
“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會長是我的了!”
然後,當自己看向會長的時候,他則表情更加晦暗,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對不起,櫻宮...我,已經回不去了...”
“!!”
櫻宮瞳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對斯潘塞更加厭惡,簡直是厭惡到了極點。
不行,必須在不讓會長知情的情況下解決掉斯潘塞才行!
“啊,抱歉,櫻宮,先前瞞了你。之前她不是偷拍了我們的照片嗎,為了讓她刪除,我費了一點小心思。”
“小心思?”
“冇錯。”
顏歡微微一笑,轉過頭來看向櫻宮瞳,說道,
“作為讓她歸還照片的回報,我答應了她一個條件。”
聽著這話,櫻宮瞳的眼眸一點點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