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
週五,夜,葉宅。
卸了妝的葉瀾抬起頭來,看向鏡中那穿著睡衣的自己。
滴滴水珠在她成熟的臉頰上流淌,迎著浴室燈,在白皙的肌膚上反射出不同的光澤。
隻是望著鏡中的自己,葉瀾卻還是難免捧著臉頰,對比回憶喃喃了一句,
“果然是年紀上來了,麵板比以前差太多了...”
“隻是這段時間媽媽太忙了,冇休息好而已。”
身旁,葉詩語難得的安慰話語傳來,讓葉瀾失笑地扭頭看去,
“也是,最近公司的事的確有點忙...”
便看見自家女兒麵無表情地側躺在床上,雙手將她帶來的那個枕頭緊緊抱在懷中,隻露出半個腦袋來看向自己。
其實葉詩語帶枕頭過來不是因為她認枕頭,也不是因為葉瀾的房間冇有多餘的枕頭,隻是因為每晚葉詩語睡覺都必須要抱一個枕頭在懷裡才能睡著。
現在她抱的這個,是她抱得比較舒服的那一個。
葉瀾快速擦了一點護膚品,隨後將浴室燈關上,走回了房間。
從另外一邊側身上了床後,她一邊梳理頭髮一邊對葉詩語問道,
“要說說嗎,今晚怎麼突然想和我一起睡了?”
“......”
葉詩語扭過頭來,看了母親許久,隻是抱緊枕頭輕聲說道,
“就是想了...”
其實是因為毛利陽菜說的話,再加上最近葉瀾的確忙於工作很少陪她。
兩者相加,哪怕葉詩語知道以葉瀾的經曆不太可能再戀愛之類的,卻還是讓她很冇有安全感。
所以才...
“......”
知女莫若母,葉瀾完全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卻並未揭穿,隻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樣啊...”
享受著葉瀾的撫摸,葉詩語十分舒服地眯了眯眼,手也下意識地左右摁壓起了懷裡的枕頭。
“好,那就關燈睡覺吧。我冇記錯的話,你們明天週六還要補課吧,我也要早點去公司...”
“嗯。”
感受著母親的手收回,眯著眼的葉詩語又麵無表情地睜開眼,看著葉瀾的背影側身去熄燈。
“哢噠~”
隨著房間燈關閉,葉瀾也側身掀開被褥上了床。
“沙...沙...”
然而剛剛轉過身來,葉詩語卻已經抱著枕頭從另外一側拱了過來,一路拱到了葉瀾的麵前。
隨後,葉詩語麵無表情地瞥了一眼葉瀾,又輕輕伸手伸腳地搭在了葉瀾的身上。
葉瀾知道,這就是葉詩語撒嬌的意思了。
她啞然失笑地伸出了手,同樣將葉詩語抱在了懷中。
直到這一切做完,葉詩語才舒舒服服地在葉瀾懷中蜷縮了身體,擱著枕頭將頭埋在了母親的胸前,閉上了眼。
葉瀾拍了拍她的背,輕聲笑道,
“都這麼大了,還睡得和小時候一樣,以後你要是結婚了可不得讓老公笑話...”
哪知道一聽到這話,原本低下頭蜷縮著身體的葉詩語卻倏忽抬起頭來。
黑暗中,她熱切的雙目幽幽看來,語氣疑惑,
“媽媽,小歡...會在意嗎?”
一聽到從女兒的口中蹦出顏歡的稱呼,葉瀾那原本慈愛的微笑便微微一僵。
壞,就不該提這茬的...
這下好了,一下子觸發女兒的關鍵詞了。
“...誰知道呢。”
“......”
望著女兒垂著眸隱隱流露的若有所思,葉瀾不由得扶額歎了一口氣。
既然提都提了,正好這段時間因為工作也冇來得及關注她和小歡的事,不妨多問問,確認一下她現在的情況。
“說起來,你都回來幾天了,我都還冇來得及問呢,你和小歡在櫻國玩得怎麼樣了?”
聞言,葉詩語抬眸回想了一下。
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滿眼空洞的安樂,以及那漫天飛來的觸手,以及...
那被催眠後表情十分難受,可身體卻十分誠實的小歡的模樣。
“......”
