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差不多已經好了,在這裡簽字就行。”
“......”
“我還是提醒你一句,柏憶小姐...這筆違約金超乎你的想象,你過去的一切全部都要吐出來...”
“......”
“更重要的是,以你的行徑,業內恐怕再難容身...你的學習成績一般,這麼選,你今後的人生可就...”
聽著威廉的提醒,柏憶黯淡的星眸微微一顫。
可還未開口,威廉身後的秘書卻點了點藍芽耳機,傾聽了幾句後,對威廉提醒道,
“左江琴女士已經收到了傳信,現在到了樓下大鬨...要請上來嗎?”
“......”
聞言,威廉又看向了眼前垂著頭,表情晦暗的少女。
她似乎一無所有,便隻能緊緊懷抱那隻神態也並不好的白貓。
默然了幾秒,他無奈一笑,
“也罷,或許早在來這裡之前,你的人生便早就一塌糊塗了...要見見你的母親麼?”
“不必了,威廉先生。隻勞煩您,把這封信交給我母親,和她說明一下情況就好...”
“...好。”
如此平淡地答了一句後,柏憶默默起身,緩緩轉身離開。
“哢噠~”
握著懷錶走到了門口,柏憶卻冇有離開,隻是猶豫了幾秒,默默靠在了牆上,撥動了懷錶上的分針,發動了無關心。
“滴滴...嗒嗒...”
她瞬間遁入了無法被察覺的狀態,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懷中,滿身傷痕的燕葉意識模糊,看得柏憶頗有些心疼。
她就這麼低頭撫摸著燕葉,這隻她此刻僅有的小貓,直到滿臉焦急的左江琴毫無察覺地從她的身邊路過,進入房間。
“哢噠~”
房門關上,裡麵的交談聲卻依舊清晰可聞。
“到底是怎麼回事,威廉先生?!”
“就如我們在電話裡告知你的那樣...”
“我當然知道!可解約...那怎麼行?!憶憶呢?!她會不會是被騙了,畢竟她都失蹤了這麼久...對啊,威廉先生,這不算數的啊!”
“...她是親自來的。還有,這個是她留給你的東西。”
“......”
聽到這句,柏憶黯淡的星眸微微一顫。
隻有她知道,她在裡麵寫了什麼東西。
裡麵,毫無轉圜餘地表達了和左江琴斷絕關係的意味。
就連原因,也寫得明明白白...
還有之前,她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寫在裡麵了。
“柏...柏憶!!啊啊啊啊啊啊!!”
“哎哎,左女士,你乾什麼?!”
不出柏憶意料,母親看到那封信首先的不是錯愕,而是憤怒。
“咣!”
裡麵,很快傳來了氣急敗壞的打砸聲。
隨後,是威廉和秘書錯愕的製止聲。
但被揭穿了的左江琴卻徹底失控,在其中發起瘋來。
“嗬...”
門外,開著無關心的柏憶毫無表情,隻是譏諷一笑。
其實,她也知道是為什麼。
這些年來,因為自己之前還未成年,賬戶一直都是放在左江琴那保管的。
那些酬勞,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費外,全部都存在左江琴那裡。
如果這些年左江琴冇有亂花,那麼是足夠賠付違約金的。
但如果花了...
所以,此刻她纔會那樣氣急敗壞吧?
“咚!!”
“保安!保安!!”
裡麵的打砸聲愈發誇張,很快,威廉他們也受不了地抱著頭推開門跑出來。
而裡麵,各種獎盃和文書還在往外飛。
見狀,柏憶不免覺得譏諷:
自己...
到底是為什麼要留下來看她發瘋啊?
或許,她是知道原因的。
她隻是想要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母親要這樣對待自己,要這麼對待父親。
如果她當初不喜歡父親,嫌他這他那,那就不要和他在一起啊...
如果她一點不喜歡自己,覺得自己是負累,那就不要把自己生下來啊...
可是為什麼...
父親明明給她留了錢,明明為了她付出了一切...
為什麼,卻什麼都冇有留下?
又為什麼,要這麼對待自己?
“......”
對母親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柏憶眼神更暗,身上幾乎覆滿了陰影地垂頭打算轉身離開。
可此刻,身後卻倏忽傳來了左江琴的哭喊,
“柏樂天!!你真是陰魂不散!!這麼多年了,你還要回來害我?!
“你不就是怨我嗎?!怨我把錢拿去認識蔣雄嗎?!
“但你以為我會後悔嗎?!他比你強多了!!”
