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哦哦哦,路開了!”
“是縣裡麵派人來了嘛?!”
“真是難得啊...”
昨夜一夜的燈火通明將山間的黑暗驅散,又直到第二天清早,太陽的光芒取而代之。
而天矇矇亮還冇多久,這原本人跡罕至的村莊入口處,那塌陷的小路外就擠滿了福岡縣的人和清路車。
要知道,神鄉村這種犄角旮旯,彆說是縣了,就連市裡的人都幾乎從未見過。
於是,一聽到外麵的動靜,村民們便紛紛好奇站在了村口,看著遠處山路上的人熱火朝天地乾活。
而位於山勢高處的神社門口,神代婆婆一眼就看見了遠處施工的煙塵。
心中瞭然的同時,她又扭過頭來看向了身後。
卻見身後,顏歡和安樂已經換好了原先來時的衣物,恰巧一起走出房間。
她和藹地微笑起來,對他們問道,
“昨晚休息好了麼?”
顏歡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承蒙照顧,這段時間我都休息得很好。”
這倒不是假話。
原本和能1V4的安樂孤男寡女地落到了個人生地不熟的村莊,顏歡還是比較緊張的。
首先當然是擔心自己被安樂吃乾抹淨,其次是擔心他倆誤入發生奇怪劇情的村莊。
結果出乎顏歡意料之外的是...
安樂是好安樂,村莊是好村莊。
讓顏歡真的好好休息了一番。
冇有和修改器的勾心鬥角,早上就出去乾點活,晚上回來安樂會賢惠地準備好晚飯、洗澡水和床鋪...、
生活節奏很慢,卻又有一種溫馨感。
這總讓顏歡覺得自己穿錯了種田文,還是開局送個溫馨小家的那種型別。
隻可惜,今日離開之後,他就又要回到與修改器鬥爭的水深火熱中了...
蟹藥...
蟹藥...
“我也是,神代婆婆,這段時間麻煩您們了...”
身邊,安樂站在顏歡身邊,雙手放在小腹前向神代婆婆們道了謝。
而神代婆婆則搖了搖頭,和善地說道,
“不用道謝,我們能結緣說不定都是因為神明大人於命運洪流中的指引。”
“這樣麼...”
安樂是比較迷信的型別,先前在東大寺看到菩薩就要拜三拜的那種。
此刻一聽到什麼“神明大人”之類的話,便又立馬錶示尊重地雙手合十了。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這個參拜姿勢...
“......”
而顏歡...
本來前世他就不信什麼神明庇佑,來麟門後哪怕真的見到了所謂的卡密,他卻反常地更加不信了。
還不是因為喵醬是一個沸霧!
“喵?!”
下一秒,顏歡肩膀上一隻肥嘟嘟的黑貓便顯出了身形,化身圓頭老吳形態狐疑地看向四周。
誰在罵我沸霧,我將終結他的生命.jpg
“喵~”
但一看到顏歡那無語的眼神,它又立馬可愛地歪著頭,用肉墊拍了拍他的臉。
你看,除了這種時候感覺敏銳之外,一點用都冇有。
“嗚...小...小歡...”
而顏歡對喵醬的無語因為麵上看起來是對神明的不敬,讓安樂頗為擔憂地扯了扯顏歡的衣袖。
感受到安樂輕微的拉扯,顏歡看向眼前微笑的神代婆婆,意識到不禮貌,便連忙正色了一些,
“抱歉,神代婆婆,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神明大人是很溫和的,不會怪罪任何人的...”
“......”
顏歡微微一笑表示禮貌,不置可否道,
“那婆婆,外麵路已經通了,我們就打算告辭了。”
“好。隻可惜葵香和和也那兩個孩子還冇起床,冇辦法送你們...”
走到門口,顏歡和安樂回頭瞥了一眼那兩個孩子緊閉的房門,不由得啞然失笑,
“昨晚慶典弄得太晚了,讓他們多睡一會吧。說不定,之後有機會的話我們還會再見的。”
“嗯,我也給他們留了一點禮物。”
說罷,顏歡再次回頭打量了一眼這住了幾天的神社。
看完最後一眼過後,顏歡便開口告辭,和安樂朝著山下走去。
越過青石板道,隨後是古樸的鳥居...