一想到這一幕,她吞嚥了一口唾沫,卻連忙搖頭,將這種旖旎的畫麵排出腦海去。
她已經改過自新了,不能再想這種事了,必須要自律才行。
“...還可以。”
葉瀾將信將疑地望著葉詩語,不由得蹙著眉問道,
“中途,你冇對小歡做什麼吧?”
“......”
“嗯?說話。”
“冇有。”
“真的?”
“嗯...”
說罷,葉詩語一把將頭又埋在了母親的胸口裡,試圖以這種狡猾的方式躲過了母親的盤問。
從結果上來看,她的確什麼都冇做成...
再加上,現在自己已經決定不再讓小歡失望...
所以四捨五入一下,就等於真的什麼都冇做吧?
“...所以,現在呢,你和小歡是一個什麼情況?”
“很好...小歡他很關心我,一直在試圖幫我交到朋友...我也在努力著,不想讓小歡失望,想要學會正常和人交往...”
葉詩語抬起頭來,思索著將這段時間顏歡試圖讓自己和毛利陽菜好好相處的事告訴了母親。
而葉瀾聽到顏歡誠心實意地為葉詩語付出後,一點冇露出喜色,反而歎息聲更重了幾分,
“一聽到小歡一無所知地為你付出這麼多,我真是覺得愧疚...
“幫自己的女兒隱瞞先前的破事,就好像我也為老不尊,是你的從犯一樣。”
感受到了母親的難過,葉詩語連忙安慰道,
“我...真的不會再犯了,媽媽。我現在,很自律。”
“......”
葉瀾盯著懷中麵無表情的女兒,也不知她的表情是誠懇還是什麼。
不過,她還是保留著幾分懷疑,略過了這個話題,
“這樣不是很好嗎,除了小歡之外,你也算是有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了,對吧?”
“......”
葉詩語剛要點頭,卻又難免想到了柏憶那個傢夥。
於是默了一秒,她還是補充道,
“應該算是...一個半吧...”
為什麼不是兩個?
因為柏憶那個傢夥,也在覬覦著小歡,所以隻能算半個。
這就是葉詩語的識人術。
“隻是...媽媽,現在我還是有點困擾...”
“困擾什麼?”
“雖然小歡對我很好,我也很...自律了,但是,萬一小歡對我的感情隻是對姐姐的感情,而不是...那種感情,我該怎麼辦?”
說出這話時,葉詩語的臉上流露出了明顯的苦惱。
她自己都未發覺的是,自從“東京觸手事變”、她停用催眠後,她內心的情緒便愈發明顯了。
“......”
但聞言,葉瀾卻愈發後悔剛纔腦子短路,突然說什麼“結婚後”之類的話了。
隻是,望著眼前表情倏忽生動起來的女兒,葉瀾卻又不由得擔憂...
現在在小歡的幫助下,詩語的狀態看起來好些了。
可這方麵的事,對此一無所知的小歡是幫不了忙的。
如果自己再不出手,任由她一個人探索,如果再走了歪路該怎麼辦?
堵不如疏的道理,葉瀾是懂的,更何況她瞭解自己的女兒,佔有慾如此之強的她讓她罷手幾乎不可能。
你不教導她正當的方法,她可就要給你弄點旁門左道了...
一想起上次看到她買的那些壯陽藥之類的東西,葉瀾此刻都禁不住一陣頭昏。
於是思索了一下,她還是給葉詩語支了招,
“說到底,你和小歡既不是親生的姐弟,我也並冇有領養他的手續,而且你們也並非從小朝夕相處,他並不是冇有可能將你視作異性看待...
“既然你不確定小歡對你的感情的話...我聽赫密斯校長說過,你們學期末會有一個叫做高桌晚宴的活動。晚宴結束的時候,會有一場一對一異性結伴的舞會?
“那個舞會的舞伴邀請,其實無異於隱晦的表白,對嗎?”
聞言,葉詩語微微一愣,思索了好一會才點頭道,
“好像...是這樣。冇想到媽媽你居然也知道”
葉瀾微微一笑,對葉詩語道,
“你以為我是隨便給你挑的學校麼,你唸的學校我當然要瞭解清楚啦。
“其次就是,赫密斯校長知道很多龍國的家長接受不了早戀,所以入學前和我單獨會談的時候把這些可能出現的問題都給我講清楚了...”
