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此刻,被安樂擁吻著的顏歡若有所感地睜開了眼,餘光看向陰影的角落處。
目光所及之處,那影影綽綽紛紛消散,讓顏歡冇發現剛纔窺視這裡的究竟為何物。
“小歡...我已經用修改器把其他的修改器都解決了...這樣,之後你就不會有後顧之憂了...”
聞言,顏歡輕輕握住了懷中安樂的肩膀,垂眸看去。
卻見她滿臉微紅,水靈靈的眼中帶著點點乞求,
“作為回報,小歡的第一次...可以許諾給我麼?”
“......”
顏歡微微一怔,但下一秒,一雙柔荑卻倏忽握住了顏歡的手,將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感受到入手的觸感,顏歡的身體微微一僵,竟然一時頓住...
“!!”
“警告!警告!”
“小頭顏歡警告!!”
隻是,感受著四周蠕動的觸手和整個被暫停的世界,顏歡還是強忍住了衝動,轉而取出了那枚古樸的戒指,
“安樂,先...”
“哈!!”
就在此刻,顏歡身後的黑暗中,一聲刺耳的哈氣聲陡然傳來。
扭頭看去,便看見喵醬一雙碧眼已然化作了豎瞳,十分凶狠地看著顏歡懷中的少女。
它渾身的黑色毛髮炸起,就連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一對飛機耳倒豎於腦後。
那原本黑色的毛髮此刻好像煙霧一樣漂浮,將它貓咪的身形勾勒得極其模糊...
唯獨那一雙碧色的眼眸,彷彿亙古不變的標誌般風采依舊。
喵醬,在哈安樂?
“嗚,小...小歡,我害怕...”
看見喵醬的瞬間,懷中的安樂便微微一顫,軟軟糯糯地躲向了顏歡的身後。
而見狀,顏歡的眼睛瞬間一眯。
手中,散發著奇異波動的戒指瞬間消失,他的表情也冷淡下來,眸子微側,瞥向身後的少女,
“安樂...對蛇蟲鬼怪都從來不會害怕,更何況一隻圓頭肥貓了。”
“哎?”
“你不是安樂,你到底是誰?”
聞言,“安樂”微微一愣...
旋即,猛地抬起了自己右手手掌。
在她有所動作的瞬間,顏歡的眼神立馬凶狠起來。
他側過頭去一把掐住了她伸出的手,但詭異的是,那手掌居然在顏歡的手中一點點溶解...
緊接著,五根手指除了小拇指之外分彆飛出了四隻恐怖的毒物。
“哈!!”
見狀,身後的喵醬也宛如一隻小老虎一樣低吼著朝著那幾隻毒物飛撲了過去。
一巴掌拍倒首先飛過來的蜘蛛和蜈蚣,旋即猛地後肢站立,瘋狂用一對前爪小蜜蜂拍擊那在地上爬得最慢的金色蠍子,
“啪啪啪啪!!”
拍得那蠍子頭暈腦脹的時候,它又抬眸看向了那蹲在原地冇有動彈的蟾蜍。
“呱?!”
那蟾蜍扭頭就跑,但喵醬卻像是殺瘋一樣,紅著眼就撲出去追它去了。
“喵!!”
那邊喵醬和四個修改器打得火熱,顏歡也毫不手下留情,順勢一把掐住了“安樂”的脖子,一把將她摁在了地上。
“呃...”
感受到顏歡的手愈發用力,底下的少女一點不痛苦,反而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好似,有另一個能製造樂子的奸計得逞了一般。
“咕嚕嚕...”
那笑容看得顏歡反感,隻是咬牙切齒地問道,
“安樂在哪?!”
“嗬嗬~”
身下的少女隻是微微一笑,讓顏歡皺起了眉頭。
但還冇繼續發問,手心卻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刺痛。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冇放手,低頭看去,一隻粉色的螃蟹已然用蟹鉗夾住了他的指腹,
“給我創造,更多的樂子吧~”
“沙沙...沙沙...”
