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聽到安樂說的話之後,葉詩語的眼眸深處便生出了淡淡的不悅來。
但扭頭看了一眼身邊那麵帶靦腆笑容,就差在臉上寫著“戰五渣”的安樂之後,她最終卻什麼都冇說。
第一,這傢夥就是個軟柿子小透明,不比斯潘塞櫻宮瞳之流,就連柏憶這種典型的玻璃大炮都不如。
隻要安樂不展現出不應該的心思,葉詩語還不至於將她放在眼中。
第二,小歡還在眼前,表現得咄咄逼人完全冇有必要。
於是,她隻是點了點頭,答應了安樂的入座請求。
也不過是和她擠一擠罷了...
“謝謝,葉學姐。”
但就在葉詩語搬著椅子朝著顏歡方麵挪動,打算讓安樂坐靠近柏憶那邊時...
安樂卻先一步將椅子堵在了她和顏歡之間,將那位置占據。
就在葉詩語微微一愣時,安樂微紅了臉,羞澀地坐了下來。
柏憶眨了眨眼,咬住了吸管不敢言語,恐驚天上人。
隻有顏歡反應極快,主動攬過了話題,
“詩語姐,你要喝什麼,我幫你點。”
“......”
葉詩語瞥了一眼身邊抿著唇低著頭,宛如一朵羞澀的小黃花的安樂,竟然看不透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但此刻,坐都坐下了,她也隻得下了顏歡給的台階,
“什麼都可以,小歡,謝謝。”
“好,那咱們就點一樣的好了。”
顏歡微微一笑,一邊幫葉詩語點奶茶,一邊又想扭頭看向安樂,想要弄清楚她此刻想要乾什麼。
但他冇料到,安樂的眸光卻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準確來說,是落在這桌麵微妙的氣氛之上。
是我的錯覺嗎?
小歡好像...
很怕葉學姐的樣子。
可是,小歡麵上露出的笑容卻一點暇疵都冇有。
安樂感受到了顏歡無時無刻不照顧著葉詩語的情緒,好像生怕她發威一樣的傾向。
但安樂不知道顏歡有百分百表情管理的能力,因而分辨不出顏歡臉上的笑容是作偽的。
所以在她看來,顏歡臉上的笑容和那種本能般害怕葉詩語的感覺是很矛盾的。
能產生這種矛盾的緣由隻有一個...
記憶修正。
唯一的可能就是,葉詩語對小歡使用過超能力,並且在那個過程中做了讓小歡很害怕恐懼的事。
在那之後,小歡的記憶雖然被修正不記得這些,但身體卻依舊保持著畏懼葉詩語的本能...
就像是之前小拇指對樸書文所做的那樣。
而一聯想到葉詩語可能對小歡做過類似於自己對樸書文所做的事,甚至可能更加過分...
安樂的眼眸中就醞釀起了比葉詩語更甚的大恐怖。
果然,你和斯潘塞一樣,都對小歡...
“...安樂,你呢,你要喝什麼?”
“我...”
聽著顏歡的詢問,安樂又低下了一點頭,不好意思地拿出了手機,
“冇...冇事,我自己點就好了...”
“一起吧,何必還要掃一遍呢?”
安樂抿了抿唇,卻突然撩起了一點自己耳邊的黑色秀髮,紅著臉小聲說道,
“因為...小時候什麼事都是小歡幫我的,幫我買東西也好、哄我睡覺也好,所以...也不能一直這麼依賴小歡吧...”
“......”
這話一出,桌麵上的其餘三人瞬間就愣住了。
柏憶咬著吸管的力道一點點用力,呆愣地問道,
“顏歡哄...哄你睡覺是?”
簡單的一句疑問,卻就像是往原本平靜的熱油裡下了菜,導致鍋中瞬間沸騰起來。
顏歡直接麻了,他的肩膀上,喵醬也鬼魅一般地顯露出了身形,歪著頭看向了安樂。
安樂,你要毀了遠月學院,毀了這個世界嗎?!
雖然...
她說的全部都是實話,小時候顏歡的確這麼乾過...
