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結界解除的瞬間,在場的三位女性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在那一聲極其明顯的雷聲過後,整個殯儀館都重新變得安靜起來,好像聲音都被剝離向世界之外了一樣。
“哢!”
寂靜催生著不安,讓櫻宮瞳下意識地再一次伸手拍向了牆麵,釋放出了結界。
隻不過對比以往瞬間覆蓋整個空間的速度,這回卻顯得極其緩慢。
“哢...哢...”
待得結界不情不願地鋪滿了整個房間,櫻宮瞳這才鬆了一口氣。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似乎無事發生。
“也就是說,真的可...”
安樂看了那邊的門扉良久,也轉過頭來重新打算開口。
“轟!”
然而下一秒,身後,整個結界瞬間坍縮,發出了一聲劇烈的爆鳴。
“嘶!”
櫻宮瞳的頭立馬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刺痛,讓她痛苦不堪地捂住頭跪倒在了地上。
“櫻宮!”
安樂臉色一變,連忙回頭看去。
便看見了,一道金髮閃爍著耀眼光芒、臉龐卻覆滿陰影的可怖人影正在朝這邊走來。
“阿...阿蕊婭?”
一看到那身影,安樂下意識地開口。
但卻不知為何,安樂的心底也湧現出了對那位少女的出現的無窮無儘的厭惡。
為什麼阿蕊婭要突然出來搗亂?
之前也是這樣,她違背了幫自己追求小歡的諾言,背叛了自己...
“!!”
當這些已經翻篇的舊事都開始湧現上腦海之時,安樂立馬意識到了不對,捂住了自己的頭。
“到底...”
她回過頭去看向童瀅瀅和櫻宮瞳,卻發現她們也同樣是如此,臉上下意識佈滿了厭惡。
“是怎麼回事?”
此刻,在阿蕊婭的眼中,眼前一切的景象都是扭曲和可怖的。
四周的地麵和牆壁已經扭曲成了血肉,而在走廊之中的幾位少女也壓根分不清楚鳥和豬的區彆,隻是看到了三個扭曲的怪物站在走廊中...
其中兩個,還被不同的指頭纏繞著。
而地麵之上,散落了一路的蒼鷹羽毛。
那虛幻的蒼鷹羽毛一路蔓延,直到在櫻宮瞳身後那扇緊閉的工具房門才停下。
“葉...詩...語...”
宛如魔王一樣的阿蕊婭瞬間意識到了,葉詩語就在那。
她如此開口的瞬間,櫻宮瞳就眼眸一縮。
她知道會長的事了!
怎麼會...
櫻宮瞳也不知道,但毋庸置疑的是:
現在阿蕊婭的狀況非常糟糕!
“阿蕊婭,是我!!我是...”
為了不讓情況進一步惡化,櫻宮瞳咬了咬牙站起身子來,剛打算開口,便不由得微微一怔。
旋即,她皺了皺眉頭,居然疑惑地垂下了頭,
“我...我的名字是什麼來著?”
“?!”
一旁的安樂一聽到這話,整個人都難以置信地看向了櫻宮瞳。
卻正好看見,從櫻宮瞳的身上正有一縷縷金色的微光正在逸散...
隨後,悉數飛向阿蕊婭的方向。
櫻宮瞳的名字...
被阿蕊婭奪走了?!
“開結界!快!!”
見狀,安樂意識到大事不好。
她連忙跑向櫻宮瞳,握著她的手摁向牆麵。
“哢哢哢!”
在結界開出來的瞬間,原本在空間中被黑洞吸走的光一般的名字就那樣僵在了半空。
而櫻宮瞳在此刻,也終於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是“櫻宮瞳”。
她駭然地瞥了一眼那還在一步步走向這邊的阿蕊婭,連忙看向安樂,
“必須阻止阿蕊婭!!”
說罷,她率先動手,輕聲低語了幾句,
“此地禁止阿蕊婭移動!”
“哢!”
然而命令剛下,卻宛如石沉大海一樣一動不動。
阿蕊婭還在繼續前進。
結界的規則壓根對阿蕊婭無效!
隻能用物理的手段才行嗎?
“可惡...阿蕊婭,你給我冷靜一點!!”
“轟隆隆!”
於是,櫻宮瞳咬了咬牙,打算猛地拍打地麵,催生出無數石柱將阿蕊婭摁倒在地。
“啪!”
而麵前,阿蕊婭的麵容不清,唯獨一對牛角散發出了無形的波動。
刹那間,櫻宮瞳便覺得自己身上被什麼東西捆住了。
她低頭一看,便看見自己身上的西裝好像背叛了自己一樣,將自己的身體緊緊勒住,連呼吸都喘不過氣來。
“嗚!”
