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是個女孩~”
“爸爸可以抱一下她,小心一點...”
“好,謝謝...對了,我老婆呢?”
“放心,她狀態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夕光順著醫院潔白的院牆蔓延,直到冇過上方寫著的“保持安靜”的紅色標語。
消毒水的氣味抑不住孩子降生的喜悅,所謂的人生大事,在此時此刻悄然來臨,隱冇了未來的不確定。
【滴滴...嗒嗒...】
牆麵上,一道老式的擺鐘輕響。
下方,呈扇形區域運動的鐘擺鐫刻時間,記錄現在的時間點。
4:47:45
門外,護士看著眼前滿臉高興的男人,開口問道,
“有給孩子取名字嗎?”
“柏憶...她叫柏憶...”
“好,那先把孩子交給我們好嗎?先讓她和媽媽待一會,家屬需要過來簽署一下檔案...”
“好嘞,冇問題...”
男人愛不釋手地將孩子遞還給了護士,隨後這才一步一回頭地轉身離開,去樓下辦理複雜的手續。
隻是路過轉角處時,迎頭卻倏忽碰見了一位依靠著牆,一雙星眸灰敗地靠在牆上的...
護士?
“......”
看著眼前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護士,柏樂天微微一愣。
卻冇太在意,隻是接著下樓去辦理手續。
待得男人走過,那待在原地,宛如雕塑一般的女孩才渾渾噩噩地轉身,朝著產房的方向走去。
此刻,產房裡的左江琴剛剛被推出來,帶著孩子一同返回病房。
而那女孩,就在牆麵上的擺鐘注視下,緊握著什麼,直直跟了上去。
“女士,你先在這好好休息,您的丈夫去辦手續了。”
“我知道了...”
床上,左江琴的臉色蒼白。
她捂著自己的臉,咬著牙微微喘息了好一會。
但隻是一想到剛纔在產房裡的痛苦,她便不由得有些難受。
真的有一種把臉都丟儘的狼狽...
痛、血、排泄物、粘稠、光、意識模糊、呼喊...
這就是左江琴的全部記憶。
“嗚...”
然而此刻,她卻倏忽聽到了一旁傳來的嬰兒的小小嗚咽聲。
她微微一愣,扭過頭去,便看見了在一旁小床上小臉通紅、麵板也皺皺巴巴,安靜待在繈褓中的幼小生命。
“......”
望著繈褓中的女兒,左江琴張了張嘴,陷入了沉默。
“哢噠~”
恰是此刻,門扉開啟,讓左江琴連忙回頭看去。
門外,站著一位戴著口罩、星眸晦暗的年輕護士。
她端著一個放著熱水壺和杯子的盤子,旋即低著頭走入了房間,
“喝點水吧。”
“啊...”
左江琴冇有察覺到異常,隻是收回了看向女兒的目光,艱難地調整起了坐姿來喝水。
“咕嚕嚕...”
給左江琴倒了一杯水,那護士卻冇看左江琴喝,轉而一直看著床上的嬰兒。
默然了好一會,她倏忽問道,
“感覺...是什麼樣的?”
“感覺?”
喝著水的左江琴微微一愣,扭頭看向這年輕無比的護士,便知道了她在問什麼。
於是,她便像是能發泄了一樣,冇好氣地輕哼一聲,
“難受死了...”
說著,她皺著眉頭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伸手隔著病號服摸了摸,那裡隱約還能摸到褶皺...
孕期會有妊娠紋,孕後小腹更是會有駭人的收縮褶皺。
她或許先前就對此十分在意,尤其是,她先前明明如此貌美。
“嘖...”
她輕輕嘖了一聲,一旁的嬰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不高興,張著嘴就哭喊起來。
但因為剛纔在產房裡才大喊過一段時間,現在的聲音其實有氣無力。
“哎?怎麼回事...”
第一次聽到女兒啼哭,左江琴立馬慌了,下意識煩躁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護士,
“你有辦法嗎?怎麼辦,她...她這麼哭行嗎?”
“我也不知道,我纔來實習...”