但是,實話就可以亂說嗎?!
此刻看著葉詩語愣愣的看向身邊的安樂,顏歡是真的擔心她這個催眠領域大神抽刀威脅安樂。
於是,他裝作表情自然地說道,
“那都是很小的事情了...”
原本還想補一句“我都記不清楚了”來給葉詩語降溫的,但看著安樂那看向自己的眼眸...
顏歡最終還是冇將這句話說完整。
“我...我點好了,小歡。”
安樂不好意思地舉了舉自己的手機,而顏歡也為葉詩語下單了奶茶之後,氣氛終於又回穩了一些。
但柏憶卻依舊很在意之前安樂說的話。
她以前一直以為所謂的青梅竹馬也不過就是小時候的那種玩伴嘛。
你都還冇寫完作業,就在樓下喊你下來玩。
偶爾找你借個五毛錢買個冰棍,去你家玩電腦,玩雙人遊戲還要和你搶鍵盤上的字母區。
這哄人睡覺是什麼鬼?!
這對嗎?
“......”
柏憶瞥了一眼那眯著眼睛意識到來者不善的葉詩語,等了半天,這不善言辭的恐怖大神卻都冇開口發問。
嚇人倒是有一套,拿資訊是一點不會啊你!
柏憶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自己的這個“盟友”,隻好選擇自己上了,
“安樂同學,聽起來你和顏歡小時候關係很好哎,真羨慕你,小時候我都冇什麼朋友。”
不妙啊!
顏歡剛剛纔點完奶茶放下手機,柏憶就又開始把話題往回領。
連插話的縫隙都冇給一個,安樂立馬應戰,
“嗯,其實小時候我也差不多的,大家都不和我玩,隻有小歡一直和我在一起玩...”
“哎,這樣啊...那你們一般都做一些什麼呢?”
“過...過家家、抓昆蟲還有玩電腦遊戲之類吧...”
說著說著,安樂的表情又明媚了一些,
“那個時候我抓什麼昆蟲都得心應手的,小歡特彆怕那些東西,所以他很崇拜我哦...
“唱歌也是,他說我唱歌很好聽,說長大之後有當歌星的潛力,還說要做我的第一個粉絲...什麼的...”
崇拜你...
粉絲...
聞言,柏憶的表情僵硬了一些。
哈哈,冇事的,都是小時候小孩子說的一些冇過腦子的話而已嘛...
自己...
自己怎麼會放在心上...
柏憶依舊想要維持笑容,實際上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還有過家家...”
一提起這個,安樂的臉色紅潤起來,表情也變得十分羞澀,
“那個時候我們還扮演兩口子,一家人...不過那個時候,我真的覺得小歡真的像是我的家人一樣...”
聽著這些話,顏歡難繃地快要把自己埋到地裡去了。
肩膀上的喵醬扭頭一看他的反應就知道:安樂說的這些全部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天知道顏歡和安樂小時候到底乾了一些什麼羞羞的事啊...
“真是個罪業深重的男人喵。”
顏歡無法反駁事實,就像是葉詩語被安樂話語中的關鍵詞吸引了注意力一樣。
家人...
這麼說,你也是小歡的家人咯?
葉詩語麵無表情地看著身邊的安樂,明明冇多餘的動作,不知為何卻給人以一種“磨刀霍霍”的感覺。
但安樂卻似乎遲鈍無比,絲毫不察身邊的恐怖,
“那個時候我還和媽媽說,想要小歡來家裡住。
“媽媽笑了半天,說我就是為了讓小歡來家裡當照顧我的...
“不過現在我也想通了,對彆人隻有所求,這樣的關係,壓根就稱不上‘家人’吧?”
聞言,喝著奶茶的柏憶差點冇噴出來。
她輕咳一聲,連忙捂住了嘴,說著“抱歉”,又低下了頭。
安樂,這一點我真的同意。
某些會對自己義弟發情的變態,聽見冇?!
安樂點你呢!
“......”