櫻宮瞳的臉色微微漲紅,連忙在結界內給自己施加了體質加強。
但下一秒,阿蕊婭手指輕輕一抬,櫻宮瞳身上的衣物便帶著她狠狠地砸向了地麵。
“可...可惡!!”
櫻宮瞳試著掙紮起來,但她身上的衣物卻彷彿五行山一樣,壓得她絲毫不動。
一旁,安樂原本還在猶豫。
畢竟阿蕊婭的目標似乎是葉詩語,她的目標也是葉詩語,又冇什麼衝突。
畢竟都是為了...複仇...
哎?
為了...
誰來著?
安樂微微一怔,扭頭看向阿蕊婭的方向。
便看見,從自己的額頭之上,也有一縷縷金色的絲線正在被阿蕊婭的牛角搶奪走。
其中,還能隱約看見許多畫麵。
小歡在自己身上與自己接吻...
小歡的睡顏...
小歡早上和自己一同去學校的樣子...
小歡晚上回家,而自己說“歡迎回來”的樣子...
對...
是為了小歡複仇!
阿蕊婭在搶奪自己的記憶!?
而當阿蕊婭將這些記憶搶來之後,她似乎更加憤怒了...
這麼多的事,自己都還冇來得及和顏歡做嗷...
但是...
但是他就這麼...
“啊啊啊啊啊!!”
如此想著,阿蕊婭大吼了一聲。
安樂艱難地咬著牙,用意誌將那些金色絲線給搶了回來。
而還冇反應過來呢,就聽到了阿蕊婭的怒吼。
她的下身瞬間變得蒼白無比,無數的觸手一邊穩定身形一邊朝著阿蕊婭撲去。
狹窄的走廊之中,童瀅瀅瞪大了眼連忙躲閃開來,眼睜睜地看著那觸手排山倒海般將整條走廊都鋪滿地朝著阿蕊婭擠壓而去。
而麵對著撲麵而來的觸手,阿蕊婭隻是舉起自己的右拳。
“轟!!”
隨著一道刺耳的音爆響聲響起,漫天的觸手瞬間被一拳砸得灰飛煙滅。
安樂的小臉瞬間慘白無比,她直接被一拳轟得解除了觸手狀態,倒在了地上。
“安樂!”
見狀,童瀅瀅知道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她飛速拔槍,但剛剛碰到槍把,那扳機居然就如同鉗子一樣夾住了童瀅瀅的手指。
“嘶!”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按照槍械的結構來說,是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問題的!
她低頭一看,便看見自己的槍械居然就在腰間自行解體變為了零件掉在了地上。
隨後,一枚枚零件都虔誠地飛向了它們的新主人。
“哢哢哢哢!!”
那些零件在阿蕊婭的麵前重新組成了一把槍械,最後就連卡住童瀅瀅手指的扳機都按捺不住地飛向了阿蕊婭,插入了槍械之中。
“嗡!”
童瀅瀅的愛槍就這麼匍匐在了那魔王的麵前,等待著她使用。
但...
阿蕊婭壓根不會用槍,索性直接輕輕一丟,將那把槍丟在了地上。
而那把槍卻還屁顛屁顛地想要跟上去,不想被丟下。
“可惡!”
童瀅瀅咬著牙,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瞬間被製服的兩位修改器宿主,將刀給抽了出來。
“嗡!”
寒刃出鞘,童瀅瀅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難以反應的電光火石中,幾道銀光精準地朝著阿蕊婭的雙腿斬去...
自然不是為了砍斷,隻是為了製動。
童瀅瀅還不想傷她性命,但看這架勢,是不得不阻止她才行!
“嘩啦啦!!”
刀刃掠過阿蕊婭的身體,每一次劈砍,都擦出了一道鋒利的花火。
“鐺鐺鐺!!”
童瀅瀅難以置信地一刀刀砍出,但每次除了帶出一大堆火花之外,阿蕊婭的身上卻毫髮無損...
怎麼回事?
童瀅瀅低頭一看自己的刀刃,卻發現自己的刀刃鋒利的那一麵居然自己磨成了極鈍的形態。
而先前那些火花...
就是刀刃自己打磨自己、毀壞自己而產生的。
就好像是刀刃為了不傷害到阿蕊婭,所以自行銷燬了...
“我...”
童瀅瀅徹底震驚了,她抬眸看向眼前的阿蕊婭,卻隻看到了她那一頭耀眼的金髮、晦暗不明的臉龐以及一對巨大無比的牛角。
“砰!”
而下一秒,阿蕊婭輕輕抬手。
速度不快,童瀅瀅瞬間反應了過來側身躲開。
“呼!!”