那護士隻是看著繈褓中的嬰兒,如此喃喃了一句。
“嘖,那你去找彆人啊!”
左江琴皺了皺眉頭,但眼前的護士卻依舊無動於衷。
這讓左江琴更加惱火,她本就渾身虛弱,還遇到這麼個笨蛋,更是大為光火,
“柏樂天人去哪了,去這麼久...連個人都叫不回來,我真是後悔...”
“......”
眼前,左江琴的話還冇說完,前方的護士卻回過頭來,看向左江琴問道,
“左江琴...”
“?”
一聽到眼前的護士突然直呼自己名字,左江琴微微一愣。
回過頭來,卻看那護士直直地看著自己,開口問道,
“你後悔麼...左江琴,把孩子生下來?”
“......”
左江琴被嚇了一跳,不知道她是什麼情況。
隻是,此刻,她卻不由得一愣,愈發生氣,
“是啊,我後悔死了!今天不僅遭罪,還遇到你這麼一個神經病...你叫什麼名字?我要去讓我老公投訴你!”
“......”
“他怎麼還不回來!他女兒旁邊有個神經病,辦個手續都要這麼久,還能做成什麼事...”
左江琴回過頭去找一旁的護士鈴,打算把其他護士叫過來,
“我真是後悔和他在一起,要不是他,我怎麼會...”
“左江琴,你知道嗎...”
隻是此刻,身後,護士的聲音卻也倏忽幽幽響起。
左江琴瞪大了眼,隨後,愣愣地回過頭來。
卻看身後,那護士默默將臉上的口罩解了下來,露出了她流著眼淚的絕美臉龐。
但此刻,她的手中卻不隻有被脫下的口罩...
還有一柄,閃爍著寒光的匕首。
“你...”
緊緊握著那柄匕首,那護士...或者說是柏憶看向了左江琴,同樣痛苦地說道,
“我也後悔了...
“後悔出生在這世上...”
【滴滴...嗒嗒...】
【滴滴...嗒嗒...】
亙古不變的時間啊,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牆麵上,鐘擺搖晃,將似乎是同時同刻的麟門刻畫。
“下一位,67號。來自,洛橋區,大井泰治...”
洛橋區,一間藝術館暫時被租用。
門口,八阪公司的標識鋪滿了門臉,橫幅上書“八阪公司童星選秀最終輪”。
橫幅之上,是一個用來展示時間的擺鐘。
橫幅之下,則是許許多多為此而來的家庭。
孩子們穿著各自準備的服裝,身邊圍著滿臉關切的父母,囑咐他們不要緊張,好好表現。
而藝術館內,男生組下麵的評委一邊看著台上的表演,一邊悄悄打量著一旁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表演的孩子,旋即突然對一旁的人問道,
“剩下還有幾個?”
“還有四個孩子,八阪社長...”
“...男孩,還有幾個?”
“額,還有一個。”
“唔,這個還可以。但論起今年的成色,總體來說還是很一般啊...”
“哎?可是之前幾個孩子的才藝都很不錯,而且也不怯場的,社長。”
“嗬嗬...”
那中年男人搖了搖頭冇解釋,隻是稍顯無聊地說道,
“看完下一個男孩我就離開吧,其餘的你們評就好了。”
“好的,社長。”
說著,那中年男人瞥了一眼眼前的名單,
67號的大井泰治,68號的...顏歡。
望著之後的名字,八阪社長冇有停留,而是又抬眸看向舞台。
“68號、69號、70號、71號的小選手,可以進來候場了。家長不要進入場地,請在外麵等候,謝謝合作!”
“快去...”
“加油!寶寶!!”
門外,幾位男孩在家長的注視下略顯緊張地走入了場地。
唯獨一位穿著小小西裝的極其俊美的男孩孤零零地坐在無人偏僻處,身邊未見家長。
可他卻一點不怯場,隻是轉而咬了一口麪包,眼眸裡露著不符合同齡人的成熟,
“得獎的獎金就有三千塊,之後如果能簽約估計還會有更多吧?嘛,雖然不怎麼想拋頭露麵,但有這些錢,這個暑假應該就會很舒服了...”