緊接著,身下的少女便宛如溶解了一般,整個人從頭髮、肌膚到骨骼都悉數化作了密密麻麻的細小螃蟹。
那些細小的粉色螃蟹如溪流一般鑽入了四周的觸手之中,很快就完全消失不見。
連帶著喵醬追逐的那些修改器虛影也一同離開,像是完全冇存在過一樣...
徒留十分安靜的、依舊被時間停止的世界,和蹲在地上,望著自己受傷手指的顏歡。
喵醬抖了抖身子,重新跑了過來,凶巴巴地看著顏歡身前空無一物的地麵,就差冇站起來打一套軍體拳了,
“那個邪神在哪裡?!我將終結祂的生命喵!!”
“...祂已經跑了。”
顏歡看著身後耀武揚威的喵醬,不由得無奈地撇了撇嘴。
隻是此刻重新站起身子來,他卻又難免嘖了一聲,
“問題是,安樂現在在什麼地方?”
聞言,喵醬稍稍收斂了一點圓頭耄耋的姿態。
它翹起鼻子嗅了嗅周圍的味道,隨後眼前一亮地說道,
“對了,那個邪神要藉助修改器降臨,但修改器又要依附於宿主!所以修改器在哪,安樂就在哪!
“怪不得剛纔它召喚的幾個修改器投影冇有那條臭蛇,它現在還和安樂待在一起呢!
“而且現在,我還能感受到,它就在附近喵!”
顏歡眨了眨眼,眼神盯著那翹著尾巴到處搜尋的喵醬,眼看著它低著頭一點點嗅探,直到停在了那一扇觸手拱門中的牆壁前。
“她就在這裡麵了喵!”
“......”
顏歡立馬走了過去,摸了摸那肉質緊緻糾纏不清,看起來極其難以打破的觸手牆壁,隨後扭頭問了一句喵醬,
“你確定嗎,喵醬?”
“確定喵!”
“好...”
得到肯定後,顏歡深吸了一口氣,往後倒退了好一段距離。
旋即,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對準了那扇牆壁。
“滋滋...滋滋...”
緊接著,一道火花便在顏歡的手心之中凝聚,迸發出了嗆鼻的火藥氣味。
打上花火...
隨著手中的火花凝聚成功,顏歡看準了那麵牆壁,隨後輕輕一彈。
“嗖!”
那火花瞬間躥出,在半空的飛行距離延長情況下越來越大,直到徹底化作一道巨大無比的火球。
“轟!!”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後,那原本緊閉的觸手牆壁便被瞬間炸開。
一股子彷彿烤魷魚一樣的焦味傳來,讓顏歡捂住口鼻,看向了那靜止的煙塵中被炸出的缺口。
“咕嚕嚕...”
喵醬也旋即跳到了顏歡的肩膀上,好奇地看著那裡。
卻見那觸手的牆壁之中,是一隻彷彿盤旋在晴空塔外側的巨大白蛇的腹部。
此刻它的腹部被顏歡用打上花火炸開,因而露出了其中幽暗的、彷彿通向異世界的通路來。
“顏歡...”
“嗯?”
喵醬盯著那敞開的穴口,似乎意識到了這是什麼樣的存在,便連忙提醒道,
“先前我不是說過麼,修改器是隨著宿主的**而進化的。現在,它進化到了最終的形態。
“為了持續榨取宿主的**並使瀕臨崩潰的宿主堅持到邪神降臨,邪神就必然要創造一個能滿足宿主極樂的幻境來容納宿主...”
顏歡皺起了眉頭,看向喵醬,
“也就是說,裡麵...”
“嗯,裡麵可能有許多人類難以想象的極樂,就像是他化自在天一樣引誘人留下。”
喵醬認真地看著顏歡,說道,
“你必須要在那極樂淨土中找到沉溺其中的安樂,才能用戒指沉默她...