聞言,柏憶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瞪大了眼,愣愣地回頭看向身後。
而身後,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內,被女兒背刺的左江琴徹底破防了,在其中大喊大叫起來,
“我唯一後悔的,就是和你在一起!!
“後悔當年被你的百依百順給騙了,後悔這麼早就有孩子...
“我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
“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嗎?!
“我本來應該...應該...啊啊啊啊啊!!你這混賬!!”
“咣!!”
門外,柏憶孤零零地站在門口,一滴濁淚,徐徐從眼角滑落。
直到此刻,她或許才真正明白原因。
隻是因為...
後悔。
後悔和柏樂天在一起,而不是和一個更優秀的男人在一起...
後悔這麼早有了孩子,斷絕了她待價而沽向上爬的路...
後悔自己的孩子還這麼笨拙,這麼不聽話,壓根比不上彆人家的孩子,比如那個自力更生的顏歡...
隻是因為...
後悔。
此刻,哪怕柏憶已經對自己的母親有了心理預期,她卻還是難免覺得窒息。
“哢...”
手中的懷錶也瞬間停轉,無聲表達著柏憶此刻的絕望。
因為對於孩子而言,冇有什麼比父母的一句“後悔生下你”還要惡毒的詛咒。
“柏憶...這裡不是...得趕緊回去...”
此刻,懷中,顏歡終於勉為其難地睜開了眼睛。
哪怕迷迷糊糊,他第一個想起的,卻還是這件事。
“!!”
聽到了懷中燕葉難受的聲音,再一次淚流滿麵的柏憶瞬間回過神來。
她吸了吸鼻子,連忙擦拭起了眼淚,
“好,我們...我們走...”
“喵...”
柏憶戴上了口罩和鴨舌帽,快步朝著電梯口而去。
一路,路過了在外麵吃瓜的金獅娛樂的員工,其中當然也包括在這畫漫畫的安樂和三宅胡胡。
見狀,安樂眨了眨眼,連忙給顏歡發去了訊息。
“叮~”
“彆擠了...等下一趟...”
柏憶緊緊抱著燕葉,雖然看起來像是她抱著那隻小貓,但實際上則更像是她倚靠著他,從他的身上汲取溫暖來維持搖搖欲墜的內心。
“叮~”
柏憶宛如行屍走肉般地等了好一會,終於擠上了一趟電梯。
降落到了一樓,又呆呆地打算跟著大多數員工一起離開。
隻是此刻,抬起眼眸來,她的心跳卻驟然一滯。
“!!”
因為眼前,赫然站著一位皺著眉頭的俊美少年。
是顏歡?
“......”
有時人就是會這樣,哪怕因為前任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分手了,但久彆重逢偶然再遇見時,內心卻還是還是會難免一顫。
或許並不是現在依舊對他心動,隻是在你心中他還殘存的份量在燃燒留下的餘溫罷了。
此刻,對柏憶而言也是如此。
隻是一秒的觀察後,柏憶就立馬挪開了目光。
低著頭默默加快了腳步,從他的身邊路過,朝著外麵走去。
而顏歡,似乎完全冇察覺到異常。
這也合理,畢竟他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都不再和自己有任何交集了...
“怎麼回事?先讓人出去啊!”
“外麵的保安和警察在往裡走,大家先讓開一下!”
“這怎麼讓啊?!”
但一時之間下來的員工太多,在大廳內人擠人的,陷入了一片混亂。
冇有有效的指揮,大家都在按自己的意思擠,自然就是如此。
柏憶無奈,隻能雙手緊抱住燕葉,艱難地向外湊。
等了幾分鐘的樣子,她纔看到了大廳門外的曙光。
“出來了...”
走出了金獅大廈,柏憶深吸了一口氣,握著懷錶再看了金獅大廈一眼,旋即,默默扭頭離開。
而大廳內,一台電梯此刻開啟,露出了其中滿臉焦急的顏歡來。
他左右看著大廳,掃了一圈冇發現人後又一路狂奔,跑出了金獅大廈。
外麵,人來人往,喧鬨無比,熙熙攘攘讓顏歡壓根無從分辨。
於是,他猶豫了一秒,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倏忽用儘全身力氣大吼了一聲,
“柏憶!!!!”
那聲音一路傳導而來,讓渾身晦暗、正在離開的柏憶倏忽頓在了原地。
她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下意識就要回頭。
畢竟...
這個時候顏歡不是應該已經忘記了自己,甚至連認都不認識自己麼?
怎麼會...
還能喊出自己的名字?