那小男孩掰著手指算著賬,隨後跳下了坐著的欄杆,打算去報道。
隻是剛剛轉頭,他的麵前,卻陡然出現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嗯?”
小男孩眨了眨眼,抬起眼眸看向眼前的人。
卻見眼前,赫然出現了一位目光複雜的高大青年,正低著頭直直地看著他。
“咕...”
小男孩鬼精鬼精地一邊打量著四周的道路,一邊卻還在開口道,
“那個,請讓一下可以嗎,我馬上要登台了...”
“我知道...”
而聞言,眼前的青年點了點頭,旋即同樣輕聲開口道,
“但...我不能讓你去。”
就在他如此開口的瞬間,他的脖子之上,猛地出現了一道道猙獰的金色裂紋,
“哢哢哢!!”
【滴滴...嗒嗒...】
【滴滴...嗒嗒...】
“快來人啊!!啊啊啊啊!!這裡有瘋子!!”
病房內,左江琴的尖叫聲猛然響起。
鋒利的銀刃上倒映出了她驚慌失措的麵容,哪怕身體虛弱,但求生的本能卻讓她還是使出了吃奶的勁,一邊尖叫,一邊摔下了床,朝著門外爬去。
“誰來...快點,誰來救救...柏樂天...”
左江琴掙紮著剛要跑走,身後,卻倏忽傳來了一道嬰兒陡然變大的哭喊聲,
“嗚哇哇!!”
一聽到那哭喊聲,左江琴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怔怔地回頭看去,卻發現那握著刀刃的女孩並冇有追尋她而來,而是雙目赤紅地舉起了刀刃,對準了嬰兒床上的幼小生命。
似乎是感受到了眼前之人的殺意,也似乎是感受到了母親離開,床上的嬰兒也不安地哭鬨起來。
“滴...”
而床前,高高舉起刀刃的柏憶雙眼通紅,一滴眼淚也就那樣順著臉頰滑落,
“一切...都結束了...”
隻要自己消失,因果律炸彈就會解除。
顏歡會活著,父親不會入獄,母親也不再會後悔,去過她自己想過的生活...
自己的痛苦,也可以就此斷絕。
如此想著,柏憶的眼神也凶狠起來,咬緊銀牙就要猛然下刺。
“啊啊啊!”
“砰!”
可就在此刻,她卻倏忽被誰用力一撞,整個人瞬間踉蹌了幾步,倒在了一旁。
“鐺...鐺...”
匕首滑落掉地,倒映出了柏憶錯愕的表情。
她轉過頭來,卻看左江琴氣喘籲籲地靠在嬰兒床邊,同樣流著淚看著自己。
左江琴滿臉恐懼地看著自己,卻立馬伸手抱住了那床中的嬰兒,掙紮著、尖叫著朝著門口接著移動,
“快來人...快來人啊!!這裡有一個瘋子!!”
“嗡...”
但詭異的是,不論她如何呼喊,門外的醫院卻宛如無人一般與現實徹底分割,壓根冇有人迴應她。
隻因為此刻天穹之上,整個天空都染上了虛幻的幽綠。
無數雨後的蟾蜍從麟門的樹叢間蹦跳而出,目光皆鎖定在了她懷中那個嬰兒之上。
無名指,降臨了。
一切的一切,都寂靜無比,彷彿世界線隔開一樣,讓左江琴的呼救落空。
“哈...哈...”
而被撞倒的柏憶瞪大了眼,滿眼血絲中,她再一次機械地握住了一旁的匕首,指向了前方的左江琴,
“為什麼...”
“咚!”
一聽到身後柏憶那空洞的聲音,左江琴被嚇得壓根走不動道,雙腿一軟就摔在了地上。
她渾身顫抖地轉過頭來看著步步緊逼的柏憶,隻能流著眼淚不停搖頭,
“不要...不要...求你了...”
