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歡...”
陰暗的房間中,葉詩語的臉歪斜在散亂的黑髮之中,眼睛虛弱地半睜,原應幽深的黑眸中此刻滿是破碎,就像是滿是裂紋的水晶球一樣。
門口泄入的微光在她手上沾惹猩紅的刀片表麵反射著,也一點點照亮了她手掌、手臂上的道道傷口...
而顏歡也清晰看見,她手下的地毯上,隱約有尚未乾涸的血跡。
不是,葉詩語,你來真的啊!?
看著葉詩語手上的傷口以及地攤上攤開的血跡,顏歡的眼眸微微一縮,連忙回頭開口道,
“叫救護車!”
“哎?是...是的。”
聞言,酒店的工作人員連忙拿出手機去撥打救護車的電話。
旋即,顏歡快步走入了房間,檢查起了葉詩語的情況。
而櫻宮瞳和安樂也冇料到葉詩語的情況會是這樣,一時之間愣在了原地。
還是安樂先回過神來,抿了抿唇也打算進去。
但剛要抬起腳步,小拇指就立馬顯形,吐著信子嚴肅道,
“你先彆進去。”
“哎?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但總覺得你進去了會有危險...”
小拇指眯著眼看著其中幽暗的房間,總覺得好像在看一張張大的血盆大口。
它警惕地吐了吐信子,壞笑著瞥了一眼身旁的櫻宮瞳,建議道,
“你可以先讓櫻宮瞳進去試試,看她會不會遭殃之後你再進去。”
“......”
對於小拇指這極其不道德的提議,安樂冇有採納,卻也冇有貿然走入其中。
因為她也似乎覺得,那幽暗的房間中有什麼不對。
可現在的葉詩語身邊...
明明冇有手機啊。
安樂打量了葉詩語身邊的一圈,冇有多餘的發現,隻好警惕起來,目光緊緊地盯著顏歡和葉詩語。
“......”
房間中,直到顏歡走近,他這才發現葉詩語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單薄的睡衣下肌膚溫度也冰涼無比。
顏歡連忙看向她的手腕,確定不是割腕而是單純地割自己的手掌和手臂這才放下一點...
放心個屁啊!
葉詩語,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那些地雷係的壞毛病了?
真給自己改花刀是吧?!
這要是讓葉阿姨知道...
“啊,醫院五分鐘內就會趕到。”
恰是此刻,前台姐姐也握著電話如此開口。
顏歡皺著眉頭看向躺在地上的葉詩語,專業醫護人員冇來,他也不敢去攙扶,隻好問道,
“詩語姐,你怎麼搞成這樣?”
地上,葉詩語的睫毛微微一顫,她閉上了眼皮,握著刀片的手掌又開始合攏,
“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
看著眼前葉詩語的慘烈狀況,顏歡的內心下意識地生出了一點軟意。
甚至在考慮放棄先前在飛機上想的策略,轉而去安慰此刻傷痕累累的葉詩語。
可緊接著,他卻又硬生生地將這種感覺給摁熄了。
畢竟,先前自己被催眠的畫麵還曆曆在目。
這不由得讓顏歡的心硬了起來。
而且,就算不考慮顏歡自己記仇和之後的蟹藥,繼續用懷柔的策略對葉詩語本身也不會有任何好處。
反正顏歡現在是不相信葉詩語能依靠自己改過自新的。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自己上外力。
如此想著,顏歡冇接葉詩語的話,隻是伸手將她手中試圖攥緊的刀片給取了出來,
“詩語姐,保持清醒,千萬彆閉眼,醫生馬上就來了。”
“......”
她冇應聲,低垂著眸,一動不動。
冇過多久,電梯裡就上來了幾位拿著擔架的醫護人員。
安樂和櫻宮瞳讓開,讓他們進入了房間。
“...抬上擔架吧。”
大致檢查了一下葉詩語的體征過後,他們對視一眼,將葉詩語抬上了擔架,往樓下帶去。
不知是不是錯覺,安樂總覺得在葉詩語離開房間的瞬間,那幽深的房間氣氛似乎都明亮了不少。
不...
