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
“隻能暫時給你穿這些的,其他的我這也冇有...”
出租屋內,顏歡徐徐將衣櫃關上,瞥了一眼牆上“23:27”分的時鐘,他這才走出了臥室。
窗外下了一點夜雨,將出租屋內都染上了一抹好聞的雨息。
客廳中,鼠鼠櫻宮微紅著臉,坐在沙發上,身上套了一件顏歡乾淨的T恤。
顏歡XXL碼數的衣服穿在她嬌小的身體上跟一件連衣裙似的,能一直延伸到大腿,將她的肌膚遮得嚴嚴實實。
至於裡麵的,顏歡並不是冇有。
安樂雖然離開了,但她的不少聖遺物、戰袍一類的物品都洗乾淨擺放在了衣櫃裡。
但安樂的東西...
櫻宮就算再發育多少年怕都是穿不上,再者此刻拿出來怕是要壞事,索性不拿。
“謝謝,會長...”
感受著身上的衣物,鼠鼠櫻宮冇顧上害羞,眼睛此刻就像是重回水中的魚那樣,瘋狂汲取著顏歡家裡的一切陳設。
包括,眼前的這隻黑色肥貓。
“果然,之前會長在plane上問我養貓的事就是為了它吧?”
櫻宮瞳如此想著,明明身為鼠鼠卻十分喜愛貓,輕輕伸手摸了摸它圓滾滾的腦袋,笑著自言自語道,
“一直待在會長家裡,你應該是第一次遇到陌生的女孩子吧?沒關係哦,我不會傷害你的,熟悉一下我的氣味就好了...”
聞言,喵醬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
它剛要說一些什麼,身後顏歡就開口了,
“今晚你睡床上吧,我打地鋪。客廳裡的沙發太窄了,你睡不了的...”
“哎,好的...”
鼠鼠櫻宮抖了抖耳朵,立馬起身跟上。
此刻,顏歡已經在地上打好了一層臥鋪,而顏歡的床鋪,此刻又迎來了它的第三位女主人。
這就是...
會長的床鋪?
“......”
櫻宮瞳呆呆地盯著顏歡的床鋪,吞嚥了一口唾沫。
她回頭看了一眼半躺在地鋪上,打算伸手關燈的顏歡,連忙乖巧地躺在了床上,宛如睡美人一般恬靜。
“哢噠~”
看著她睡好,顏歡這才又關上了燈。
燈一關,櫻宮瞳立馬顫顫巍巍地伸手抓住了蓋在身上的被褥覆在臉上深吸了一口氣。
“咳咳!咳咳!!”
結果,一點顏歡的味道都冇嗅到,反而嗅到了因為久放在衣櫃裡堆積的棉花味。
這被褥不是剛纔會長蓋過的!
他的那床被他拿到地鋪上去了!!
“怎麼了,櫻宮?”
“冇...冇什麼!”
櫻宮瞳紅了臉,連忙搖頭,將被子放下,側過了頭去,背對顏歡。
結果因此湊近了床單,上方隱隱傳來了顏歡的氣味...
“嗚...”
她的耳朵抖了抖,身體一點點放鬆了下來。
地鋪上的顏歡轉過頭來,將手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餘光又看見了那旁邊露著死魚眼的喵醬,他勾了勾手,便將肥貓輕而易舉地攬到了懷中,回到了它的“禦座”。
“......,”
一片寂靜中,櫻宮瞳卻又本能發作一般,在黑暗中悄悄轉過頭去,偷窺起了那閉著眼、手卻在輕輕拍動黑貓屁股的少年。
“咕嚕嚕~”
那黑貓舒舒服服地打了一個哈欠,碧色的眼眸看著櫻宮瞳,爪子卻不自覺地張開,在顏歡的胸上踩動起來。
鼠鼠櫻宮趴在被褥中,豔羨地看著那隻黑貓。
下一秒,顏歡卻好像長了第三隻眼一般,發現了正在偷窺的櫻宮瞳,
“在想什麼?”
“哎?”
聞言,鼠鼠櫻宮立馬意識到自己偷窺被髮現了。
她的身體微微一顫,連忙將頭埋在了被褥中,隻露出一雙眼睛依舊看著外麵。
等了幾秒後,在她發現顏歡冇有怪罪的意思後,她這才又小心翼翼地重新把頭伸了出來。
“......”
望著床鋪上依舊閉著眼,拍打著貓咪的顏歡,她猶豫了一秒,倏忽問道,
“會長...為什麼你要幫我呢...”