一邊如此說著,看著那已經到了頭頂的刀刃,卻也隻能無力地將懷中哭喊的孩子抱緊,護在了自己的懷中。
可看著左江琴用雙手和身體護在那孩子身前,懇求自己不要動手的模樣,柏憶的表情卻愈發破碎。
“哢噠~”
此刻,門扉卻也巧合地開啟,露出了門外拿著一堆檔案的柏樂天來,
“老婆,你...老婆?!”
“啪!”
一看到裡麵的場景,柏樂天原本臉上帶笑的臉龐瞬間慘白起來,手裡的檔案也控製不住地落在了地上。
“不要!停手!!”
抬起刀刃的柏憶動作微微一僵,她扭過頭去,便看見了那瞪大了眼,卻不敢輕舉妄動的柏樂天,
“不要傷害我老婆和女兒,有什麼都好說...好嗎?你要錢,還是要什麼,我都聽你...要殺我也行,彆殺她們...”
而眼前,左江琴也淚流滿麵,將那哭喊的孩子輕輕捂住了嘴,避免她的哭喊刺激眼前的殺人犯,而將她死死護住地對柏憶說道,
“彆...彆動我的孩子,求你...”
柏憶張了張嘴,眼底的淚水越來越多,可表情,卻也越來越痛苦,
“為什麼...”
她握著刀刃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嚇得柏樂天直接跪在地上,雙手連忙擺動起來,
“停停停...妹妹,你不知道她對我們意味著什麼...她今天纔出生啊!她還...那麼小...不要這麼做...
“你還這麼年輕,想想你的父母,他們這麼愛你,也一定不希望看著你這麼做...看著你把自己給毀了,不是嗎?
“求你了...彆...彆...”
可看著眼前一無所知,竭儘全力要護著那孩子的兩人,柏憶瞪大的星眸,逐漸顫抖如篩糠。
她緊握著刀刃,哭泣著嘶吼了起來,
“到底是為什麼啊?!”
她倏忽歇斯底裡的呼喊陡然響徹整個空無一人的醫院。
左江琴和柏樂天都被她嚇了一跳,一動不敢動。
唯獨,房外,密密麻麻的蟾蜍,跳著越上台階。
牆麵上,鐘擺來回搖晃,行走著時間。
【滴滴...嗒嗒...】
【滴滴...嗒嗒...】
“啊?”
眼前,小男孩聽著眼前莫名其妙開口的青年,滿臉不解。
但此刻,他卻完全一邊疑惑,一邊悄悄地退後,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冇有為什麼。”
青年,或者說是顏歡,在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感受到了那鑽心的疼痛。
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立馬,摸到了粘稠的血液...
而他隻是說了一句話而已。
望著那血液,顏歡眯了眯眼,卻一點不打算停下,
“我知道你參加選秀是為什麼,不就是為了錢嗎?你也冇打算當童星,既然這樣,我給...”
他知道過去的自己是為了錢才參加的童星選秀的,所以,他也準備了足夠多的錢。
“哢...”
但此刻,顏歡剛打算掏錢,他卻倏忽摸了一個空。
“!!”
裡麵的錢,詭異地消失了。
一如當初在漫展內,那憑空飛起,然後插上的U盤一樣
世界線的修正...
而且不止如此,顏歡也發現,自己現在,壓根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阻止他開口一樣。
身後,工作人員的聲音還在徐徐傳來,
“68號,顏歡,在嗎?”
“...哥,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眼前的小男孩聽到了前方的呼喚之後,眨了眨眼,默默地走向他的身邊,打算前往現場。
“......”
顏歡的手微微顫抖,在越來越多傷痕的前提下,總算是抬了起來,握在了男孩的肩膀上,艱難地一字一句開口道,
“我...待會給你錢...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彆去選了...”
“滴...滴...”
他越開口,衣物之下的傷口就越來越多,絞得他額頭不由得冒出汗來。
但哪怕如此,他要是緊咬住了牙關,將話語全部說了出來。
“......”
哪知道,眼前的男孩聞言後皺了皺眉頭。
也不知為何,明明是為了錢纔過來的,但一聽到他這麼說,男孩卻陡然覺得自己的尊嚴被侵犯了。
這讓他覺得:
他越不讓自己去,自己就越要去!
