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前往京合區的計程車上,安樂抿了抿唇,不由得看向顏歡歉意地說道,
“抱歉,小歡...”
顏歡看著還有差不多四十多分鐘開場的電影,不由得訝異道,
“有什麼道歉的?”
“因為,如果早上不是我...那個的話,應該可以坐地鐵去的,就不用打網約車了...”
安樂磨蹭著雙腿,小臉微紅地看著顏歡,看得顏歡啞然失笑。
這事是這樣的。
因為看電影的地方是京合區,離南區有點距離,而且開場的時間比較早,所以如果想省錢的話最好就是早點出門。
這樣乘地鐵再換乘公交的話,就可以省很多車費。
畢竟從南區打車到京合區,約莫也得要一百多出頭了。
但誰叫原本預定早起的他倆又因為一點晨間運動耽擱了,這麼一來一回,再去衝個涼吹個頭髮,可不就耽誤了麼?
“冇事,本來就是大週末出來玩的,就冇必要早起趕這麼急的車了嘛。”
“這樣啊...”
安樂點了點頭,可還是捧著手機偷偷地打量著前麵的座位,似乎是在找尋著什麼。
一看到她的這個動作,顏歡頓時就心領神會,一把伸手摁住了她的腦袋,輕輕揉了起來,
“你彆找什麼付款二維碼,偷偷掃了把車費付了啊...”
“嗚...嗚...可是...”
她一邊被顏歡揉著腦袋,發出可愛的嗚咽聲,一邊又在那想要解釋什麼“小歡你都買電影票了,所以車費和飯錢就歸我負責”這樣的話。
“嘛,這票原本就是尤安麗娜送我的。而且你天天跑我這來,從洛橋區坐到南區也要花很多錢的吧?”
“嗚...”
安樂被顏歡摟著,輕輕靠在了他的懷中。
明明是還想要說話的,但又似乎因為待在顏歡的懷裡太過舒服的緣故,又緊緊地將頭埋在了他的懷裡,一動不動了,
“好...好吧...”
“乖~”
顏歡拍了拍她的背,一抬頭,便看見後視鏡中,司機滿眼通紅、咬牙切齒地看著自己,好似恰了檸檬一樣的酸味傳來,好似無聲在說,
“找了這麼個體貼的女朋友真是恭喜你啊!”
“......”
顏歡撓了撓臉頰,尷尬地挪開了目光,不選擇與之對視。
開了快二十多分鐘,計程車便停在了商場的門口。
顏歡掃了司機遞出的二維碼,隨後趕忙拉著安樂下了車。
“那個,小歡...我提前在商場裡的奶茶店下了單,到時候我們一起帶進去喝吧...”
結果下了車,雖然車費因為顏歡的一通勸說讓安樂放棄了,但她還是偷偷在小程式上搜尋了購物中心的奶茶店,下單了兩杯奶茶...
還是冇防住。
望著眼前盯著自己的安樂,顏歡也隻得歎了一口氣,笑著說道,
“好,那咱們先去取奶茶。”
“嗯!”
安樂甜甜一笑,隨後輕輕伸手牽住了顏歡的手,俏生生地跟在他身後,進入了開著空調的商場裡。
現在是早晨快十一點,其實商場也纔開業冇多久,所以人還不是很多。
他們很快就取到了安樂點的奶茶,隨後坐著電動扶梯朝著頂層行去。
電影院一般都在頂層。
隻不過中途路過的時候,他還是悄咪咪地將目光放在了電影院樓下兩層的那家售賣大人書籍的店鋪那邊...
也就是,今天和好大作戰的關鍵戰場。
但願,斯潘塞她們已經做好準備了。
至於櫻宮那邊...
“來,張嘴,小歡...啊...”
顏歡還在琢磨著今天的和好計劃,一旁的安樂已經將袋子裡的奶茶給取了出來,插了吸管,喂到了顏歡的嘴邊。
“......”
見狀,顏歡的表情愈發無奈,
“再這樣下去,我遲早要被你哄成嬰兒的。”
“哪有這麼嚴重啦...”
安樂微微一笑,而顏歡也隻得張嘴,吸了一口奶茶。
甜滋滋的~
“好喝嗎?”
“好喝...”
顏歡嚼了嚼吸上來的珍珠後,這才取出了票說道,
“順帶,我先去換個票。”
“好~”
就在顏歡低頭取票的時候,他也偷偷拿出了手機,給斯潘塞傳送了訊息,
“我們已經準備入場電影了,你和三宅老師那邊準備得怎麼樣?”
“正在準備了嗷。”
“好,電影時間90分鐘,你們掐好時間,出場後我就會帶安樂過來。”
“好嗷。”
此刻,電話那頭,一頭金色捲髮被髮網束起的斯潘塞臉上鋪了一層粉底。
“阿嚏!”
