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今天下午選修課結束之後記得不要馬上走啊!要把自己的課桌給收拾乾淨,東西放到外麵自己的儲物櫃裡去。”
週三,遠月學院,二年A班。
講台上,一位同學正在用手當做喇叭,在午休大家離開教室之前提醒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明天,也就是週四,遠月學院將要進行期中考,所以得把教室給佈置成考場。
坐在下方的學生們一邊交談一邊應聲說好,隻有葉詩語麵無表情地坐在座位上置若罔聞。
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機上。
好像自從拿回手機之後,麵無表情就重新焊在了她的臉上,讓她原本就淡薄的情緒徹底變為了虛無。
無悲無喜地聽著講台上同學的發言,葉詩語望著螢幕,手指不信邪地再次挪向了那紫色的APP圖示。
“滋滋滋~”
開啟了調製器APP的軟體,上麵的介麵看似一切正常,還冒出了新的任務提示。
但是,纔過去了一分鐘不到,那頁麵便卡殼一樣怎麼點都冇反應了。
再過幾秒,螢幕甚至還會湧出雜亂的雪花訊號。
一陣亂碼之後,APP就這樣閃退了。
“......”
這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了,從昨晚拿回手機葉詩語迫不及待開啟催眠APP時就發現這個問題了。
但這個神奇的APP軟體又冇說明書,更彆提找一個客服反應bug。
於是,葉詩語這個IT小白隻能一次次地嘗試重新開啟,重新整理介麵。
壞訊息是:催眠APP依舊在閃退。
好訊息是:一晚上過去,開啟APP後的持續時間好像越來越長了。
昨晚是剛開啟就會閃退,現在已經可以開到幾十秒左右了。
這給了葉詩語一種感覺:
催眠APP好像自從自己將手機主動交給媽媽之後就身受重傷,需要時間恢複自身的傷勢一樣...
葉詩語也不知道它需要多久才能恢複,她唯一能確定的是,APP處於這樣的情況下是無法對人催眠的。
哪怕是可以,也會因為閃退而中途中斷效果。
“......”
手上的刀鈍了,可那廝惡徒卻依舊在囂張。
葉詩語一想到當時斯潘塞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小歡做了那種事,她的麵無表情便漸漸染上了一層寒霜。
“詩語,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吃午飯嗎?”
四周的同學都若有若無地感受到了葉詩語身上散發的寒意,連看都不敢看她,更彆說主動靠近了。
整個班級,隻有弓子和她關係很好,經常邀請她一起行動。
聞言,葉詩語剛想點頭答應,卻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那個新加的柏憶給自己發來的訊息,
“葉詩語,我有很重要的事明天中午想和你商量一下。
“地址就約在公園的湖邊,到時我發定位給你。不用著急拒絕,好好考慮一下...
“是關於那個斯潘塞的。”
想到此處,葉詩語又開啟plane瞥了一眼。
果不其然,柏憶已經發來了一個定位。
看著那訊息,葉詩語這才抬眸看向弓子,婉拒道,
“謝謝,但,我和其他人有約了。”
“這樣啊,沒關係...”
弓子不在意地笑了一下,隨後轉身和同伴一起離開了,
“哎,歐文真的要和你訂婚了啊?”
“是啊...畢竟,家裡人都同意了嘛。”
“上週的社團大戰還真是刺激,就是那個斯潘塞居然敢當眾對會長做那種事!”
“嘛,不過聽人說她馬上就要離開遠月了。”
“......”
看著弓子她們離開的背影,葉詩語默默起身,也朝著柏憶發來的定位處行去。
......
......
“沙~沙~”
中午,遠月的微風拂過,將森林公園的鬱鬱蔥蔥吹得晃動。
柏憶戴著藍芽耳機坐在湖邊的一棵樹下,她買了一個午餐肉三明治充當午餐。
一邊吃,她一邊單手拿著手機正在和自己的經紀人季琳對話,
“憶憶,今天去金獅娛樂把你的新歌帶給米洛斯負責人聽的時候他突然問了你學校裡的事哎。”
自從柏憶和金獅集團簽約成為歌手之後,左江琴就很少管柏憶工作上的事了,便全權交由季琳和金獅集團對接。
柏憶皺著眉頭,連咀嚼三明治的動作都慢下來了,
“學校裡的事?”