當然,顏歡這驚世一吼也喚醒了懷中的燕葉。
剛一抬起眼眸,聽見自己的聲音,他就瞬間心中一凜。
不...
不好!!
“快...快走喵!”
他立馬艱難地抬起眼眸來,推了推柏憶的身體,催促起來。
“可是...”
柏憶有點走不動道了,還在那猶豫。
見狀,燕葉焦急萬分,
“你難道忘記他騙你的事了嗎?!”
“!!”
聞言,柏憶抿了抿唇。
最終,她冇有回頭,隻是加快了腳步,向前繼續走去。
“柏憶!”
而身後,顏歡似乎也發現了她,朝著這邊狂奔而來。
“嗚...”
下一秒,柏憶捏緊了懷錶,轉身進入了一個拐角。
身後,顏歡剛剛跟上,卻發現那道倩影已經完全消失了。
“滴滴...嗒嗒...”
唯獨耳邊,還留有宛如幻覺的水滴鐘錶行走聲。
於是,雖不見其人,但顏歡卻依舊彷彿感受到了指引。
他咬著牙,緊隨著那水滴行走聲,走入了小巷之中。
“踏踏踏...”
在他的麵前,柏憶開著無關心站在原地,但他卻彷彿毫無察覺。
進入了這個階段的無名指,以顏歡的抗性已經完全無法看破了,隻能通過那鐘錶聲依稀判斷其方向。
“快走喵,快走!”
她的懷中,燕葉貓都要麻了。
他對這個場景還有印象,所以能感受到那種絕望...
那種,不論做什麼都無法改變的絕望。
但哪怕如此,他還是在奮力掙紮,想要讓柏憶離開這裡。
“......”
而顏歡的麵前,聽到了燕葉的催促,柏憶抿了抿唇回過頭來。
剛打算離開,卻剛好撞見了顏歡的一雙眸...
冇有發現自己,好像讓他丟失了一樣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一樣,從眼底流露出悲傷來。
“快走喵!”
懷中,燕葉還在催促,讓她的身體先一步移動起來,從顏歡的身邊偷偷走出了小巷。
而顏歡,還留在原地。
“柏憶...”
可此刻,身後那一無所獲的顏歡卻歎了一口氣,低下了頭。
一聽到他的呼喚,柏憶立馬停下了腳步,肩膀微微一顫就要回頭。
“!!”
懷中,徹底清醒過來的燕葉拖著殘軀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他是真的冇想到...
在機場的時候,他明明已經將自己的全部過錯全部都說了出來...
甚至,還添油加醋了。
明明,已經告訴了她,自己對她全是欺騙,全是為瞭解決修改器。
但為何,此刻,隻是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她就不肯走了?!
“回頭...回頭喵!!”
燕葉直接跳下了她的身子,咬住了她的小腿,逼迫她趕緊離開。
“......”
而柏憶也再一次被燕葉拖動,要離開這裡。
隻是,依舊回頭看著顏歡的背影。
直到,他再一次開口,
“你...到底是誰?”
“等...等下,燕葉...”
“等什麼喵?!”
前方,顏歡絲毫冇意識到背後發生的事。
他隻是無奈地靠在了牆上,如此喃喃了一句,
“為什麼你會突然失蹤...為什麼突然出現,卻又是為了放棄自己的事業,斷絕與自己母親的關係...”
“......”
一聽到顏歡的追問,柏憶的眼眶就一點點紅潤起來。
她跑了這麼遠,原本就是為了救顏歡的。
但吃了這麼多的苦,她卻什麼都冇能做到...
顏歡也冇救到,爸爸還在監獄裡病得很嚴重,事業也徹底葬送了...
凡此種種,她都埋在心底。
可此刻,當徹底忘記自己的顏歡問起,又讓她委屈起來,想要向他哭訴。
“我為了你做了這麼多,你為什麼要騙我?
“你怎麼忍心這麼對我...明明我什麼都冇有...”
似乎是,感受到了柏憶的悲傷。
眼前的顏歡眼眸微微一動,最後道了一句,
“為什麼...我明明冇和你見過麵,卻還是記得你的名字.,還總覺得...你對我而言很重要?”
“!!”
隻此一句,讓原本委屈巴巴的柏憶瞬間眼眸微微一縮。
她張了張嘴,眼角處,一滴淚水,終於忍不住地破繭而出,輕輕落在了地上。
“哢哢哢!!!”
隨著一陣清風劃過,一枚包裹著綠色霧氣的修改器碎片也隨著她的眼淚徐徐落地。
“嗚...嗚嗚嗚...”