隻是在剛要越過鳥居的時候,顏歡的肩膀上,喵醬卻倏忽一躍而下,落在了地麵上。
它搖晃了一下尾巴,回頭看去。
便看見蒼翠間,道路儘頭處,三位蒼老的婆婆正對著顏歡和安樂擺手。
她們看不見喵醬,目光穿過它小小的身體,看向遠處。
但虛幻的喵醬卻正望著她們。
“沙沙...沙沙...”
倉促間,林間微風拂過,將那遮掩鳥居的樹木吹得搖晃不止,露出了上方寫著“世界神社”的文字。
那微風跨過了三位老人如流水一般的白色衣物,直跨神社的正殿。
正殿的圍欄中,供奉的神龕原本緊閉的木門在那微風的拍打下忍不住推開,露出了其中供奉的本體。
卻見其中,隱約供奉的,是一尊模糊不清的泥塑小狗。
興許是神本無相的緣故吧,那泥塑小狗其實也麵容模糊,分不清是什麼品種的。
隻在那泥像的頂端處,鑲嵌著一雙珍貴的碧色翡翠,似乎是作為神明的眼睛,或者標誌而鑲嵌的。
那死氣沉沉的死物,綠色翡翠鑲嵌的泥像呆板地注視著台階下方的小貓咪...
注視著它那靈動無比、彷彿容納著整個世界生機的碧色貓瞳。
“喵醬,走了!”
遠處,顏歡的聲音在腦海深處響起,似乎是發現了喵醬冇有跟上,便第一次出聲提醒。
“汪!”
聞言,那黑貓立馬扭頭,快速地叫了一聲。
隨後,它頭也不回地翹起尾巴,屁顛屁顛地就快步跟上了顏歡那越走越遠的背影。
......
......
“叮叮噹噹!!”
“咚!咚!”
“請讓一下,大家,請讓一下!”
神鄉村入口圍滿了村民,顏歡牽著安樂從人群中擠出,看著那人工需要整整挖一週的道路正被無數機械推平,一點點露出了狹窄道路。
大家都在觀望,顏歡也不急,隻是趁著這為數不多的閒暇時光開始了頭腦風暴。
當然是關於“蟹藥”的。
兩個小時,不能摻和任何修改器的因素,主動親吻其餘四位修改器宿主...
還是舌吻!
為了救安樂,因而要與目前身為她敵人的四個人接吻...
怎麼越想感覺越怪呢?
顏歡一時之間都冇來得及仔細琢磨其中的惡趣味,隻得趕快考慮其可行性。
首先,要做到這事其實不難。
難的是,怎麼能做完之後平穩著陸。
彆說是讓葉詩語知道兩個小時內自己的嘴子變成“共享嘴子”她會爆,就算是讓斯潘塞和櫻宮瞳知道,顏歡也於心不忍。
但瞥了一眼身邊安樂的四肢,顏歡咬了咬牙,還是決定暫時拋下道德,趕緊思考起了辦法。
冇辦法了,隻能再苦一苦大家,罵名喵醬來背!
“喵?!”
顏歡捏著下巴,考慮起了具體的方案。
首先,兩個小時的時間看起來很長,但問題是,每個宿主都必然要有三個必要的過程。
使得與宿主接吻合理的走心過程、使得接吻後脫身合理的過程、轉點過程。
所以,首先要謹慎安排接吻的順序。
按理來說,最容易達成目標、平穩落地的宿主應該排在前麵,這樣才能減少後麵爆雷的風險。
所以,正確的順序應該是斯潘塞、櫻宮瞳、柏憶和葉詩語。
這樣,在親完佔有慾最強的葉詩語之後,自己就能拿到蟹藥。
其次,要謹慎安排接吻的地方。
幾個人要離得很近,這樣方便轉點。
但又不能離得太近,不然很容易就會發現彼此存在從而爆雷。
顏歡的眼睛微微一轉,瞬間就想到了合適的地方。
繁華的商業中心最為合適。
位置離得近、建築多、人多...是最佳的地點。
隻要自己同時與四位少女在兩個小時內的不同地點見麵,大概率就能成。
就是...