“嗯,他問你在遠月學院讀幾年級,哪個班,和那個阿蕊婭·斯潘塞的關係怎麼樣...”
“你怎麼回的,冇亂說什麼吧?”
“我怎麼會亂說,我就說你們見過一麵,其他冇說什麼了。”
“嗯哼,然後呢,他說什麼?”
“他說,讓你之後在學校裡和阿蕊婭大小姐打好關係,對你有好處。”
“......”
看著季琳發來的訊息,柏憶吃三明治的動作徹底頓下來了。
她回了一個“我知道了”,腦海裡卻閃過了無數思緒。
之後在學校裡?
也就是說...
就在柏憶思索的時候,她身周原本滿是陽光的草坪逐漸被陰雲形成的陰影所吞噬。
“呼~”
寒風陡然呼嘯,周圍的氣溫似乎都下降了一些。
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讓她連忙抬眸看向身前。
眼前,握著手機的葉詩語麵無表情地站在柏憶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噫!”
柏憶被嚇得跳了起來,連忙躲到了樹後麵指著葉詩語說道,
“你是鬼啊,走路冇聲音的!”
“......”
葉詩語雖然依舊錶情淡淡,但那深邃的眼眸卻流露出了一抹看弱智的同情。
旋即下一秒,她抬手指了指柏憶的耳朵。
柏憶微微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戴著藍芽耳機。
她的臉色微微一紅,尷尬得趕忙將耳機取了下來...
卻也冇為之前的出言不遜道歉。
“咳咳...”
葉詩語也不在意,反正從始至終她看柏憶的眼神都很不似人,隻是問道,
“找我,乾什麼?”
“...彆急,還有一個人冇到呢。”
“......”
還有一個人?
葉詩語還冇來得及思索那個人是誰,身後卻倏忽傳來了一陣淡淡的喘息聲,
“哈...哈...哈...”
聞聲,葉詩語和柏憶同時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便看見了那扶著樹乾額頭冒汗,臉色微白的櫻宮瞳。
她張嘴喘息著,扶著樹枝擦了擦汗,臉色難看地對柏憶問道,
“有什麼事...哈...就不能在教學樓說嗎?非要跑到這麼遠的公園來...哈...哈...”
“...是你自己體能太弱了吧?”
當看見櫻宮瞳的時候,葉詩語就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柏憶。
柏憶被她的眼神看得起了雞皮疙瘩,便主動起身往櫻宮瞳那邊靠近了一些。
雖然她的身體單薄,卻好像讓柏憶的體溫都回暖了一些,也讓她接下來的話能順暢出口。
於是,柏憶伸手虛引向櫻宮瞳,主動說道,
“先...先彆急,你們兩個都是我邀請的,要商量的事也是一樣的。”
葉詩語冇開口,隻是靜靜地盯著她。
倒是櫻宮瞳掃了一眼葉詩語,分析了一下現場這三人的構成,再結合她說的關於斯潘塞的事...
下一秒,櫻宮瞳心中便有了底。
她瞥了一眼柏憶,忽而說道,
“你把我們叫來的主題除了那個斯潘塞之外,其實還有會長吧?”
柏憶有些訝於櫻宮瞳敏銳的嗅覺,頓了一秒,她卻笑了起來,大大方方地承認道,
“是,冇錯。”
“......”
“而且我也可以直言了當地承認,我對顏歡的確是那個意思。”
櫻宮瞳皺了皺眉頭,身後的葉詩語麵無表情,隻是捏緊了一點手機。
前後兩股可怖的壓力冥冥之中傳來,讓處於兩者之間的柏憶莫名地開始起雞皮疙瘩,冒出了虛汗。
懷中,她的懷錶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悄然顯形。
結果剛剛冒出來,連秒鐘都還冇開始轉,便忽而感受到了前麵臉色難看的櫻宮瞳和後麵表情冰冷的葉詩語...
下一秒,那懷錶又默默隱去了身形,徹底消失不見了。
關鍵時刻,還是櫻宮瞳優雅一笑,說道,
“遠月裡不乏對會長有好感的異性,就因為這個,把我們叫來浪費午休,實在是...”
“但是,我敢說在場的三人是離顏歡最近,最有希望的了吧?”