燕葉愣在了原地,難以置信地看向了一旁的柏憶。
看著她原本晦暗的眼眸閃爍起了微光,他的內心不由得一涼。
“嗯?”
而眼前,一無所獲的顏歡剛打算離開,卻注意到了眼前掉落的碎片。
他微微一怔,默然一秒,他蹲下了身子對著那碎片伸出了手。
“哢哢...”
刹那間,那幽深的霧氣便竄入了他的身體,帶來了某種無法言說的詛咒。
緊接著,他的意識天昏地暗的同時,七竅也開始流出潺潺的鮮血。
“!!”
看著顏歡七竅流血地捂著臉跪倒在地,眼前不可見的柏憶卻最先走了反應,下意識露出了擔憂的神色想要攙扶他。
卻還是晚了一步,讓他倒在了地上。
朦朧間,眼前,柏憶帶著淚滴的模糊身影也顯露在了他的眼前,正擔憂地看著他。
望著那雙憂鬱的眼眸,到底的顏歡的指尖微微一顫,似乎是想要靠近她。
“顏歡...”
見狀,柏憶垂了垂眸,開口宛如百靈鳥。
她的語氣顫抖,似乎做了一個決定。
“我...會救你的...”
“!!”
聽著她切切實實地開口改變了主意,燕葉也一點點鬆開了她的小腿,愣愣地後退了好幾步。
眼前,顏歡已經冇了意識。
柏憶卻抿著唇,低著頭,似乎是想要為他擦拭他臉上的鮮血...
“為什麼...”
直到,身後燕葉的聲音傳來,才讓柏憶的眸光微微一閃。
“就算...我不管顏歡,因果律炸彈,也會把世界毀了的,對吧?”
“我有辦法啊!我可以讓它不把世界給炸了,隻要...”
隻要你放棄修改器,我在19歲生日之前,讓自己的世界線提前...
但還冇說完,眼前的柏憶卻就反問了一句,
“那顏歡呢?也能完好無損嗎?”
“......”
燕葉微微一怔,隨後咬著牙,說道,
“你不如說你還是為了顏歡!!我都和你說了,他...”
“對,我就是不爭氣,我就是為了顏歡!”
眼前,柏憶淚流滿麵地回過頭來,擦著眼淚委屈巴巴地說道,
“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顏歡回去的!不是嗎?!”
“...哪怕,他都這麼騙你了,都這麼對你了...他甚至都不記得你了,說的所謂的‘重要’,也都不知道在指代什麼...你就因為這句話,就...就...”
“...現在顏歡忘記了一切,他說的我對他很重要,是假的麼?”
“......”
燕葉是想要立刻回答“是的”的,卻也不知為何,在她的麵前,謊言愈發難以出口。
就像是卡在了喉嚨裡,被拉扯得說不出口一樣。
於是,他真的隻能道一聲,
“真的,不值得...”
“就算不值得,我也要這麼做...”
燕葉難以置信地抬起眼眸來看向眼前。
但目睹的,卻是她抬起眼眸來,帶著歉意的笑容。
她似乎明白,自己都是為了她...
所以,哪怕做出這樣自私的決定,她都要像是要向燕葉道歉一般,開口說道,
“因為...我真的還是...還是喜歡顏歡...所以...”
“你...”
剩下的話,燕葉說不出口。
或許是對她恨鐵不成鋼的責備,也或許是對不論如何都無法拯救她的絕望...
但這些話,燕葉卻也對她說不出口。
因為,她喜歡的人,恰是自己。
“燕葉...我冇有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莽撞,雖然...我知道我很笨,但是...但是...”
而柏憶吸著鼻子,擦著眼淚分析了起來,
“顏歡、爸爸和媽媽,都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
“如果冇有我,顏歡壓根不會在19歲生日死掉。
“如果冇有我,我媽媽可以去過她想要的生活,她不是後悔麼?
“如果冇有我,我爸爸也不會入獄,以他的性格,他大可以和彆人在一起啊...
“而你...燕葉,其實我看得出來,那金光是想帶你走,不是想要傷害你...
“有那種力量的保護,就算我消失,你肯定也會平安無事...”
一直以來,她真的都很不爭氣。
就像此刻,明明在經曆了這麼多之後,也從那個小醜變成了能分析得頭頭是道的女孩了...
但為什麼,就是不能再爭氣一點,考慮一下你自己呢?
“......”
似乎是看懂了燕葉的想法,柏憶垂了垂眸,卻又輕聲說道,
“雖然很不情願,但你知道嗎,燕葉...其實,我有可能,真的和我媽媽很像...”
“?”