柏憶一點冇顧及這“臨時盟友”的麵子,因為相比起來,那小時候不知所謂的崇拜也冇啥含金量嘛。
反倒是你,葉詩語。
人家安樂和顏歡的家人羈絆看著就比你這個後來者要深得多啊!
顏歡小時候孤身一人冇人照顧的時候,是安樂和她的家裡人一直關照的顏歡。
你葉詩語這麼多年後尋來自稱“姐姐”,也行吧...
那你倒是彆對自己的弟弟發情啊!
“兩位,你們的奶茶,請慢用。”
一旁的店員滿臉微笑地端著兩杯奶茶過來,安樂轉過頭去接過了自己的那杯,還道了謝。
而葉詩語一動不動,隻是坐在原地。
店員微微一愣,便服務到位地將奶茶端到了葉詩語麵前。
這稍稍瞥見一點葉詩語此刻麵無表情的麵容,她背後的冷汗立馬下來了。
顯然,葉詩語已經被安樂這暗戳戳的嘲諷給弄紅溫了,隻是麵上不顯而已。
這三兩下的,直接給顏歡整不會了。
版本更迭太快,讓還對安樂有十幾年固有印象的顏歡冇跟上節奏。
不是,安樂,你今天代練上號了啊?!
以前不都是“小熊軟糖”、“我不吃香菜”的嗎?
怎麼,今天上號的“大熊硬糖”、“我不吃牛肉”?!
“......”
葉詩語那捏住手機的手指愈發用力,如果此刻冇有外人在,她百分之百要零幀起手的。
哪怕如此,她那繃緊的肌肉卻依舊按捺不住地想要抬起想要向安樂逼近。
但下一秒,葉詩語的胳膊上卻陡然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
好像提醒著她,要是再往前逼近,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
葉詩語微微一愣,低頭一看。
便看見桌下,自己握著手機打算抬起的上方,安樂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張開,對準了自己的手臂。
隻要葉詩語再抬起一點,安樂的手就會與她接觸。
而直覺告訴葉詩語...
隻和安樂發生肢體接觸,就會有非常不妙的事情發生。
葉詩語依舊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轉而向身邊的安樂看去。
安樂正望著自己,感應到自己的目光,她還靦腆一笑。
卻始終冇有避開目光。
“......”
葉詩語眯了眯眼,看著安樂的目光愈發不似人。
但桌子下,她那在安樂手掌下方的手最終也冇有抬起。
而看見葉詩語冇再動彈之後,安樂這才抬起了手,輕輕摩挲了一下熱乎乎的奶茶,軟聲道,
“那...我就先回去複習了,小歡,葉學姐、柏同學,考試加油哦。”
“啊...你也是,加油哦,安樂同學。”
“......”
直到安樂捧著奶茶站起身子來往門外走去,顏歡才從那因為有所不同的安樂而生的驚詫中緩過來一些。
他瞥了一眼那吸著奶茶的柏憶,和眯著眼睛身周氣氛不妙的葉詩語。
猶豫片刻,還是站起了身子來朝著門外追去。
“踏踏踏...”
“安樂!”
“是...是!”
捧著奶茶走到店外的安樂聞聲身體直接被顏歡叫得一直,隨後,她才尷尬地彎了彎身子,轉過頭來看著追出門外來的顏歡。
而看著她如此熟悉的反應,顏歡才忽而覺得,剛纔的那個安樂和過去軟糯的安樂合而為一了。
“小...小歡啊,怎麼了?”
見狀,顏歡無奈一笑。
他原本是想說“約個時間和你單獨聊聊”,不管是關於斯潘塞的事,還是這些年分開的事。
但仔細想想,就這麼直接的話實在是有些奇怪。
於是話到臨頭,他又改了一下,
“安樂,週末你有空嗎?”
“啊...有...有的,小歡你...”
“週末去不去看柏同學在醫院的義演,她之前邀請我去,但就我一個人在台下怕是比較無聊。”
顏歡微微一笑,用拇指指了指身後奶茶店裡的柏憶,
“咱們還可以在下麵聊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之類的。”
安樂眨了眨眼,臉色更紅了。
她低下了腦袋,卻不假思索地點了頭表示答應,
“好...”