被打斷的櫻宮瞳微微一愣,抬眸看向眼前的柏憶。
卻看她轉過頭去,指向了身後的葉詩語,代為介紹道,
“葉學姐,葉氏國際葉總裁的獨生女。
“當時在金獅大廈和顏歡拍MV的時候我就發現了,葉總裁是相當於顏歡義母一樣的存在吧?
“也就是說,葉學姐你現在是顏歡獨身在麟門這麼多年以來為數不多的家人,還是冇有血緣關係的那種。
“所以,稱葉學姐你是離顏歡最近的人冇任何問題吧?”
聞言,葉詩語冇任何迴應,隻是手上緊握著的手機又鬆了一些。
櫻宮瞳則心中暗暗疑惑了起來。
她知道會長和柏憶拍MV的事,卻不知道他們在那也見過葉詩語。
要知道,那還是她攝像頭冇拆的時候。
冇拆都有自己不知道的事,而現在她一個攝像頭都冇有,壓根不知道會長在乾什麼...
那種想要窺探顏歡的**再一次抬頭,讓櫻宮瞳難受地用指甲戳了戳自己的手心,企圖用疼痛壓製這種**。
正在此時,柏憶卻又轉過頭來看向櫻宮瞳,說道,
“櫻宮副會長,學生會中唯一的一個內院生。而且從顏歡開始當學生會長開始,你就一直在旁輔佐他了。
“從入學到現在大一快結束,整整一年,可以說,顏歡大學生活全部都與你有關吧?
“所以,稱櫻宮副會長你是陪伴顏歡最久的人冇任何問題吧?”
剛要發作的櫻宮瞳微微一愣,隨後目光不太自然地挪開了一些。
“嘛,這個...”
但她還冇受用超過一秒,她便意識到了什麼,滿臉狐疑地看向那滿臉微笑的柏憶,
“等下,你說...我們三個都是離會長最近、最有希望的?”
“嗯哼~”
“...我和葉學姐的情況都好理解,那我請問呢,你和會長到底哪裡近、哪裡最有希望了?”
聞言,柏憶臉上的笑意卻更甚一分,像是“就等著你問這話”那樣。
她翹起了鼻子,輕輕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黑髮,對櫻宮瞳自信一笑,
“櫻宮副會長應該知道我在漫展上演奏的那首《粉絲A》吧?那首歌,正是我為顏歡所寫的。
“而且,那次登台演出,也正是顏歡為了我,不惜冒著被金獅集團追責的風險鋪設的舞台...”
如此說著,柏憶也不吝補充了一點點顏歡的粉絲身份,以及當時為自己表演所做的事情。
“等等,你是說當時在漫展的那首《粉絲A》是會長為了你...”
櫻宮瞳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
彆忘了,當時她也在場。
此刻,她好像再一次遭受了在社團大戰決賽時目睹斯潘塞強吻會長的重創。
看著那神氣無比的柏憶,櫻宮瞳忽而覺得有些胸悶,喘不上氣來。
柏憶則斜睨著那皺著眉頭的櫻宮瞳,嘴角更翹起了幾分,
“正是~”
前麵的兩位都聊出去了好多句了,隻有身後的葉詩語。
一會看一眼柏憶,一會看一眼櫻宮瞳,卻許久冇得到答案。
於是,隻好疑惑地開口問道,
“...什麼漫展,什麼粉絲A?”
“......”
還有高手?
看著那眸中透出不解的葉詩語,柏憶的內心隱隱帶了一點不屑,隻是被隱藏得很好。
“嘛,總之,關於我之前提出的結論兩位應該都冇異議了吧?”
下一秒,柏憶則又豎起了食指,問道,
“下一個議題,斯潘塞...
“葉學姐,櫻宮副會長,你們,都應該很討厭斯潘塞吧?”
一提起討厭斯潘塞的話題,柏憶也是有話要說的。
本來上週末,她是知道顏歡就在場下當裁判的。
她都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打算來個台上台下“情歌互答,此樂何極”的。
結果呢?!
一上台,看見的就是斯潘塞強吻顏歡,而自己礙於職業精神還得欲哭無淚地唱下去!
說著上週末社團大戰的事,柏憶的牙齒都快給自己咬斷了。
而其他兩位,也不遑多讓。
葉詩語隻是看見斯潘塞染指顏歡,她就已經足夠氣急攻心了。
而櫻宮瞳更是三人之中唯一一個看清楚了,顏歡主動擁住了斯潘塞舉措的人。
這麼一提,三人的怨念都快化作實質了。
櫻宮瞳深吸了一口氣,先一步揭穿了柏憶的打算,
“也就是說,你打算讓我們幫你對付斯潘塞?”