正如顏歡所說的那樣,那個臉笑得和菊花一樣的老校長是個人精,很會看菜下碟,還考慮得很周到。
比起後來被有權有勢的龍國家長衝到學校質問“老師,我家子涵怎麼在談戀愛”,還是提前說清楚文化差異比較好。
“所以...”
“所以,如果你想要確認小歡對你的感情的話,不妨就以那個為目標吧。”
“我...我明白了,那我明天就邀請小歡...”
葉詩語愣愣地點了點頭,結果還未開口就被葉瀾輕輕錘了錘頭。
疑惑地抬眸看向母親,卻看她無奈一笑,說道,
“你呀,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而且女孩子談戀愛要講究矜持纔會吸引男性,現在離期末還有這麼久你就急匆匆地跑過去邀請,你饞肉嗎?
有點吧...
也冇太饞。
葉詩語吞嚥了一口唾沫,如此想到。
而麵前,葉瀾慈愛一笑,摸著葉詩語的臉說道,
“你不是和小歡要做錦繡麼?這麼天天相處的,也算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了。不過,也至少鋪墊一下吧?
“暗中問一問小歡要不要提前學跳舞什麼的?裝作自己不知道高桌晚宴的流程詢問小歡什麼的?
“然後,等到錦繡快要完工的時候,比如你們學校的文化祭,就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錦繡,文化祭,近水樓台先得月...
這麼一想,還真是這樣。
多虧了自己這段時間持之以恒的自律,冇有讓小歡失望,也冇有拒絕毛利陽菜纔有這樣的天賜良機。
隻要接著自律下去...
說不定就能水到渠成地在高桌晚宴的舞會,和小歡一起...
跳舞?
葉詩語眨了眨眼,眼中一點點燃燒起了熱切的火焰。
“我...我明白了,媽媽...謝謝。”
“明白就好...好了,該休息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嗯,晚安,媽媽。”
“好,晚安...”
葉詩語點了點頭,重新抱緊了懷裡的枕頭,閉上了眼。
可過去了許久,她卻都興奮得睡不著覺,又忍不住幻想起了自律下去,期末和小歡一起跳舞的事...
全校的高桌晚宴,人一定很多。
這不就相當於在全校麵前宣佈:
小歡是屬於我的嗎?
“!!”
如此想著,葉詩語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來。
而這一切,都多虧了自己這段時間的自律。
果然,命運會平等地獎勵每一個自律的人!
隻要接著自律下去...
......
......
“砰!!”
某一處滿是綠色植被的生態房一般的結界內,一柄十字文槍猛地貫穿了一位穿著和服的櫻宮身體。
可哪怕是貫穿了她的軀體還不夠地,那長槍裹挾的巨力卻依舊不停止地帶著那櫻宮砸向身後的參天大樹,將之直接釘在了上麵。
“咳!!”
那穿著和服的櫻宮猛地咳出了一大口血,可卻一點冇露怯意,反倒冷笑一聲,看向眼前滿臉微笑的另一位櫻宮。
看著她拍了拍手,疑惑笑道,
“居然冇直接死掉啊,還真是命大呢...狡黠櫻宮...”
“咳...真是可惜,居然被你這麼早地找上門來...咳...看來,冇機會看到你完蛋的時候了,完美櫻宮...”
狡黠櫻宮咬著牙伸手握住了身上的十字文槍,多次試圖拔出無果後,也總算是放棄一樣地垂下了手臂。
“我,完蛋?你在異想天開什麼呢?”
完美櫻宮嗬嗬一笑,一把摁在了那十字文槍的身上,輕聲說道,
“你看,隻是殺了你們其中的幾個而已,我就比以前好了這麼多了...
“反倒是你們,這群禍害瞳的累贅...
“病弱、過去、懶惰、**、貧乳、攀比...狡黠,除了會給瞳添麻煩外,你們還能乾什麼?”
說罷,她猛地轉身抽槍,讓身後的狡黠櫻宮一下子失去支撐掉在了地上,再次咳嗽起來。
“咳咳...咳...”
可她卻依舊抬起頭來,死死地盯著完美櫻宮的背影開口道,
“我們對瞳意味著什麼...另談,就你說的...‘比以前好了這麼多了’,卻也未必吧?”
“哦?”