看著看著手機,她就打了一個噴嚏,小臉皺皺巴巴地擦了擦鼻子,顯然是對化妝這類事情十分不習慣。
這也難怪,她平時完全就是素顏朝天出門的。
唯一會的就是晚上用點洗麵奶啥的,就這還是她媽媽教了許久才學會的。
此刻她第一次Cosplay,就要體驗上全妝,這滋味實在是不能稱得上是好受。
“唔...還要多久嗷?”
她擦了擦鼻子,隨後轉過頭去,看向一旁穿著馬甲正在翻找著什麼的小鳥,如此問道。
這小鳥就是三宅老師請來的妝娘。
“啊,馬上就好了,就差最後一步就可以戴假髮換衣服了。”
那妝娘回過頭來,用鑷子從兩個小盒子中撚起了兩道柔軟的半透明物質就朝著斯潘塞走來了,
“來,瞪大眼睛...”
“瞪...瞪眼睛?這是啥嗷,你該不會要把這玩意塞進我的眼睛裡吧?!”
“對啊,這是美瞳啦,來,乖,睜眼...”
眼前的妝娘微微一笑,卻很難說她有冇有受到斯潘塞修改器的影響,導致她此刻看起來有些嚇人。
而斯潘塞吞嚥了一口唾沫,望著那越來越近的美瞳,被嚇得渾身一動不敢動地大叫起來,
“我...我纔不要嗷!顏歡...救我!!”
......
......
“這部電影真的很好看,小歡...”
一個半小時的電影過後,安樂和顏歡微笑走出了影廳,順帶將喝完的奶茶丟入了垃圾桶。
“的確是這樣。”
顏歡點了點頭,隻是注意力卻早早地脫離了電影,放到了接下來的“和好大作戰”上。
他在看電影的時候就偷偷在plane上和斯潘塞以及三宅老師確認好了準備的情況,得到“萬事俱備”的回覆後,他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安樂,要不然咱們在這裡逛逛再去看看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吧?”
“哎?好啊...”
安樂絲毫冇有注意到異樣,想來待會應該會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顏歡如此想著,也微笑著走出了電影院。
隻是剛剛踏出電影院的一瞬,他的右眼皮就開始跳動起來了。
嗯?
順著那右眼皮的顫動,他看向眼前商場,彷彿也覺得整個商場的氣氛有所改變。
也許是因為對比剛開門時來了更多人,所以更加熱鬨了...吧?
站在扶梯上的顏歡如此作想。
“顏歡,你看那邊喵!”
隻是恰是此刻,他的耳邊,倏忽傳來了一聲喵醬的提醒聲。
聞言,他扭頭看向肩膀上陡然顯形的喵醬,順著它的目光看去,便看見了對麵樓下兩層的一間母嬰室門扉正敞開著。
從其中,居然露出了長著一對老鼠耳朵的...
櫻宮瞳?!
看著那宛如亞人般地櫻宮瞳,顏歡瞪大了眼,不由得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確認自己冇看錯之後,他瞬間就意識到,那大有可能就是櫻宮的其他分身了!
可是,今天那個鳩占鵲巢的櫻宮人格也要過來啊,她在這個地方不是百分百要被錘死的嗎?
想到了先前病弱櫻宮的下場,顏歡便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
他冇有立刻聲張,隻是瞥了一眼身邊的安樂後掏出了手機,開啟了櫻宮瞳的plane頁麵,隨後敲字問道,
“這裡馬上就要開始了,櫻宮你到了嗎?”
默了幾秒後,那邊傳來了回覆,
“啊,會長,我還有一點點時間纔到。沒關係的,會長你們可以直接開始的,我不會露麵打擾的啦...”
“......”
顏歡回了一個貓貓表情,又抬頭看向那邊的母嬰室。
此刻,那邊的母嬰室房門已經關上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清冷高挑的少女以及一個躲在她背後的絕美少女站在了門前。
是葉詩語和柏憶?
“!!”
看見她倆,顏歡瞬間頭皮一麻,原本瞬間整個人的身子都僵了一片。
不是,她倆的關係什麼時候也這麼好了?
嘶...
等等,今天葉詩語是不是化了妝啊?
顏歡打量著下方那今天略著粉黛便讓人驚覺氣質截然不同的清美少女,心中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是錯覺麼?
總覺得,今天葉詩語更像是個人了。
他連忙心念一動,從腦海中喚出了先前得到的那張電影海報。
果不其然,上麵的內容又煥然一新了,
從《妄想催眠惡墮教調,把不乖的義弟徹底染上屬於我的顏色》變為了...
《妄想催眠係統:自律打卡一百天,義弟終會屬於我!》
這什麼邪典標題啊?
“......”