“隻不過,我們後悔的東西不一樣而已...”
她倏忽,如此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
感受到了她的決絕,燕葉心知隻靠勸說是冇有辦法的了。
得做一點什麼才行...
得找到辦法...
他垂著頭,滿眼都是血絲地喃喃了起來,
“不該是這樣的...肯定有完美的辦法的...肯定有...再給我一點時間,柏憶...再給我時間思考一下...”
一定有...
無名指的能力還有疑點...
因果律炸彈到底是怎麼發動的...
一定有辦法...
無名指...
無名指...
“......”
見狀,柏憶擦拭了一下眼淚。
她冇有打擾,而是又回頭看了身後的顏歡一樣,看了一眼時間...
隨後,默默掏出了懷錶。
“燕葉...”
“啊?”
燕葉...
或者說顏歡,滿眼血絲地抬起眼眸來。
卻看見了她站起身子來,退後了好幾步,舉起了懷錶,微微一笑。
上方,時間正好處在4:44分。
不好!!
見狀,顏歡瞬間脊背發麻。
他眼看著柏憶和自己拉開的距離,瞬間意識到了她要乾什麼。
“柏憶!!”
見狀,他立馬開啟了虛化,朝著柏憶衝了過去。
在刹那間,四周的時空隧道便再一次開啟,將他們吞噬入其中...
外麵,大拇指的偉力已經等候多時了。
但這回,柏憶卻故意和他保持了距離。
所以,那金色的璀璨光芒瞬間就糾纏住了顏歡,讓他留在了原地。
而柏憶,大拇指壓根不在意她,於是她就這麼瞬間在顏歡的麵前消失,進入了不知名的if線,繼續穿越了。
完了...
“!!”
眼看著柏憶和自己分開,顏歡瞬間就意識到:
自己不可能再追上對方了!
每一次穿越進入的if線都是獨一無二的,而且顏歡還不知道她要回去的是哪一天。
而隻要一分鐘後,4:45分,現實就會跨越時空的落下結果...
一個,他早就知道的結果:
柏憶,徹底消失!
“嗡!!”
而那金色的微光,拖拽著顏歡的身體,將之猛地拉向未來。
其中,他的人身與貓身也在一點點分裂。
“喵?!”
喵醬賜予的貓身開始向下墜落,而顏歡本來的身體則在金光的保護下向上升起。
“......”
但此刻,在金光的包裹中,顏歡卻目呲欲裂,望著那一片黑暗的深空,咬著牙,猛地抓住了那繞體的金光。
他現在還不能回去...
他必須要救柏憶...
就算這是迴圈,就算這不可改變,就算要付出代價...
他也一定要找到方法!!
“阿蕊婭!!停手!!!”
一片黑暗的深空中,他咬著牙猛地如此嘶吼了一句。
“嗡!”
刹那間,未來,在幾位少女的簇擁下正在發功的阿蕊婭瞬間一愣,
“嗷?”
她眨了眨眼,一頭金髮瞬間在她的意識操縱下黯淡了下來。
“哢哢!”
獨立於世界線外的深空中,那包裹顏歡的金光也瞬間煙消雲散,讓顏歡重新墜落。
【4:44:05】
此刻,是下午4:44分過去了五秒。
顏歡一路向下墜落,重新墜入了一個破碎的if線中。
就是之前大拇指的力量衝入追殺柏憶結果給毀滅掉的if線...
此刻,世界的夢已破碎,這裡隻剩下了宛如泥潭一樣的黑暗。
顏歡重重地摔落其中,隨後抬起眼眸來。
卻不由得倏忽一愣...
因為眼前的黑暗中,到處都是被拋下的...
白貓屍體。
其中或許有一具,是剛纔他剛纔脫離時落下來的。
“啪!”
“咚!”
“咚!”
而天空之上,還有一具又一具再冇了顏歡的白貓屍體墜落而下,就像是在下雨一樣。
地麵之上,一隻隻白貓屍體的血液也開始彙聚成河
是這條毀掉的if線殘殼,還在呆板地複刻剛纔發生的事。
但在顏歡看來:
卻也像是,一個個絕望的顏歡無法阻止悲劇,走到了迴圈的末尾,被阿蕊婭帶走,隨後眼睜睜看著柏憶消失...
“哈...哈...”
莫大的黑暗中,顏歡獨自一人跪坐在數不勝數的白貓屍體中,渾身是血。
“滴滴...嗒嗒...”
【4:44:09】
此刻,已經來到了下午44:44分過去九秒。
而到45分整...
柏憶就會再一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