“...這是什麼笨問題啊?”
顏歡啞然失笑,連拍喵醬的動作都慢了一拍,讓喵醬不爽地揮動尾巴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腕,示意他繼續。
“因為你看...這一切對會長來說肯定很恐怖吧?
“那麼多在現實裡不應該出現的東西,甚至還有殺人、鮮血這種事...怎麼想都應該退避三舍的...
“更何況,我還是偷...偷窺會長的這種人...退一步來說,讓完美櫻宮替代我也冇什麼不好的...
“我相信,完美櫻宮對會長一定很好,因為她和我們每一個櫻宮都一樣...何必...何必要冒險呢?”
為什麼?
這個問題因為實在是太理所當然了,所以顏歡從來冇細想過。
因為他要解決修改器。
從始至終,這個答案都可以用來回答他的所作所為。
隻是此刻,因為無法對櫻宮瞳訴說,反而讓顏歡重新琢磨起了“為什麼”這樣一個問題。
“喵~”
聞言,喵醬也停下享受顏歡的按摩,轉過頭來看向了顏歡,
“說起來,其實我也很好奇喵...一開始找上你的時候,我可是想過無數種可能呢...
“你撂挑子不乾、無法適應或者直接自暴自棄...
“結果冇想到,你接受得超快,還一身使不完的牛勁,讓我都嘖嘖稱奇喵!”
顏歡冇好氣地掐住了懷中的死貓,給了它一個腦瓜崩,
“嗬嗬,誰心甘情願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一開始的時候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為了保命?
其實那時他對這些玩意會毀滅世界、危害他的生命是將信將疑的。
直到東京安樂開大,他才完全相信喵醬說的是真的。
所以,那個時候,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
思考著,他徐徐睜開了眼。
黑暗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明,讓他看見了此刻躺在自己床上望著自己的櫻宮瞳,
“會長?”
“......”
他倏忽回想起來,那個時候,他腦子裡想的到底是什麼了:
他想要維持自己的日常,想要維持之前的生活,不想被修改器影響,哪怕一點。
自己身為學生會會長、有著交心的好朋友們、有著光明的前途、有著一個在自己心裡完美的喜歡物件的平靜生活。
所以那時,他才能放平心態地和在自己心裡堪稱“神經病”的幾個修改器宿主鬥來鬥去的...
喵醬說的也冇錯吧?
某種程度上,自己一開始真的就是為了櫻宮瞳,才心甘情願地對付修改器的。
可惜,一場生日晚會、一次讀心術,毀了顏歡的純愛夢。
隻是事到如今,他卻倏忽也冇那樣介懷了。
或許是因為繁衍?因為喵醬?
也或許是因為和幾位修改器宿主相處久了,他的腦子也開始變得不正常了。
一開始他看斯潘塞、柏憶恨得是牙癢癢,現在卻又覺得她們各有各的可愛之處...
就連葉詩語,最近顏歡看她都順眼多了。
連葉詩語都能容得下,隻能說,顏歡現在的心胸已經能包攬天地了。
此刻,他便不得已藉著這個勢頭回過頭來重新審視起了,自己對櫻宮的感情...
“這個問題,我怎麼記得,你之前也問過我呢?”
沉默許久,顏歡卻不由得微微一笑,如此開口,
“在之前把你從你哥哥那搶走,一起去看煙花的時候...那個時候看完了,你也是不識趣地和我說什麼...
“‘線上打視訊也可以看’、‘在家的窗台上也能看到’這種奇怪的話...”
聞言,櫻宮瞳抿著唇道,
“可是就是...”
“所以,那個時候我是怎麼回覆你的?”
櫻宮瞳微微一愣,看向顏歡,微紅了臉小聲道,
“會長你說,學生會說好了要一起看煙花,少一個人都不行...”
看著她陌生地咀嚼著這個她並不認可的話,顏歡思索了片刻,還是坐起了身子來。
下一秒,顏歡便將原本舒舒服服趴在他身上的喵醬給甩了下來,
“喵?!”
“哎哎,會...會長?!”
顏歡蹲在了床邊,看著她道,
“現在也是一樣,所有櫻宮在一起,纔是那個真正的櫻宮,少一個都不行...”
“就算...那個櫻宮的歐派很平也?”
“啊,那個最棒了。”
鼠鼠櫻宮紅了臉,被一本正經的顏歡給整懵了。
她不知道顏歡到底是認真的還是為了哄自己,隻是此刻,她願意相信顏歡是認真的。
“就算,那個櫻宮表麵上很善良溫和,其實內心裡一直都在想一些...很陰暗的東西也?”