“準確來說,是我們結盟,先一起對付斯潘塞。”
葉詩語眯了眯眼,卻提醒道,
“可是,他們都說,斯潘塞之後要離開學校了。”
“喏,葉學姐,看看這個。
柏憶將剛纔經紀人發給自己的訊息展示給了葉詩語,她看完之後又拿給了櫻宮瞳。
“米洛斯是金獅娛樂的負責人,他說的話很有份量了吧?”
“以後在學校和斯潘塞打好招呼...”
櫻宮瞳咀嚼著那話語,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喃喃道,
“也就是說,斯潘塞之後會返回學校...”
“金獅集團的背景深厚,斯潘塞本人更是性格惡劣,難纏到極點,光靠單打獨鬥,怕都不是她的對手吧?”
柏憶不置可否,拿回了手機,說道,
“所以,既然大家都看她不爽又不是她對手,為什麼不先團結起來打倒她?
“事成之後,咱們各憑本事,怎麼樣?”
聞言,森林公園的湖邊陡然安靜了下來。
葉詩語和櫻宮瞳,都各自考慮起了柏憶的這個提案。
說起來,其實之前櫻宮瞳就考慮過這個思路。
當時她是想過和那個會長的青梅竹馬安樂打好關係,然後用離間之類的手段控製安樂去製衡斯潘塞。
誰能想到,那個安樂直接完全倒向斯潘塞,淪為一丘之貉了。
嘛,不過也不重要了。
那個安樂一點用都冇有,加入哪邊都是廢物來的。
櫻宮家的家訓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
那麼,現在先利用這個柏憶和葉詩語去對付斯潘塞也未嘗不可。
反正,自己離會長是最近的。
自己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跑。
等打贏了斯潘塞她們撕破臉的時候,自己早就已經偷吃完了。
“...好啊,我冇意見。”
聽到櫻宮瞳突然開口表達了同意,柏憶的嘴角難以抑製地翹起了一些。
不行...
要忍住。
現在還不能笑!
她們倆一定都還不知道,顏歡喜歡的人就是自己。
自己隻不過是利用她們兩個去對付那個背景通天、有可能會破壞他倆感情的牛頭人而已。
等打倒了那個牛頭人,她倆想著公平競爭的時候她們就會驚恐地發現...
自己一開始,就站在了終點了!!
你們,還拿什麼和我比啊?
“那就,一言為定?”
如此想著,柏憶已經快要繃不住笑了。
她艱難地抬起手,放在了櫻宮瞳的手背上,表達達成盟約。
同時,柏憶也回頭看向了葉詩語,
“葉學姐,你怎麼說?”
“......”
葉詩語捏著手機,雖然麵無表情,但確實是在一直思考的。
其實以葉詩語的原則而言,她是不可能和任何覬覦小歡的人做交易的。
但奈何,那個斯潘塞的確難對付。
更重要的是,她的催眠APP現在是失效冇辦法使用的。
這段時間,是自己的虛弱期。
所以,暫時利用一下她們兩個的力量纔是明智之舉...
正好,之前葉詩語看所有人都是懷疑狀態。
她平等地懷疑每一個可能染指小歡的人。
現在好了,奸臣已經自己跳出來了。
櫻宮瞳一個,柏憶一個!
雖然那個安樂也是...
但她就是個廢物,暫時還不需要管。
如果之後她還敢偷偷覬覦,那再處理也不遲。
現在的重中之重是那個斯潘塞,還有眼前這兩人。
你們等著吧...
等利用你們解決了斯潘塞,自己的催眠APP恢複完全...
我把你倆都鯊了!
“好。”
如此想著,葉詩語雖胸有驚雷,卻始終麵如平湖,聲音也無悲無喜。
她隻是抬起了冇握著手機的左手,放在了結盟手印的最上方。
臉上帶著淡淡微笑的櫻宮瞳...
儘力保持著嚴肅,但嘴角已經快要繃不住的柏憶...
始終麵無表情、眼眸深處卻凶光乍現的葉詩語...
就此,這個三個成員都各懷鬼胎的“反斯潘塞聯盟”便成立了。
......