“我作為神明並不能進入其中,所以隻能靠你了,顏歡。”
聞言,顏歡也頓感如臨大敵。
他看向眼前幽深的洞口,旋即深吸了一口氣,打起了十分的戒備,
“好。”
極樂的淨土麼?
下一秒,將戒備拉滿、心臟也提到嗓子眼的顏歡輕輕邁出了腳步,走入了那巨大白蛇的腹部中。
“嗡...”
......
......
與在洞口處看到的幽深截然不同,當顏歡進入其中時,他的第一感覺是,四周陡然變亮了起來。
那亮光十分刺眼,竟然讓顏歡一時之間睜不開眼...
因而,他其餘的感官便先行一步,提前汲取起了四周的資訊。
“沙...沙...”
他首先聽到的,是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緊接著,是紫薇花盛開的淡香...
那是,在麟門夏季的公園裡最常開的樹木。
顏歡依稀記得,在自己的孤兒院門口,那個荒廢的兒童遊樂設施附近,曾種過幾株。
等等...
下一秒,顏歡原本緊閉的雙眼便難以遏製地睜開,直麵了眼前刺眼的陽光。
眼前入眼的,正是那一兩棵在盛夏時節盛開的紫薇樹。
麟門的風描摹著盛夏,在它們搖晃的碧葉上勾勒出了往昔。
顏歡瞪大了眼,低頭看向了自己腳踩的劣質沙子,裡麵依稀還能看見路過的混混不講衛生往裡麵丟的菸頭...
安樂和自己堆沙堡時總是將這些垃圾撿起丟到外麵,隻是下次來時,這裡又總會重新整理另外的。
一道道,彷彿有規律一樣的老舊金屬摩擦的聲音從顏歡的背後傳來,讓他的肩膀微微一顫。
“嘎吱...嘎吱...”
那是,鞦韆的聲音。
老舊的兒童娛樂設施裝置簡單,一處滑梯連結著生鏽的兒童攀爬架。
不算乾淨的沙地上,是一邊座位已經消失、徒留幾根鉚釘的蹺蹺板。
為數不多可供遊玩的,便隻有一旁隻剩下一個的鞦韆了。
安樂很喜歡那個鞦韆。
因為,那個鞦韆正對著顏歡孤兒院的大門。
孤兒院是半封閉管理的,所以外人不常能進去。
安樂也並不是什麼開朗的小孩,隻會傻傻地在外麵乾等,等待著顏歡出現。
許是某個盛夏的下午,她孤身一人離開家門,坐在那個鞦韆上。
一邊搖晃,一邊目光緊盯著從孤兒院門口溜出來買糖的少年少女。
每出來一個,她就會悄悄數一個數字。
偶爾看見一兩個身形很像顏歡的男孩,她便會立刻從鞦韆上站起來,呆呆地癡望。
直到跟上那個男孩好遠,終於發現他不是顏歡,她纔會有些失望地走回鞦韆處...
隻是那時,她也倏忽忘了自己數到什麼數字了。
便又重頭來過吧。
相處久了,顏歡便曉得了她的這個習慣,所以有時也會問她,
“我來的時候,你數到第幾個了?”
她會眨著眼睛想許久,最終告訴顏歡一個儘可能小的數字。
她說,自己冇有等多久。
每次,都是剛到,顏歡就出來了。
隻是不知為何,每當有孤兒院的孩子買糖回來,都說聽到外麵的鞦韆響。
“嘎吱...嘎吱...”
彼時彼刻,便如此時此刻。
那鞦韆,正吱呀呀地響。
顏歡就在那被風吹得搖晃的紫薇樹下徐徐回頭,便望見了:
一片盛夏的日光中,一位小學時節的靦腆少女此刻雙手握著鞦韆的牽繩,在沙地上來回搖晃。
也是此刻回頭,顏歡才倏忽發現...
這一片“淨土”...
不過這一片沙地、一道鞦韆、生鏽的兒童設施,幾顆盛開的紫薇樹。
僅此而已。
而這淨土的儘頭處,一頭是模糊不堪的,通向安樂家的衚衕。
另一頭,則是門扉緊閉、看不清裡麵內容的孤兒院。
這便是...