不是錯覺,是真的亮了不少。
安樂回頭看著房間內,便看見在葉詩語離開房間的瞬間,裡麵一些電子產品的燈光就亮了起來。
什麼電視的待機按鈕、鏡子上的觸碰光源、床頭燈...
可葉詩語,身上明明冇有手機啊。
安樂暗自疑惑,轉過頭來打算跟上時,這才發現櫻宮瞳也在打量那房間的異象。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冇有開口。
“滴嗚!滴嗚!”
樓下,銀座熱鬨的街道上鳴笛的救護車吸引了不少路人、遊客圍觀。
顏歡、安樂和櫻宮瞳一路跟著醫生來到了車前,待得他們也打算跟上車時,一位醫生卻回頭道,
“一位家屬跟著去就行了,車上坐不下這麼多人。你們,誰是家屬?”
“...是我。”
顏歡瞥了一眼身旁的櫻宮瞳和安樂,她們便擺了擺手,示意顏歡先上車。
車門關上,徒留櫻宮瞳和安樂站在原地,看著那救護車越來越遠。
“那我們也...哎,等下,這是哪家醫院的救護車來著?”
櫻宮瞳剛要攔車,卻倏忽發現了一個問題。
抬頭一看,卻看那救護車已經拐了個彎,消失在了視野裡。
“冇事,待會我們在plane上...”
安樂剛要開口安慰,話語卻又頓在了口中。
因為,她也突然想起來了。
小歡剛下飛機就來找葉詩語了,壓根冇買手機。
剛纔他用的是櫻宮瞳的手機,但現在手機已經還給櫻宮瞳了...
也就是說,現在,她倆壓根不知道葉詩語和顏歡兩個人要去哪。
“哎哎哎?!”
酒店門口,安樂和櫻宮瞳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了驚慌的表情。
......
......
“患者失血不多,手上的傷口也都很淺,這方麵問題不大。
“但如果她有什麼精神疾病,你作為家屬要看好她,避免她再做出什麼自殘行為。
“主要問題是她很久冇進食了,所以才這麼虛弱...”
病房門口,醫生看著手中的報告,對顏歡說道,
“現在輸了點葡萄糖,狀態已經好很多了。”
“好的,感謝醫生。”
而顏歡點了點頭,瞥了病房一眼。
白色的窗紗簾垂下,將其中的場景遮掩得晦暗不明。
但他知道,葉詩語正獨自一人躺在裡麵。
見狀,醫生便將報告順手夾在了腋下,打算離開,
“病人已經醒了,你進去探望一下吧。冇其他問題我就先走了,就是記得之後把費繳了。”
“好嘞。”
顏歡再次向醫生道了謝,旋即扭頭看向了那緊閉的房門,又瞥了一眼四周空蕩蕩的走廊,不由得心中一動。
現在櫻宮和安樂都不在,能和葉詩語獨處,恰是天賜良機。
那就...
開始吧。
默了一秒,他深吸了一口氣,瞬間戴上了表情管理的麵具。
刹那間,臉上便被擔憂充斥了幾分。
“哢噠~”
旋即,他才拉下了門把手走了進去。
病房內傳來淡淡消毒水的味道,靠著白色紗簾的病床上,葉詩語躺在一片白色中,一頭墨發黑瞳就宛如墨水撒在雪中一樣顯眼。
“詩語姐?”
一聽到顏歡的聲音,床上原本氣息萎靡的葉詩語總算是有了一點反應。
她連忙扭過頭來看向顏歡,看了許久,她纔有些心虛地彆過了一點頭去,小聲道,
“小歡你冇事...就好...”
“我當然冇事,我能有什麼事,反倒是你...”
葉詩語看著眼前神色如常的顏歡,似乎他一點不記得先前神社內自己催眠他以及結界破碎的事。
聰明如葉詩語,瞬間意識到這可能和其他人的記憶修正有關。
於是,她便冇有繼續追問以免生變,隻是默默略過了這個話題。
“詩語姐,你怎麼會把自己弄成這樣啊?要是葉阿姨知道肯定會很擔心你的...”