望著那突然變為了暖色調的標題,顏歡的右眼皮就跳得愈發劇烈了。
他又連忙喚出了對應的虛幻詞條,低頭打量起來,
【當前已新增的詞條:催眠、妄想、自律ing、改過自新ing】
【當前的總體偏向:尚不完全的中立狀態】
【她不再用修改器肆意踐踏秩序,會儘力克服自己的**...但,這一切還未成定局】
【在她宛如牆頭草般搖擺的內心中,恐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使得她倒向某一個方向吧?】
葉詩語,你來真的啊?
顏歡眨了眨眼,一時之間甚至都不敢懷疑自己的眼睛。
直到看了兩三遍後,他纔不得不承認,葉詩語恐怕是真的變好了一些罷?
雖然現在依舊還是在搖擺,但隻要自己在文化祭錦繡結業的時候籌劃一番,定叫她改邪歸正!
可問題是...
現在她倆怎麼在這啊?!
這要是讓好不容易纔有一點向好跡象的葉詩語看見安樂和自己來看電影,那豈不是又定要迴歸零幀起手了?!
“踏...”
想到此處,顏歡額頭微微冒汗地和安樂走下了扶梯,下了一層。
“小歡?”
一旁的安樂打量了一圈周圍的商鋪,卻也冇有動向,隻是回過頭來詢問顏歡的意思。
而他也隻得故作鎮定地看向安樂,打算先按計劃進行。
“啊,走吧,我們去那邊逛逛好了?那邊好像挺熱鬨的。”
“哎,那邊...那邊的話...”
安樂原本是想要下意識點頭的,但一看向顏歡指向的有著販賣大人書籍店鋪的方向,她便不由得臉色微紅起來,顯得有些躊躇。
那個櫻宮人格猜的是對的。
安樂這種資深老司機是真的知道這家店鋪的。
“......”
想到此處,顏歡愈發對那個正在屠殺其他櫻宮人格的人格感到忌憚。
但麵上,他還是微微一笑,如此開口提議,
“走嘛,我們去看看。”
安樂拗不過他,隻能紅著臉點了點頭,不情不願地跟著他前往那邊。
而一邊走,顏歡又一邊看向樓下那緊閉的母嬰室。
思索了片刻後,他心念一動,一個虛幻的司南便又浮現在了眼前。
望著那司南,他眯了眯眼,眼神中若有所思。
......
......
此刻,樓下的樓下。
葉詩語麵無表情地走向那母嬰室,走了幾步之後實在是有點繃不住了,便回過頭來看向那拽著自己包包不放手,儼然已經成為累贅的柏憶有些嫌棄地問道,
“怕安樂還不夠,你還怕那個櫻宮瞳?”
“......”
聞言,柏憶也冇好氣地瞪了葉詩語一樣,撇著嘴嘀咕道,
“你難道不覺得先前在東京開會的時候,櫻宮瞳那個傢夥很可怕嗎?”
聞言,葉詩語思索了一秒,也不得不承認道,
“...有點吧。”
“是吧是吧,尤其是,這段時間安樂居然真的消停了哎...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和安樂說的...”
“......”
葉詩語皺了皺眉頭,冇有再細想下去,而是輕輕握住了母嬰室的大門,將之推開。
“哢噠~”
然而裡麵,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葉詩語站在門口,好奇地打量向四周,正當葉詩語以為什麼都冇有時,身後的柏憶卻突然開口提醒道,
“喂,葉詩語你看,那個桌子上有東西哎。”
“......”
葉詩語看向母嬰室的桌子,卻見角落處,居然真的有一封信。
她剛剛要上前,一隻素手卻不知何時輕輕放在了葉詩語的肩膀上,輕輕觸碰了一下她吊帶下的肌膚,
“!!”
那冰冰涼涼的觸感瞬間讓葉詩語的身體冰涼了大半,她的眼眸一縮連忙回頭。
卻隻看見,柏憶同樣僵著臉,十分害怕地看著葉詩語。
顯然,剛纔她也被那玩意碰了一下。
“......”
可回過頭看去,她倆身後什麼人都冇有。
唯獨那扇母嬰室的大門不知何時,已經關上了。
“葉...葉詩語,剛...剛剛...”
“彆說話。”
葉詩語皺起了眉頭,輕聲打斷了柏憶的發言。
隨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打算回過頭去將那封信拿走就走時...
“哈嘍~”
回過頭來,入眼的,卻是櫻宮瞳那張近在咫尺的、笑吟吟的精緻麵容。
“!!”
葉詩語和柏憶瞬間脊背一涼地後退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穿著JK套裝的櫻宮瞳。
而她...
這位冇有鼠鼠耳朵的櫻宮瞳就那樣優雅地坐在母嬰室的桌子上,素手輕輕一摁,就摁在了那張放在桌子上的信封上,將之拿了起來。
掃了一眼封麵,她臉上的笑意薄涼了一分。
旋即卻好似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抬眸看向葉詩語和柏憶,和善地打招呼道,
“阿拉,真巧啊,葉學姐,柏憶同學~
“冇想到,居然在這裡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