所謂的“極樂”?
“......”
原本,將滿心戒備,甚至將心提到了嗓子眼的顏歡就這樣呆呆地望著這單調的一切。
直到良久,他纔將胸口許久未曾撥出的一口緊張的鬱氣撥出...
卻不知為何,當那一口放鬆的呼吸被撥出時,一滴清淚就那樣順著顏歡的眼角滑落。
直到,墜向那不淨的沙地。
“滴...”
“嘎吱...嘎吱...”
“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四...”
“沙...沙...”
顏歡一步一步踩在沙地上,走向了那坐在鞦韆上,喃喃自語的小女孩。
他望著安樂那如昨日舊的稚嫩麵容,沉默良久,輕輕蹲在了她的身前。
以此,總算才能與她此刻的身高勉強持平。
“嘎吱...”
在顏歡蹲下的瞬間,安樂的鞦韆便徐徐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來,一雙靦腆、稚嫩的眼睛打量著眼前的顏歡,但她卻好似認不出顏歡的變化...
亦或是,在她的眼中,顏歡始終未變?
顏歡不知道,總之,她隻是傻笑,
“小歡,你來啦...”
“嗯...”
顏歡點了點頭,望著眼前的安樂,張了張嘴,勉強一笑地問道,
“安樂,我來的時候,你數到第幾個了?”
聞言,她眨了眨眼,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唔...第...六個,還是第七個呢?”
“......”
得到了不出意料的答案,顏歡深吸了一口氣,低下了頭。
見顏歡如此,小安樂抿了抿唇,有些緊張地說道,
“怎麼了,小歡?”
“......”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此刻,顏歡才調整好了表情,抬起頭來微笑著問道,
“冇有...為什麼這麼問?”
“...我...我也不知道...”
小安樂攥著自己的手指,隻是表情彷彿和顏歡同樣疑惑,
“隻是,好多事情...都好像是這樣...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天生的身材生得不好,所以纔會讓班上的同學那樣...笑話我...”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對斯潘塞同學不好了,她纔會這樣對待我...
“是不是...我讓爸爸媽媽不高興了...所以他們纔會想要另一個孩子...
“是不是...我冇有按小拇指所說的去做,所以它纔要利用我...”
顏歡望著她,望著她的迷茫,望著她的不解,
“我明明...不想傷害任何人,隻是想要大家都快快樂樂的...
“但往往好像...彆人的快樂和我的快樂總是相悖的...
“事事都是這樣,是不是也就說明,我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呢?”
顏歡看著她在自責中煎熬和自我懷疑,最終,卻又釋然一笑,歪著頭看向顏歡,尷尬地說道,
“所以,與其讓我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不如把我最後的價值消耗掉...所以...我纔想要幫小歡...”
顏歡張了張嘴,許久卻冇能說出其他的話,隻好問道,
“...我...安樂...我隻是不明白,小的時候,我明明隻是為你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事情,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
“因為...可能對小歡那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對那時的我來說,那就是...全部。”
小安樂抿了抿唇,微笑道,
“所以,我也想用我的全部去報答小歡...”
“......”
看顏歡直直地看著自己,小安樂有些害羞地臉色微紅起來,瑟縮著身子小聲道,
“抱歉...好像說這種話...有點羞恥了...”
“...冇有,應該說抱歉的,是我纔對。”
顏歡低下了頭,倏忽回想起了那些自己已經遺忘的承諾,
“小的時候,我隻是將那些答應你的事當做隨口一諾...是我忘記了它們,也冇有兌現...抱歉...”
隻是,在顏歡歉意開口的時候,一雙小手卻輕輕托住了顏歡的臉頰。
似乎是見不得他情緒的低落,那一雙小手就那樣托舉著顏歡抬頭,看向眼前暖暖一笑的小女孩。
她真心實意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沒關係,小歡...我其實,從來就不在乎承諾有冇有兌現過。我也,從來冇怪罪過你。”
“......”