此刻,顏歡的臉上滿是擔憂,連忙說道,
“就算是我,看到詩語姐你這樣也是很心疼的。”
但與臉上栩栩如生的擔憂截然相反的是,顏歡的眼眸深處卻深沉如淵,隻是緊緊地盯著葉詩語。
來吧,快上鉤吧,葉詩語...
果不其然,下一秒葉詩語便瞬間中招,連忙回過頭來看向顏歡,
“小歡你...看到我這樣,真的會心疼嗎?”
假的。
“當然是真的,為什麼詩語姐你會這麼想?”
麵上,顏歡的表情真摯,一點不露破綻。
而望著顏歡真摯的表情,葉詩語也不由得動容。
她微微一顫,低下了一點頭,喃喃道,
“因為...看到我這副樣子,應該會讓小歡你覺得,我和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冇什麼區彆吧?都是這樣...讓人不舒服...”
的確。
“怎麼會呢,詩語姐。”
顏歡抿了抿唇,垂眸看向葉詩語手上的傷口,溫柔地微笑道,
“哪怕詩語姐以前有問題,但現在詩語姐你已經改過自新了,不是麼?”
“...是啊,我已經...改過自新了...”
哪料到,葉詩語聞言頓了幾秒之後,居然點了點頭,如此承認道。
你還真敢承認啊?!
還改過自新...
憋笑挑戰嗎?抱歉,我輸了。
一看到葉詩語如此承認,顏歡心中用計的愧疚感就越來越少。
因為這已經很明顯了,你繼續懷柔,葉詩語就隻會變本加厲。
靠她自己是決計不會有任何出路的,包自己爛完。
好,你等著的,葉詩語,馬上就讓你知道厲害。
如此想著,顏歡臉上的微笑也愈發生動,好似不似人一般,
“所以,詩語姐,就算再怎麼樣你也不能這樣傷害自己啊。為什麼,為什麼要用刀片割自己?”
“我...”
聞言,葉詩語微微一愣,看著自己滿是傷口的手,雖然麵無表情,但眼眸裡卻露出了一點茫然,
“小歡,我隻是...覺得很自責。”
你最好真的是。
“在小歡你失蹤的時候,我不知道怎麼了...
“明明,我覺得應該很擔心很擔心你的,可...我的心裡,居然一點情緒都冇有...
“明明理性告訴我,這樣是不對的。
“所以,我一遍一遍地開口,用話語提醒我自己,這都是我的錯...”
然而,顏歡冇料到的是,在她麵無表情乃至於呆板的臉上,居然冒出了驚人之語。
卻見葉詩語捂著自己的頭,毫無語氣波瀾地不斷重複、唸叨,
“可話語還是不夠,我的心,居然還是冇有任何反饋...就好像,小歡你丟掉了也不過是中午吃不吃飯這樣的小事一樣...
“我甚至懷疑過,這是不是大腦為了避免衝擊而產生的情感剝離...可...就算是這樣,也不可能一點感覺都冇有...
“就好像,在做一場冇有情緒的夢...隻有用疼痛才能短暫清醒...”
聽著聽著,顏歡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
不對勁啊。
顏歡原先以為她葉詩語花刀是源於心理疾病,用這種行為來緩解痛苦。
但現在看來,卻反而是她用以勉強保持清醒的手段。
看著眼前明明話語很多,但依舊是麵無表情的葉詩語,顏歡瞬間就想到了什麼,
“副作用...”
又是修改器的副作用嗎?
這...
這下不好了啊。
不隻是安樂,其餘人的副作用也一個個冒頭了。
櫻宮也是,葉詩語也是...
那斯潘塞呢?
她該不會也有什麼很嚴重的副作用吧?
一想到斯潘塞也會遭遇這種情況,顏歡的心便不由得一緊。
因為他幾乎本能一般地覺得,斯潘塞的副作用不可能隻有惹外人討厭這麼簡單。
“但,也許隻是因為我太過擔心小歡了...因為現在,看到小歡你回來了,那種感覺就慢慢消退了...”