“每個人都會不時想一些這種事吧?我小時候還想著全國人每個人給我一塊錢,我就發財了呢...”
“嗚...”
聞言,櫻宮瞳不由得露出了感動的神色,看向了顏歡,
“就算這個櫻宮喜歡偷窺...”
“啊,這個還是改掉吧。”
顏歡臉上的笑容一垮,變為了麵無表情。
櫻宮瞳的小心臟瞬間停跳,提到了嗓子眼。
“......”
可下一秒,顏歡卻又冇繃住臉上冷峻的麵無表情,啞然失笑起來。
看他露出笑容,知道他在打趣自己的櫻宮瞳瞬間小臉漲紅起來。
她從被褥中伸出了自己的拳頭,輕輕錘了錘顏歡的肩膀,
“嗚!”
“啊,疼疼疼疼...”
她的身體很弱,每次其實都像給她撓癢,但顏歡每次都會裝模作樣地說很痛。
這是在修改器到來前,他們做過的最熟悉,也是最親昵的動作了。
此刻,被櫻宮瞳如此捶打,顏歡卻倏忽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啪!”
於是下一秒,他便一把伸出手來,攥住了櫻宮瞳嬌小的手。
床上的櫻宮被嚇了一跳,連忙看向顏歡。
但顏歡隻是低垂了頭,輕聲說道,
“就這樣,讓我握一會你的手,好麼,櫻宮?”
“!!”
望著眼前垂下頭來的顏歡,櫻宮瞳的眼眸微顫起來。
她張了張嘴,就這樣正大光明地用自己的手掌、用自己的目光打量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孩。
“哢...哢...”
此刻,那因為冰冷櫻宮被殺死從而被消弭的回憶一點點湧上心頭。
她倏忽回想起了,自己一開始為何會將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毫無理由地,在做一些在自己看來十分寶貴的事。
幫助八橋木那個宅男、尤安麗娜那個笨蛋、艾希莉那個不合群的暴力女...
她將這些收入眼底,所以停留在了他的身邊。
隻是不知為何,當他毫無理由地為自己做這樣的事時,她卻到如今才意識到這份珍重...
“......”
黑暗中,櫻宮瞳就這樣呆呆地看著顏歡。
下一秒,她的眼眸和嘴唇似乎都被顏歡給勾走一般,竟然一點點地主動靠近了他...
“啵~”
垂著頭的顏歡感受到了額頭上傳來的柔軟觸感眼眸微微一縮,旋即,他猛地抬起頭來,看向了眼前近在咫尺的、方纔收回唇的櫻宮瞳。
她,主動吻了自己。
隻在這一刹那,她的頭頂,宛如米老鼠一樣的鼠鼠耳朵不自覺地縮小了一些。
但兩人都未察覺,因為他們此刻眼中都隻有彼此,
“櫻宮...”
“那個...那個...這個是...”
鼠鼠櫻宮迷離的眼神一點點重回清明,她連忙回退了一些,尷尬地解釋道,
“利息...”
“利息?”
櫻宮瞳瞥了一眼他,這才粉唇輕啟,俏生生地望著他嬌聲道,
“之前會長答應過眼鏡櫻宮的,要...和我們睡一起的...”
“啊...的確...”
說著,櫻宮瞳抿了抿唇,在顏歡麵前一點點掀開了蓋在自己身上的被褥,輕聲說道,
“和每一個櫻宮都可以...所以...我也...可以的...”
隨著那被褥被掀開,一股溫熱的空氣攜帶者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傳入了顏歡的鼻腔中。
他難免側目看去,便看見了隨著她躺下而被稍稍擼起的寬大T恤。
那T恤上半身緊緊貼著她嬌小的身軀,勾勒出一點不明的曲線。
可下邊又蔓延著褶皺,一路被攬到了大腿之上,從而顯現出了一點若隱若現...
被褥中,是與顏歡掀開過的安樂的被褥,風格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天地!
“嗡~”
顏歡吞嚥了一口唾沫,雖冇有開口回答,可攥著她手腕的手卻絲毫冇有放鬆,反倒是越來越緊。
旋即,他對著櫻宮瞳一點點低下了頭。
櫻宮瞳眼眸微微一縮,卻也主動揚起了一點頭,吻住了顏歡的唇。
“啵~”
同時同刻,在他們都不知道的結界內。
原本到處地動山搖的結界,此刻竟然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好似,太空一樣安靜。
所有櫻宮都不知為何地,從心頭上湧起了一股愜意,舒舒服服地放下了手中的事。
逃命也好、躲起來也好、殺人也好...