但就是那抬起的右手裹挾的勁風都彷彿臣服在了牛牛大王身下,瞬間化作了狂風裹挾著童瀅瀅直直地砸向牆麵。
“咚!”
這捱了一下重擊倒地,童瀅瀅是徹底無語了。
她擦了擦嘴唇的鮮血,抬眸看向櫻宮瞳吼道,
“這怎麼打?!她現在是不殺葉詩語就不罷休了!!要不就讓她殺了息怒得了?!”
“......”
聞言,倒地不起的櫻宮瞳艱難地抬起頭來。
便看著阿蕊婭一步一步地朝著那葉詩語藏身的工具室走去。
怎麼辦...
直覺告訴櫻宮瞳,如果先前導致會長死亡的救護車司機不是葉詩語催眠的...
那麼極有可能,那輛車不是為了殺彆人,就是為了殺葉詩語!
有冇有可能...
是食指想要更換宿主?
所以,不論是會長死亡、阿蕊婭莫名其妙地得知會長死亡的訊息暴走,都在食指的計算之內?
而現在,櫻宮瞳麵臨的二擇完全就是一個死局。
如果想要繼續阻止阿蕊婭,那麼勢必要進一步催動修改器進化...
而且,就看阿蕊婭現在修改器的強度,就算進化到了最終形態,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啊!
如此驅虎吞狼,最終勢必導致邪神降臨,一切都徹底完蛋!
可如果放任不管,讓阿蕊婭殺死葉詩語...
不說這徹底遂了食指的意。
殺死葉詩語之後,如果讓阿蕊婭看見會長傷痕累累的遺體...
她真的會就此善罷甘休嗎?
“哢哢哢!!”
就在櫻宮瞳束手無策的時候,徹底化作魔王的阿蕊婭隻是輕輕一伸手碰了一下牆麵。
櫻宮瞳的結界,就再一次破碎!
“啊!”
結界破碎,櫻宮瞳瞬間咬著牙慘叫了一聲。
可看著阿蕊婭身上修改器的壓迫感還在進一步增大,她不由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食指...
這一切難道真的都在它的計算之中嗎?
會長...
要是...
要是你在就好了...
“嗚...”
“葉...詩...語...”
此刻,阿蕊婭已經快要走到門口了。
但正如櫻宮瞳所料定的那樣,麵臨著馬上就要報仇的機會,阿蕊婭的情緒卻一點冇有好轉。
她晦暗不明的臉龐之上,一滴滴淚水正在墜落。
隻因為...
剛纔她奪走了安樂的記憶,所以看到了顏歡屍體的慘狀。
全身骨折、全身都是猙獰的縫合線...
原先那個活力滿滿、能在自己麵前跑贏歐文的少年,此刻的身體卻哪哪都是殘缺,且一動不動了。
一想到顏歡死之前可能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一想到顏歡可能到死都在等待自己去救他...
阿蕊婭就莫名地覺得絕望,覺得憤怒。
“嗚...嗚嗚嗚嗚!!”
她咬著牙,頭上的牛角也再一次發出了毀天滅地的波動。
“轟隆隆!!”
上空,麟門的暴雨傾盆而下。
金色的雷霆也龍飛鳳舞,久久不散。
而世界的一切,也隨著阿蕊婭的修改器進化,產生了異樣的變化。
“嗡!!”
“下一次航班是,從龍國通向麟...”
“嗡...”
龍國,某家機場內,一位旅客握著手中的登機牌。
就在他低頭看向目的地時,上方原本寫著的“麟門”,竟然在一道道金色微光的扭曲下,變成了...
“阿蕊婭王國”。
而這位旅客,壓根冇有察覺一點異常。
好像無聲無息間,整個國度的名字就被阿蕊婭搶走了。
“下一次航班是,從龍國天京,前往阿蕊婭王國的MF1049號航班...”
同時同刻,麟門總統府。
“......”
一位年邁的白髮老人正在辦公桌上批改檔案,上方原本是一個政令的簽署檔案。
但卻在金色微光的指引下,開始一點點變成了“卸任書”。
這位白髮的老人剛要簽字,但看著手中的文書卻下意識地覺得疑惑起來。
可還未等他發出任何異議,門扉便被開啟了。
門外好幾位秘書舉著一位巨大的金色炸彈豬玩偶正站在門口,朝著裡麵張望,
“前總統先生,還冇好嗎?現總統金色炸彈豬豬大王已經到了...”
“哦,好,請稍等,馬上...”
總統望著門口那金光閃閃的金色炸彈豬豬大王,毫不猶豫地低頭簽下了卸任書。
“......”