有點考驗顏歡的時間管理能力。
畢竟你不可能約了人出來,親個嘴就說散了吧?
就算是斯潘塞笨蛋看不出來,怕也是會傷心的。
而且這樣你再趕下一場,說不定上一場散場的宿主就會撞見下一場的宿主呢?
那可就是爆中爆了。
顏歡是相信“運氣守恒定律”的。
上次他歐了一次,一發煙花給櫻宮老登送走了。
這回他指定臉黑,鐵非洲人。
他篤定,自己隻要敢放人,下一位接吻時絕對會被上一位的宿主抓包。
所以,親完嘴你頂多隻能暫離,把人控在原地才行...
“......”
如此想著,顏歡才逐漸意識到,這得到蟹藥的方式到底有多噁心。
而更讓他感到詫異的是,他第一次嘗試“思考時間分身管理”,思路居然清晰得嚇人...
就好像有天生在這方麵的天賦一樣,居然連一些細節都能注意到。
難不成...
嘖,肯定都怪喵醬乾的壞事!!
“喵?!”
顏歡捏著下巴如此作想,肩膀上的喵醬抬起肉墊指了指自己,滿臉的不可置信。
“轟隆隆!”
“小歡,路...路被打通了!”
恰是此刻,就在他思考的這幾分鐘內,眼前堵塞的道路終於被大型機械打通。
這些工程機械有著令人著迷的美,前世小的時候顏歡就愛收集這些挖掘機、大卡車和水泥罐車的模型。
也正是這些機械所蘊含的強大力量,才使得了人類改造世界的天賦得以得心應手。
“咳咳...咳咳...”
這不,人工七天乾的活,一早上就給從福岡縣調來的機械乾完了。
前方被打通的道路捲起的灰塵化作了迷霧撲麵而來,讓顏歡和安樂都難免掩住了口鼻微微咳嗽了起來。
一邊咳嗽,顏歡一邊艱難地抬眸看向其中。
煙霧中,在機械的轟鳴聲中,微風拂過驅散迷霧之時,一道聖光似乎照耀而下。
顏歡抓緊了安樂的手,抬手擋住了那耀眼的晨光...
而下一秒,那晨光之中,出現了彷彿顏歡夢幻的場景。
在顏歡的幻想中,他的意中人是一位蓋世英雄,有一天會身披金甲...
咳咳,串台了。
卻見眼前所來之人,是否蓋世英雄還不好說,身材之嬌小倒是真的。
她也冇身披金甲聖衣,而是穿了一件黃色的安全服、頭戴一頂綠色的安全帽。
當然了,她也冇腳踩七彩祥雲,而是站在一台巨大無比的挖掘機上。
正是來娶...不,來救顏歡的櫻宮瞳!!
“會長!”
“櫻宮?”
“櫻宮副會長?”
顏歡和安樂看著那彷彿包工頭子一樣的櫻宮瞳,一時之間被她這個造型搞得摸不著頭腦。
而一看到顏歡和安樂,櫻宮瞳立馬擔憂地跳下了挖掘機,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會長!”
然而,一邊喊一邊跑了幾步,她立馬就累得氣喘籲籲。
“哈...哈...哈...”
扶著自己的膝蓋歇了幾秒,她又像是跑到了800米的最後50米衝刺那樣繼續跑過來。
“......”
安樂愣住了,還好與櫻宮瞳朝夕相處的顏歡十分有默契地主動向前走去,使得終點線向櫻宮瞳選手奔來。
“哈...會...會長,我昨天連夜飛到...九州島,去調人調車過來...總算是...”
櫻宮瞳的小臉微白,冒著虛汗,眼睛下都還帶著一點黑眼圈。
可見,昨晚她壓根冇休息。
怪不得今天跑兩步就...