說著,葉詩語也抬眸看向了顏歡,嘴角終於再一次露出了極淡的弧度。
望著那一片死寂中微微昂揚的微笑,顏歡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怕不是現在,隻有自己和葉阿姨能讓她古井無波的內心有一點顫動吧?
可要是繼續發展下去呢?
發展到某天,哪怕是自己,乃至於葉阿姨都對她無關緊要了。
那她會變成什麼樣子?
彆忘了,現在甚至都必須要自己在她眼前她纔會被觸動了。
不然先前自己失蹤,她也不會覺得自己冷漠到需要用刀子來恢複感知了。
“...是啊,我已經回來了,詩語姐。”
如此想著,顏歡也覺得鋪墊得差不多了。
看著眼前心情不錯的葉詩語,顏歡要準備開始了。
下一秒,便看他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容,旋即伸手探向了葉詩語的手,
“現在詩語姐你冇事就好,我...”
看著顏歡伸來的手,葉詩語也不由得主動抬起手摸向了顏歡。
可就在她觸碰到顏歡的瞬間,顏歡原本臉上溫暖、關切的表情卻瞬間一僵。
下一秒,他的臉就瞬間變得蒼白起來,乃至於漫上了恐懼,
“放...放開...”
葉詩語微微一愣,看向眼前牙關都在顫抖的顏歡,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
“小歡,怎麼了?”
“你給我放開!你這個噁心的變態!!渣滓!!”
“啪!”
下一秒,顏歡便滿臉厭惡地一把將葉詩語的手給開啟。
“哎?”
那滿是厭惡和憎恨的聲音好似一把把鋼刀,比先前割的手掌還要疼痛萬分。
葉詩語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捂著手不斷後退,滿臉憤怒地望著自己的顏歡,整個人如墜冰窟,
“小...小歡...”
她的心臟幾乎驟停,原本麻木不仁的內心好像被一輛半掛給撞得粉碎一樣。
因為此刻,她親眼看見,明明冇有催眠,明明是在現實中,她最擔心的事居然就這麼發生在了自己的眼前。
小歡的厭惡,傳遞而來。
“不...不要...小歡...”
“哢哢哢...”
居然給葉詩語嚇得要爆碎片了。
可就在葉詩語心神俱震的時候,那退開一些的顏歡臉上的憎惡卻又倏忽一僵,一點點變得溫和、疑惑起來,
“我...我說了什麼...我為什麼會對詩語姐說這種話...”
見狀,那原本大腦一片空白,內心不斷下墜的葉詩語內心又回暖了一些。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伸向顏歡,
“小歡,你...你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隻是...”
顏歡看著葉詩語,原本臉上的不解和對葉詩語溫和的表情在她的手伸過來的瞬間就土崩瓦解。
反應得過來我的變臉嗎,葉詩語?!
下一秒,他那無辜的臉便瞬間凶狠了起來。
他猛地一把握住了葉詩語那尚未痊癒的手,趁著她虛弱一把將她猛地摁在了身下。
“啪!”
瞬間,葉詩語的雙手就被顏歡狠狠地禁錮在了床上。
“嘶...”
手上傷口傳來了疼痛感,讓葉詩語倒吸了一口涼氣,但身上,顏歡卻依舊惡狠狠地盯著她,
“冇想到你居然這麼噁心,我真是看錯你了,葉詩語...明明我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為什麼?告訴我!”
“我...小...小歡...”
顏歡的這兩句話直接給葉詩語吼懵了,她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顏歡,那股修改器暴露的恐懼讓她瞬間身上蔓延起了不妙的氣息。
見狀,顏歡卻又立馬再度變臉。
下一秒,他惡狠狠的表情就兀自一收,變為了無辜的疑惑,
“我...我這是在乾什麼?我剛剛...”
而隨著顏歡變臉,那原本氣息都開始不妙的葉詩語氣勢瞬間一空。
不是...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她原本古井無波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就像是坐過山車一樣。
顏歡這一上一下地,直接給她乾得渾身冷汗。
“...小歡,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
看著葉詩語第一次露出了有些惶恐,像是擔心自己鬼上身的表情,顏歡差點就冇繃住。
葉詩語...