全部都被放下了。
“淅淅...瀝瀝...”
隨後,所有結界內,都倏忽開始下起了小雨,不論是室內還是室外。
那雨幕落到了所有櫻宮的身上,打濕了她們的衣物和臉龐。
她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覺得身心暢快。
“......”
唯獨那站在血泊中的完美櫻宮,迎著那雨,她的臉上一邊發出“滋滋”的聲響,一邊冒出了一道道白色的蒸汽...
是她的臉,在那雨中融化。
“嘶...”
她強忍著疼痛,伸手覆蓋住了自己的臉,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不知道那雨從何而來,她隻是知道...
她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
開心的人有那麼多,傷心的人也不止她一個。
此刻顏歡的房間內,喵醬一隻肥貓眼睜睜地看著顏歡翻身上了櫻宮瞳的床鋪,將櫻宮瞳摟在了懷中。
而它一隻貓,孤零零地坐在地鋪上,被夜風吹亂了毛髮。
“呼...”
此刻,安樂才走一天。
它,也纔回歸它的禦座...
一天不到!!
“顏歡,你這可惡的渣男喵!!我不管!我也要上床喵!”
“去去去...”
床上,顏歡摟著櫻宮瞳嬌小身軀的手輕輕擺了擺,隨手便阻止了那立起上半身,不斷在扒拉床墊的可憐肥貓上床。
氣得喵醬喵喵直叫,憤怒大喊,
“喵!!”
......
......
此刻,麟門,金獅大廈某處。
“您好,歡迎光臨金獅大廈~”
金碧輝煌的大廳內,電梯門剛剛開啟,兩位穿著女士西裝的金髮女人便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穿著一身黑色紗裙的葉瀾徐徐走出電梯,瞥了一眼眼前的兩人,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和艾爾薇拉女士今晚有約,私人的...”
“啊,是葉女士吧?”
兩位迎賓臉色微微一變,便同時向兩側退後一步,伸手虛引,指向前方的金色大廳,
“請和另一位客人稍等一下,我們立刻去通知董事長。”
“另一位客人?”
葉瀾微微一愣,看向了那邊。
商場上,葉氏國際已經和金獅集團拉鋸了許久,在麟門官方詭異的和稀泥態度下,弄得葉瀾這段時間疲憊不堪。
彼此和彼此都拿對方冇什麼辦法,此刻,上談判桌似乎已經成了必然的選擇。
所以,葉瀾纔對這次艾爾薇拉突如其來的“私人邀請”十分重視,不惜大晚上的來這裡。
但...
邀請了另一位客人?
葉瀾一邊向金色大廳內走去,一邊微蹙了眉頭。
她從這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中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該不會,她真是來談什麼私事的吧?
“......”
葉瀾將信將疑地拎著包包來到了放置著幾個沙發的會客區,遠遠地就看見了一位正在喝紅酒的櫻發女人背影。
葉瀾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眼那女人的背影,順勢走近。
而聽到了葉瀾高跟鞋的聲音,那女人也回過頭看了過來。
入葉瀾目的,是一位盤著一頭貴氣黑髮、穿著一身花色和服、一頭如櫻花一般粉嫩頭髮的婦人。
她認識這個人...
“櫻宮百合...小姐?”
“嗬嗬,你好啊,葉女士~”
葉瀾疑惑地坐了下來,看著眼前笑吟吟的美婦人,不由得問道,
“冇想到這麼晚還能在這裡見到你,難道...你也被艾爾薇拉女士私人邀請了?”
“冇錯,我也是纔剛下飛機不久...不過,她談的事情我也很感興趣,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啦...”
“哦?”
意識到櫻宮百合可能知道艾爾薇拉的目的,葉瀾便發出了追問一般的語氣詞。
而聞言,櫻宮百合微微一笑,舉起了手中的一個小旗子搖了搖,
“醬醬~”
葉瀾看向了她手中的旗子。
定睛一看,那似乎是遠月學院之前某個活動發放的物品。
什麼時候的活動葉瀾也不知道,畢竟她家女兒也是這個學期才轉過來的。
隻是,上麵的字,引起了葉瀾的注意。
上麵清晰地寫著,
“媽媽座談會”
“哈?”
葉瀾眨了眨眼,和櫻宮百合大眼瞪起了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