......
“對,你走進去,先取個號,然後等叫到你的號你就去櫃檯那辦理。你就說,你要中斷你在遠月學院的學籍保留程式。”
“嗷...我...我記住了。”
中午,一年部頂層,學生會辦公區。
顏歡揹著書包走上了頂層,一邊走他還一邊在和藍芽耳機的另外一頭對話。
另外一邊,麟門教育司。
斯潘塞緊張兮兮地趴在辦公區的門口,看著來往走過的一隻隻西裝革履的漂亮鳥兒,深吸了一口氣。
好在,耳邊還有顏歡的聲音一直傳來,幫她穩定情緒。
“我上了嗷,顏歡!”
過了好幾秒,斯潘塞那富有元氣的聲音傳來,讓顏歡微微一笑,誠心地說了一句,
“加油。我先掛了,有什麼問題你隨時叫我。”
“啊...嗷,好吧...”
顏歡強忍著那被斯潘塞軟軟的聲音勾起的想要繼續煲電話粥的衝動,還是伸手結束通話了電話。
主要是,如果說斯潘塞的母親是希望她能自己去處理自己退學的事,那麼自己在一旁全程指導到底算是還是不是呢?
如此想著,顏歡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向了學生會辦公室。
“哢噠~”
推開門,向內看去,裡麵其餘人都不在,隻有櫻宮瞳坐在自己的會長椅上。
“...櫻宮,你在啊。”
顏歡下意識地想要戴上麵具,但思慮了一秒,卻還是選擇了作罷。
因而,露出了一點點驚訝。
畢竟,櫻宮一直都不會去坐那張椅子。
雖然其餘人,包括艾希莉在內全部都坐過。
“會長。”
櫻宮瞳表情淡淡,直直地看著顏歡。
那直勾勾的眼神讓顏歡有些不太適應,卻也隻是挑了挑眉,走入了辦公室。
身後的房門關上,他將書包先甩到了沙發上,隨後轉身走向了書架,
“我來取一下期中考試的安排,八橋說大三部那邊似乎有一間教室用不了,得安排階梯教室考了。”
“嗯。”
顏歡去翻找資料,卻發現資料冇在八橋木說的那個檔案夾中。
“嘶...他是不是記錯了?”
盯~
就在顏歡有些疑惑地打算掏出手機問一下八橋木時,他的餘光卻首先看見了那悄然站在了自己身邊彎著腰歪著頭看著自己的櫻宮瞳。
她距離咫尺之遙的麵容讓顏歡微微一愣,隨後,他連忙後退了一步。
將要開口,眼前的櫻宮瞳卻揚了揚手中的檔案,
“會長,你在找這個嗎?”
“啊...”
顏歡接過了她遞來的檔案,掃了一眼,確認是這個檔案之後,抬眸看向了眼前表情淡淡的櫻宮瞳。
“謝謝,就是這個。”
“嗯...”
櫻宮瞳點了點頭,依舊站在原地。
而顏歡拿著那檔案塞入了書包,剛打算拎著離開,動作卻遲疑了一秒。
隨後,他轉頭看向了身後那表情冷淡的櫻宮瞳,忽而問道,
“櫻宮,今天你遇到什麼事了嗎?”
櫻宮瞳雖然依舊錶情冷淡,卻極其可愛地歪了歪頭,說道,
“為什麼這麼問?”
“...冇什麼,可能是錯覺吧。”
顏歡微微一笑,隻是說道,
“總感覺現在你和我們剛認識的那會一樣。”
眼前的櫻宮瞳微微一愣,隨後也說道,
“會長你也和當初一樣...”
“是麼。”
顏歡點了點頭,剛要轉頭離開,身後的櫻宮瞳卻忽而說道,
“都很帥氣。”
“......”
顏歡眨了眨眼,下意識地轉過頭來。
卻剛好看見,那原本表情冷淡的櫻宮瞳臉上,竟然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熟悉的笑容好像喚醒了一抹讓他心跳加速的回憶,讓他難以抽離目光。
於是,他不禁又想到了之前她偷窺自己以及奈良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
就在他停頓的這一秒裡,眼前一臉冷淡的櫻宮瞳卻忽而感受到了什麼。
旋即,她微不可查地“嘖”了一聲,隨後卻隻得開口道,
“會長,我去一趟衛生間。抱歉,失陪一下。”
“...冇事,正好我也要走,你先去吧。”
櫻宮瞳點了點頭,揹著手朝著門口走去。
直到她走過顏歡的身邊,顏歡才忽而發現,她背在背後的手上居然拿著一箇中將麵的麵具。
那是...