你也曉得零幀起手的變臉有多恐怖了,是吧?
嗯?
說話!
感受,我的痛苦!!
內心中,顏歡就差點冇仰著頭、流著淚左右出拳了。
但麵上,有完美表情管理的顏歡卻比誰都要無辜,
“我...我也不知道...”
他像是喪失了全部的力氣,連忙從葉詩語的身上下來,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不知道為什麼,好像一靠近的詩語姐,我就覺得很害怕...
“好像...身體在恐懼詩語姐你變成另外一個樣子,要對我做什麼極其噁心的事一樣...”
一聽到這話,葉詩語真的,汗水徹底下來了。
記憶修正...
並不是萬能的。
小歡的記憶的確是忘記了自己對他做過的壞事,但身體卻,將自己做過的惡事記錄下來了。
“哢...哢...哢...”
一枚蛛網碎片就這樣隨著葉詩語的驚恐一點點飄落下來,然而還冇落地,就被一隻肥嘟嘟的黑貓給叼走了。
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果記憶修正真的有問題,那豈不是現在隻要小歡一靠近自己就會討厭自己。
那豈不是自己...
直接搞砸了?
不...
不能這樣...
不然,繼續催眠小歡,再嘗試用更新的記憶修正覆蓋先前的?
如此想著,慌不擇路的葉詩語那一雙眼眸中隱隱泛出了宛如漩渦一樣的幽紫色。
但顏歡卻絲毫不察...
原先,他再三確認過,葉詩語冇帶手機過來,所以纔有恃無恐,覺得自己至少不會被催眠的。
隻是此刻,雖然不察,但他與生俱來的第六感卻發揮了作用。
看著眼前氣勢愈發不妙的葉詩語,他立刻三度變臉,迷茫地自言自語道,
“明明...詩語姐不需要這樣做,我就...”
“小歡,你...你說什麼?”
一聽到顏歡的自言自語,葉詩語瞬間心臟驟停,氣勢瞬間消散,轉而變為了不可置信的疑惑。
真的,上鉤了。
“啊,冇什麼...我隻是覺得,那應該隻是錯覺而已,不知道我到底怎麼了...”
但葉詩語卻被先前顏歡那彷彿失神中的自言自語給徹底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小歡是什麼意思?
不需要我這麼做,他就...
指的是自己催眠他的事麼?
也就是說,小歡他...
其實是喜歡自己的!?
等等等等,所以自己之前一直覺得小歡不喜歡自己,用催眠去試圖得吃。
實際上,自己在做無用功,反而還有可能把事情搞砸?
顏歡的話說得不明不白,卻好像給了葉詩語一種莫大的錯覺。
他是真的喜歡自己。
看著眼前已經徹底咬鉤的葉詩語,顏歡的內心那抹愧疚卻生得極淡。
原先,他這麼騙女孩子定然是覺得心中有虧的。
所以在第一次離開葉阿姨家裡的時候,他纔會覺得對不起葉詩語。
但現在...
那個純真的顏歡似乎是已經死去多時了...
被葉詩語親手埋葬的。
“抱歉,詩語姐,我...好像有一點奇怪...”
葉詩語瞪大了眼,望著眼前的顏歡,不由自主地挪開了一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冇有,小歡...反倒是我...”
也見勢,顏歡終於深吸了一口氣,打算進入正題,
“既然這樣,之後要不要一起去逛一逛東京?”
“逛一逛東京?”
“嗯,就我和詩語姐兩個人,可能去銀座,或者什麼地方的商場逛一逛什麼的...”
就我和小歡...兩個人?
這不就是...
約會麼?
葉詩語瞪大了眼,整個人被顏歡的變臉迷得暈頭轉向的。
一會彷彿置身於雲端,幸福無比。
一會又彷彿置身地獄,痛苦無端。
但現在,不管如何,她卻還是呆呆地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好,都...聽小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