而殯儀館內,兩位修改器宿主最先察覺到世界執行的規則發生了篡改。
她們兩個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掙紮著起身,看向了那要開門的阿蕊婭,
“不行!不能讓她開門!不然...在她開門殺死葉詩語的一瞬,修改器絕對會徹底爆炸的!!”
“阿蕊婭!!”
門前的阿蕊婭,壓根聽不見她們的話語。
她隻是,伸手一把摁在了門把手之上。
隻是,此刻情況危急,所有人都冇注意到,阿蕊婭的身上,正在開始蔓延一道道金色的裂縫。
此刻,鷹國,《憤怒的小豬》遊戲總部。
他們的遊戲總裁,一位中年鷹國人眼眸微微一動,叫來了秘書。
“老闆,有什麼吩咐?”
“是這樣...”
那位鷹國人看了一眼地圖,指著地圖上已悄然變成“阿蕊婭王國”的板塊,輕聲道,
“明天我想撤回我們的遊戲在該地區的發行權...”
“好的,冇問題...不過,能請問下為什麼嗎?稍後我起草文書...”
那位中年鷹國人搖了搖頭,隻是說道,
“冇有為什麼,不知道為什麼,我非常討厭那個地方...總覺得,隻要那裡有一個使用者玩上我們的遊戲我就覺得噁心到家了...”
“...恕我直言,我也這麼認為,老闆。”
而同時同刻,鷹國,金獅集團總部大廈。
“會長,我來和您確認一下下個月行程...下個月初,是去阿蕊婭王國...”
一位女秘書在身後看著平板,報告著下個月的初步行程。
而聽著聽著,前麵端著一杯紅酒的艾爾薇拉卻皺了皺眉頭,回頭看向秘書,問道,
“我們...為什麼要去阿蕊婭王國來著?”
“額...我們在那邊有產業,然後...有一些業務需要您親自去?”
一被艾爾薇拉問起,那位秘書也微微一愣。
她撓了撓頭,想了好久纔想出了這個理由來。
“......”
艾爾薇拉回眸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行程,旋即擺了擺手道,
“之後取消全部去阿蕊婭王國的行程吧。”
“哎?好的,冇問題...”
“那裡冇什麼事需要我親自去的,交給下麵的人去辦就行...而且,這個國家的名字讓我覺得很噁心...”
艾爾薇拉深吸了一口氣,如此喃喃了一句。
......
......
“要走了嗎,小歡?”
此刻,彆墅的地下密室。
穿著一身毛衣,宛如人妻一樣溫婉的葉詩語看著眼前正在搗鼓著什麼的顏歡,背靠牆壁,微微一笑。
“啊,那邊還有人等著我回去呢...”
“看得出來...昨晚你待在密室待了一晚上,一副不想看到我的樣子...”
眼前,顏歡將地磚鑿開,伸手將牆麵上的一道黑鏡插入了地麵,宛如盾牌一樣,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聞言,顏歡回過頭來看向葉詩語。
他搖了搖頭,輕聲道,
“不...正是因為我想在未來看到這樣的你,所以我才必須得趕快回去。”
“......”
眼前,葉詩語微微一怔。
旋即,她摸著小腹,眼眸不自然地避開了顏歡的目光,
“這樣...啊...”
“嗯,我想出了一個法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如果不能行,可就完蛋了。”
如此說著,顏歡的手還十分不老實地伸手在旁邊的籮筐裡抓了整整四枚蟹藥和好幾枚蟹幣。
“也不知道這些能不能帶回去,我拿幾枚,你應該不介意吧?”
“反正都是你的,我怎麼會介意?”
葉詩語搖了搖頭,如此說道。
此刻,牆麵上的時間恰好走到了四點四十分。
看著顏歡專注地看著那鏡子,身後,葉詩語也走到了顏歡的身邊。
看著他的背影,葉詩語倏忽道,
“能幫我帶幾句話給過去的自己嗎?”
“...什麼?”
顏歡回過頭來,便看見眼前的葉詩語蹲下了身子,微笑著輕聲道,
“告訴她...
“未來冇什麼可怕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隻要,有小歡在。”
聞言,顏歡微微一怔,低下了頭來笑著道,
“你這樣說,我還真不想走了...”
話雖如此,他的動作卻一點不停。
他瞥了一眼上方已經走到了4:43分的鐘表...
旋即,一把攥緊了眼前豎著的黑色鏡子,這件他曾經見過的神奇道具。
【反彈魔鏡】
【一次性消耗品,它將會為你抵擋一次修改器的效果並將修改器的效果記錄在鏡中供你使用一次】
【在某個不知名的世界線,這麵鏡子曾狠狠教訓過試圖篡改卷子成績的美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