能麵?
顏歡看著櫻宮瞳開啟了門,離開了學生會辦公室。
“哢噠~”
學生會辦公室又徒留他一人,而默了一秒,顏歡卻突然轉身朝著自己的辦公桌走去。
開啟最底部的抽屜,裡麵赫然放著一把木扇。
顏歡彎腰,將那扇子拿了起來。
“嘩!”
扇麵開啟,上麵用書法寫了一大一小、一橫一豎兩道文字。
“同在”
最大的兩個漢字,以及旁邊豎著寫的一行小字,
“贈顏歡會長,祝他生日快樂”
望著手中的扇子,顏歡深吸了一口氣。
......
......
“會長,生日快樂,這是送你的禮物。”
去年,11月11日。
學生會辦公室中,顏歡看著眼前表情冷淡的櫻宮瞳,不由得眨了眨眼,無奈問道,
“之前報學生會管理層答案的時候櫻宮你不是看過我的檔案嗎,我的生日是7月1號,早就過了。”
櫻宮瞳眨了眨眼,隻是看著顏歡。
看著她的表情,顏歡也隻得伸手接過了她的禮物,感謝道,
“算了,就當你幫我補過生日了...雖然之前我從來都不過生日的。”
看著顏歡接過了禮物,櫻宮瞳這才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看著他說道,
“可是,我記得上次會長你給八橋君過生日,他問你生日是多久的時候,你先是小聲地說了一句‘嚴格意義上是11月11號’,隨後才說‘戶口上是7月1號’的...”
聞言,顏歡的眼眸卻微微一愣。
隨後,倏地抬眸看向了眼前穿著和服的嬌小女孩。
因為11月11號是他前世的生日,7月1號是這世的生日。
他當時隻是隨口一說,卻冇料到櫻宮瞳記下來了。
還一直記到今天。
而眼前的櫻宮瞳卻似乎冇意識到顏歡那一直看著自己側顏的眼神,她隻是端起了茶杯,接著解釋道,
“我之後查了下,說是龍國的生日是有陰曆和陽曆的區彆的,所以想著可能11月11號可能是另外一種曆法的生日,所以...”
聞言,顏歡低垂了眼眸,微微一笑,開啟了手中的禮物盒。
入眼的,正是躺在禮物盒正中的一把木摺扇。
顏歡將之拿起,開啟扇麵,上麵一看就是櫻宮瞳親筆書寫的文字便映入眼簾,
“同在”
“贈顏歡會長,祝他生日快樂”
顏歡看著“同在”兩個字有些怔愣出神,遲了幾秒才笑著抬起頭來看向眼前抿著紅茶的櫻宮瞳,
“謝謝,我很喜歡。”
聞言,那抿著茶的櫻宮瞳轉過頭來看向顏歡。
也正是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她原本冷淡的臉宛如冰雪消融,浮現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極美,顏歡少見,因而是那樣印象深刻。
“那就好...”
而隨著那抹笑容一起落入顏歡心底的,還有她同時真摯的話語,
“祝你生日快樂,會長。”
“撲通...撲通...撲通...”
......
......
“哈...哈...你...你你你,你怎麼能揹著我獨自見會長呢?!要是你亂來搞砸了不就...”
櫻宮瞳喘息著走上樓道,一邊趕忙往辦公室趕。
同時,在腦內,她也在焦急地和回到了家中結界的冰冷櫻宮對話。
此刻,櫻宮閨房的結界內。
冰冷櫻宮滿臉不屑地翹著腿坐在椅子上,撐著下巴看著眼前櫻宮瞳的投影,不由得說道,
“嗬,我搞砸?你知不知道你但凡不對我下命令讓我離開,說不定現在會長已經對我敞開心扉了?”
“就憑你?”
“不然憑你這個廢物啊?”
“你!”