而且,一定要拿到第一名!!
“抱歉,這不是錢的事...”
眼前的男孩人小鬼大地搖了搖頭,輕輕將顏歡的手開啟,如此說了一句。
“......”
明白是世界線的修正,顏歡歎了一口氣,低下了頭。
而見顏歡不再阻攔,眼前的男孩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砰!!”
然而下一秒,身後的顏歡卻毫無征兆地一拳砸了過來。
那猛烈的拳風一拳砸了男孩的身上,駭得他捂著自己的身子滿臉痛苦與錯愕地倒在了地上,
“你...”
卻見身後,明明是自己被他揍了,但他剛揮出一拳的手上,卻很快流下了宛如涓流一般的血液。
“滴滴...滴...”
見狀,男孩意識到不妙,立馬想要扭頭求救。
“砰!!”
但眼前的顏歡壓根不給他機會,直接低下頭來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嘴上。
“68號,顏歡?不在嗎?!”
“嗚!”
“砰!!”
“哢哢哢!!”
“68號!顏歡!!最後一次!!”
而隨著顏歡粗暴地一拳又一拳砸在男孩的臉上,世界線,也徹底沸騰起來了。
“轟隆隆!!”
顏歡咬著牙,隻覺得自己的大腦和身體宛如針紮一般傳來劇痛。
這種宛如酷刑一樣的折磨,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可他卻不敢停下,生怕讓他進去,再一次與那個女孩認識。
“住...住手...”
“好吧...下一個,69號,柏憶!!”
“在這在這...快點!懶懶散散的...”
“嗯...”
直到遠處,聽到了呼喊下一號選手的名字。
隨後,是室內傳來的,小女孩有些拘謹的聲音,
“那個...大家好...我是69號的選手,柏憶...”
柏憶...
“砰!”
“我今天,為大家帶來的,是一首...那個...歌曲,希望大家能喜歡...”
“砰!”
下一秒,室內,隱隱傳來了小女孩還有些青澀的悅耳歌聲。
【總認為這個世界,冇有我無所謂】
【這樣的感覺或許從以前就在...】
【努力獨自麵對,倔強地以為,冇有人能體會我這孤獨的傷悲...】
當聽到了,那女孩似乎是第一次登台演唱的歌聲,眼前,渾身是傷口的顏歡肩膀卻不由得微微一顫。
而身下,被打出了鼻血的小男孩原本滿臉憤怒,可抬起眼眸來,卻又倏忽一怔。
隻因為,眼前的人,身上的傷口比他的還多成百上千倍...
而他的臉上,一滴清淚順著眼角滑落,裹挾著身下的鮮血,最終落在了男孩的臉上...
於是,男孩微微一怔,不由得問道,
“你...冇事吧?”
“......”
聞言,眼前的顏歡一言不發,隻是再一次舉起了拳頭,嚇得小男孩連忙求饒,
“彆...彆彆彆打了!我不去了!!!”
“......”
而裡麵,女孩由心而生的歌聲,伴隨著那鐘錶的嘀嗒聲依舊。
【就彆抱緊我】
【彆安慰我】
【就放棄我】
【讓我繼續墜落】
【愛是什麼顏色?忘記了,模糊了...】
【似乎愛曾與我擦肩而過,卻不曾逗留也從不屬於我】
“到底是為什麼啊?!!”
似乎是空無一人的醫院中,無數的蟾蜍發出了“咕咕”聲,駭人地看向那傳來嘶吼聲的病房。
“如果一定會那樣痛苦,一定會後悔...那就從一開始,就不要選錯、做錯啊!
“為什麼,讓我這麼痛苦,讓我後悔,現在卻又要這樣!”
柏憶握著刀,喑啞的聲音中滿是哭腔。
“明明因為我,你會在牢裡變成那樣,連一封書信都送不到我手上...
“明明因為我,毀了你的美夢,你的人生,讓你不自由,怨天尤人...
“明明因為我,顏歡會死在19歲...
“既然這樣...就讓我走啊...
“讓我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