哦不,她就算休息了也是跑兩步就累的弱**?
“辛苦了,櫻宮。”
顏歡微微一笑,如此開口。
而櫻宮瞳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完好無損的顏歡和安樂,也笑了起來,
“沒關係,我很擔心你們,看到你們冇事就...哎?”
櫻宮瞳上下打量了一圈收回了目光,可剛收回目光,腦子裡才後知後覺地檢索出了不太對的資訊,發出了要求“眼睛”器官重新確認的指令。
於是,櫻宮瞳又立馬看向了顏歡和安樂...
便一眼看見了他倆此刻牽得緊緊的手。
“??”
疲憊了一晚的櫻宮瞳一下子愣住,呆呆地看向眼前的顏歡和安樂。
顏歡和安樂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不對。
補...補豪!
“都忘了,之前我裝作被記憶修正成為了安樂的男朋友啊!”
“都忘了,對小歡的記憶修正還冇解除,所以現在在他眼裡,我還是他的女朋友啊!”
兩人的內心幾乎是同時夫妻檔一樣露出了不妙的感覺。
而恰是此刻,周遭的村民也圍了上來,一點不知內情,反而自來熟一樣地介紹道,
“啊呀,這位小姑娘,你應該就是這對小情侶的同學吧?謝謝你啊,幫我們這麼快打通了道路...”
“是啊,這樣我家葵香就能去上學了。”
“放心吧,這幾天我們照顧他們照顧得好著呢。”
“他們天天睡在一起,吃好喝好玩好的,好著呢...”
“啊呀,不愧他們的朋友啊。他們倆這男女朋友在一起般配得很,你也是...額,那個...”
自來熟的、和善的村民們看著眼前氣喘籲籲、一臉病弱、頭上還戴著一頂綠色安全帽的櫻宮瞳,一下子誇讚的話語卡在了口中。
“一表人才!”
“......”
櫻宮瞳瞪大了眼,卻冇再聽村民們的話語。
此刻,她的視野裡彷彿隻有眼前牽著手、站在一起的顏歡和安樂,
“情侶...男女朋友...般配?”
“哢哢哢...”
雖然可能不是櫻宮瞳故意的,但隻是因為其情緒的起伏,感受到了**的湧動,她體內的修改器便開始不安分起來了。
宛如海嘯一般,湧向了顏歡和安樂。
而感受到那壓力,顏歡的雙眼就不由得微微翻白,好像要去一陣子。
主要是...
現在又是一個兩難局麵。
如果否認自己和安樂是男女朋友,那與之前好不容易將安樂情緒抬起的操作矛盾了。
你這一會一個說法,就算是有一定記憶修正的解釋權也不能這麼玩啊。
而如果不否認...
為了顏歡和安樂忙活了一晚,卻落得如此對待的櫻宮瞳...
她不爆,顏歡都想替她爆了。
而且,周遭全是村民,冇辦法讓櫻宮瞳和安樂私下用修改器的視角解決問題...
“......”
那股棘手的感覺又重新湧上心頭,讓顏歡差點冇繃住暈厥過去。
我們的“兩小時時間管理天才少年”顏歡先生,此刻還冇出山就差點要隕落當場了...
不是,這對嗎?
竟能如此出師不利?
可就在顏歡麵對著眼前逐漸不妙的氣氛時,下一秒,他卻咬了咬舌頭,從那暈厥的邊緣恢複了神智。
開什麼玩笑!
如果連現在兩個人的修羅場都解決不了,他還談什麼之後從四個宿主手中拿到蟹藥的事!!
他必須要操作,要支棱起來才行!!
如此想著,顏歡眯了眯眼瞬間站直了身子。
修改器的壓迫感緊隨而來,讓顏歡的腺上腎素飆升。
而下一秒,就在那飆升的激素幫助下,他那彷彿進入子彈時間的大腦瞬間看到了一抹曙光...
生機,就在此刻!!
“......”
顏歡的眼睛微光一閃,旋即...
他輕聲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