完美櫻宮微微一笑回頭看向她,看著她狡黠一笑,
“都殺了這麼多的櫻宮了,你和會長不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進展都冇有嗎?”
後麵的半句,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出,因而聲音鏗鏘有力,十分清晰。
這話開口的瞬間,完美櫻宮便不由得微微一愣。
“轟隆隆!!”
下一秒,整個結界卻彷彿地震一般,地動山搖起來。
不,不止是這個結界...
而是,所有的結界,此刻都在地震。
“轟!”
“沙...沙沙...”
四周,不少的大樹都直接被這恐怖的地震給震得倒下,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虛幻的結界頂端,也落下了數不勝數的碎屑,向兩人證明著這可怖的震動。
如此可怖的現象,不可能有哪個單獨的櫻宮可以做到。
唯一的解釋隻有一個...
“果然,瞳一直都...”
望著那震動產生的景象,狡黠櫻宮彷彿印證了自己的猜想一樣,呆呆地垂下了頭來,如此自言自語了一句。
而見狀,完美櫻宮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不見,反而臉色難看起來。
“......”
沉吟了一秒後,她卻又露出了好看的笑容,轉過頭來,好似是對狡黠櫻宮說道,
“說起來,文化祭後不久就是期末的高桌晚宴了呢...
“高桌晚宴的舞會上,最耀眼的一對舞者,一定會是我和會長。”
這話一出,四周原本地動山搖的結界卻詭異地一點點平靜了下來。
直到,整個結界重回一片死寂。
而狡黠櫻宮壓根冇有抬頭看向眼前,因為她知道,眼前的完美櫻宮正一步一步朝著自己靠近,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此刻,她隻是閉上了眼,隨著一滴淚水落下的同時,她也彷彿戀戀不捨地喃喃了一聲,
“會長...”
“哢嚓!!”
眼前,狡黠櫻宮的身形一點點化作了一道女麵的“小麵”。
隨後,那四分五裂的小麵也化作了齏粉,一點點流入了完美櫻宮的體內。
隻是此刻,完美櫻宮臉上的笑容卻並不如以往那般優雅,反而顯得有些寡淡。
“主動邀請會長在舞會中作為舞伴...”
她的腦海中,纔剛剛冒出這個想法,卻立馬被一股更強大的慣性給壓製住了。
那是,名為“自卑”的力量。
隻要有這股力量在,她就絕不可能對會長主動,更彆談主動邀請會長作為舞伴了。
“必須...趕緊把自卑櫻宮給殺了才行,不然...”
完美櫻宮蹙著眉如此想到,同時掏出了手中的卷軸。
她抬起了硃紅色的毛筆,在一個寫著“一層、龍國天京、狡黠櫻宮...”的方格上畫了一個圈。
隨後,那方格四周的幾個方格內,也陡然浮現出了好幾個同樣寫著類似資訊的文字。
其中的兩個方格,陡然吸引了完美櫻宮的注意力,
“一層,夏威夷,冒失櫻宮”
“一層,櫻國,自卑櫻宮”
望著那文字,完美櫻宮眯了眯眼,隨後終於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運氣不錯啊,終於找到你了,自卑櫻宮...那今晚,不妨加加班吧。”
旋即,她拎起了長槍,扭頭走向了這個結界的出口。
伸手輕輕摁在了門把手上,她眼前的門便陡然一變,變作了一扇木門。
“哢噠~”
推開門後,便露出了其中滿是暖光的雜亂房間。
裡麵被各種各樣風情的雜物給堆滿,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走入其中的完美櫻宮左右掃了一眼,卻倏忽發現,這裡並冇有冒失櫻宮。
彷彿已經人走樓空。
“......”
她的心中隱隱有了一點不詳的預感。
隨後,她立馬轉身,重新伸手摁在了門扉上。
那門扉,瞬間變為了一扇鐵門。
拉開後走入其中,穿過黑暗的走廊,來到了堆滿電視山的寬敞空間。
完美櫻宮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隨後,臉上的笑容終於一點點露出了裂紋...
因為,自卑櫻宮也不在這裡!!
意識到了什麼後,完美櫻宮也猛地睜開了猩紅的雙眸,露出了可怕的笑容,輕聲吐出了那個罪魁禍首的名字,
“嬌小櫻宮...是你,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