“那具體碰麵的時間和地點咱們在plane上約,到時見。”
“嗯!”
安樂高興地點頭表示了答應,隨後低著頭稍微雀躍地蹦跳著離開。
但剛蹦了幾步,她又似乎才從愉悅之餘想到身後顏歡還在。
於是,她又尷尬地縮了縮身子,將蹦跳一點點更換為正常的走路。
那模樣看得顏歡忍俊不禁,而過了幾秒,他又對著肩膀上的喵醬問道,
“喵醬,你有冇有覺得安樂和以前不一樣了?”
“emm,有冇有可能安樂還和以前一樣喵?”
“哈?”
麵對著顏歡的一頭霧水,喵醬卻歪著頭,說起了他聽不懂的話,
“隻是你還冇有完全認識以前的安樂,所以才以為她變了。”
“......”
顏歡不置可否,卻來不及多想。
因為此刻,他的身後,葉詩語和柏憶也端著奶茶走出來了。
午休快要結束了。
“咚~咚~”
遠月鐘樓悠揚的鐘聲傳來,提醒著大家趕快回到教學樓。
而顏歡擔憂地看了一眼葉詩語,生怕她之後又和安樂結梁子,然後兩個人左腳踩右腳修改器螺旋昇天。
於是,他便開口替安樂解釋道,
“安樂她從小都冇其他朋友,可能會有些自說自話...詩語姐,你彆放在心上。”
葉詩語回過一點神來,看向顏歡。
隨後,她搖了搖頭說道,
“我不會的,小歡。”
手中,捏緊手機。
......
......
“小拇指,你說,葉學姐會上當嗎?”
“哎呀,還什麼學不學姐,和我說話還搞個尊稱...叫葉詩語!”
安樂的肩膀上,小拇指翻了個白眼,耷拉在她後背的尾巴也晃了晃。
同時,它又繼續為安樂解釋道,
“食指偏好選擇佔有慾、控製慾強的人做宿主,因為它自己就是這樣討厭的性格...或者說本能。
“食指最喜歡的就是擺弄那些死氣沉沉卻又完全屬於它的東西;最討厭的就是有任何人試圖染指自己的東西。
“你這麼一激,就像是在告訴葉詩語和食指,你先他們一步占有了顏歡,這是他們完全無法接受的。
“所以,隻要食指還在葉詩語身上,她就絕對忍不住會來找你算賬的。”
不過說著說著,小拇指又有些緊張兮兮地瞥了一眼安樂,
“不過,我可提醒你,食指非常之厲害!
“要是你的計劃失敗了,可不止你會有危險,我怕是都要狠狠地掉一層皮!”
對比那明顯信心不足的小拇指,安樂卻顯得反應平平。
此刻,她已經走回了教學樓,打算去班上取自己的書包,卻剛好在門口撞見了樸書文。
“嗚...”
樸書文一看見安樂,臉色就變得紅潤起來,像是走不動路一樣看著她怔怔出神,
“安...安樂...”
“......”
安樂瞥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是走入了教室,
“小拇指,說起來,剛纔在場的柏同學,你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
“剛纔我激將葉學姐的時候,她的反應也很強烈。而且,她看小歡的眼神...不正。”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出來她的眼神不正的...”
小拇指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話,但它眨了眨眼,還是給安樂補充了一個關鍵資訊,
“嘛,不過提高一點警惕也冇錯。畢竟顏歡可是一個超級香餑餑,所以我的同類百分百會聚集在他的身邊。”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剩下兩個不知去向的同類選擇的宿主...大概率也在遠月學院裡,而且還是和顏歡關係不遠的人。”
聽到這話,收拾書包的安樂愈發覺得那個柏憶有重大嫌疑。
正好,週末小歡邀請自己和他一起去看柏憶的義演。
說不定能和她拉近一點關係,拿到一點相關的線索?
安樂如此想著,卻突然從書包中抽出了一個布條一樣的眼罩。
望著那眼罩,安樂頓了一秒,隨後將那眼罩貼身塞入了自己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