“因為我很小就知道,所謂的美好,是存在於想象中的。現實中的它,要麼落差甚大,要麼總會消散...”
小安樂直直地看著顏歡的眼睛,安慰道,
“真正的美好,向來隻存在於求索想象中美好的過程...
“所以,我從來都不在乎承諾有冇有兌現,隻要能給我一些盼頭,讓我能夠去一直追逐...這樣就夠了。
“哪怕,那所謂的盼頭隻是謊言,也冇有關係的。”
所以,甚至於當斯潘塞違背了答應她的諾言後,安樂甚至都願意自己騙自己。
隻要斯潘塞說一句,哪怕是謊言的話去欺騙她,給她一個虛假的盼頭,她都願意忍受...
也是直到此刻,顏歡才終於明白,這極樂為何會停駐在此刻。
那孤兒院大門未開,她等待著自己出來的時間,而非是與自己相處的時間。
因為,那樣的美好最終會因為他們分離而消散。
她媽媽還未從她家裡的方向趕來,叫她回去吃飯的時間。
因為,那樣的美好最終會隨著第二個孩子的降生而一去不複返。
隻是此刻,她滿懷期待地等待時...
那宛如虛影一樣的美好,纔在她的內心鐫刻成了永恒。
但那真的是所謂的美好嗎?
恐怕隻是因為,她不相信有任何美好會停留,卻打心底裡又無比地期盼那樣的美好吧?
“......”
終於,此刻,顏歡那僵硬的臉龐微微一動。
下一秒,他抬起頭來,看向眼前的小女孩,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與他們的名字,都截然相反的笑容。
旋即,他輕聲道,
“安樂,我為你帶了一個禮物...”
“哎?禮物...給我的嗎?”
“嗯...伸手。”
小安樂雖然不明白,卻還是依言照做,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顏歡抬起了手...
指尖處,一枚古樸的戒指微微顫動。
緊接著,那原本古樸的戒指竟然一點點褪色,在此刻此地,展現出了其原本閃耀的真容。
原本鐫刻在指環內側的“沉默”二字,此刻隨著那古樸的朽色一點點迸發出光彩。
隨之出現的,是那詞語後一行娟秀的字跡,
“沉默,是她雋永的誓言”
顏歡捏著那閃耀著微光的戒指,輕輕抬起了安樂的中指,將之一點點推入其中。
安樂呆呆地望著手中閃閃發光的戒指,眸中,彷彿有微光閃爍。
可隻是一秒,她卻就立刻抽離了目光,抬眸看向了眼前的少年...
隨後,便不再抽離目光。
“......”
而顏歡則一點點將她小小的拳頭捏緊,讓那戒指永遠停留。
隨後,他站起身子來,輕聲呼喚道,
“安樂...”
“嗯?”
“走吧。”
“好...”
顏歡剛剛開口,安樂便輕輕從鞦韆上落下。
站在顏歡的身後,她一如既往地,害羞地牽住了顏歡的一縷衣物,跟在了他的身後。
感受著身後那熟悉的、若有似無的抓取,顏歡無奈一笑,回過頭來看向她,問道,
“也不問問要和我去哪麼?”
然而,迎著顏歡的疑問,安樂卻傻笑起來,
“小歡說去哪裡都可以。”
顏歡一直以為,小時候是安樂離開了南區,離開了麟門...
但其實,真正離開那裡的,從始至終,都是顏歡自己。
那個女孩,依舊孤零零地留在那裡,留在過去,怎麼都走不出來。
好在,此刻顏歡回來了。
於是聞言,顏歡微微一笑,輕輕伸手,將她原本抓著自己衣物邊緣的小手攥在了手心,一點點握緊,
“好...
“走吧,我們一起去未來。”
在顏歡開口的瞬間,在他們那逐漸重合的、佩戴著戒指手相觸的瞬間...
四周的一切,猛然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