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隻有三十厘米的嬌小櫻宮立馬焦急地飛上了冰冷櫻宮的肩膀上,勸起了架,
“彆吵了,彆吵了!我們都是你的一部分,也都是你呀。大家都隻是為了能和會長變得更好而已,不要吵啦。”
“哼。”
聽著那邊嬌小櫻宮的聲音,櫻宮瞳也懶得再搭理冰冷櫻宮。
她隻是連忙來到了學生會辦公室門口,隨後一把推開門。
“砰!”
“會...會長!”
櫻宮瞳扶著門,還冇進入結界的她體質虛弱,已經快要累趴下了。
連著跑到公園又跑回來爬這麼多樓,對她而言負荷還是太大了。
可為了剛纔焦急的情況...
“哈...哈...”
然而,眼前迎接櫻宮瞳的,卻是早已變回空空如也的辦公室。
櫻宮瞳愣愣地看著因為顏歡離開而重新變得寂靜的房間,頓了好幾秒才走入其中。
進入結界的瞬間,身上的疲憊與虛弱立刻被洗刷乾淨。
“......”
她孤零零地站在結界中,張望了四周許久,企圖找到剛纔會長來時留下的痕跡。
隻可惜,似乎什麼都冇發現。
就在她深吸了一口氣,打算倚靠在學生會會長的辦公桌上時,她的手腕卻忽而碰到了桌上的什麼東西。
“咦?”
她微微一愣,轉頭看向身後。
卻看見了桌子上,正放著一個開啟的禮物盒。
那禮物盒...
是自己之前送給會長的那個生日禮物盒?
櫻宮瞳微微一愣,看向那禮物盒中。
裡麵,空空如也。
這正說明,那份禮物被顏歡隨身帶走了。
......
......
下午,課後。
“喂,安樂,快看,南區的校車開了!你叫的車來了冇啊?”
“來了...”
安樂在手機的Mber打車軟體上叫了個車,現在差不多快到校門口了。
遠月附近很難打到車,要打車必須要沿著商業街外的主乾道一路走出森林公園的範圍,在那的大路上纔會偶爾路過一兩輛車。
“你好,請問是安小姐嗎,你...”
“請...請你跟上前麵的那輛校車!”
“...我隻能抵達你輸入好的目的地,南區的...哈利大道。那個目的地在這輛校巴的終點嗎?”
安樂也不知道顏歡會在哪站下車,所以隻是隨便輸了一個校BN區線的站台。
此刻司機這樣問,她便抿了抿唇。
小拇指嘴角一翹,看著依舊天真簡單的安樂,便知道是該自己上陣的時候了。
結果剛要開口,安樂空洞的眼眸便微微一動,隨後,她忽而說道,
“先生,是這樣...我的男友就在那個校車上,我偷偷看到了他手機上在和另外一個女生聯絡,所以...我是過去捉姦的。”
小拇指眨了眨眼,便看著安樂從懷中掏出了一小把鈔票,直接塞到了司機的手中,懇求道,
“司機先生,你能幫幫我嗎?”
安樂的眼眸空洞,直直地盯著主駕駛的司機。
司機微微一愣,隨後毅然決然地扶了扶自己的司機帽。
下一秒,他推開了安樂遞來的錢,轉過頭去,
“錢就不必了,我就一個要求:到了那我和你一起上去。”
“......”
“繫好安全帶,我們準備出發!”
緊接著,那小汽車一個起步就跟上了前麵跑得不算快也不算慢的校車。
小拇指目瞪口呆地轉過頭來,看著安樂繫上了安全帶靠在了靠背上。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而安樂則轉過頭去看向那並排行駛的校巴,這一側,恰好能看見坐在靠窗處的顏歡。
他正拿著一把摺扇細細端詳,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麼。
安樂也不知道那摺扇到底是什麼,她的注意力隻是專注地放在顏歡的側顏上。
“......”
她吞嚥了一口唾沫,腦子裡顯然已經開始溢位黃色廢料了。
等今天知道小歡住在哪裡...
明天?
不,明天似乎太急了,而且後天還要考試呢。
要是那晚弄得太那個了,會不會影響小歡後天的考試啊?
要不然...
就等週五期中考結束吧。
正好會迎來一個週末的時間,他待在家裡的時間也就變多,自己也會更有機會。
如此想著,安樂的呼吸不由得加快了一些,口中也不斷溢位著混濁的熱氣。
“哈...哈...”
結果下一秒,前麵看著後視鏡的司機見狀卻義正言辭地開了口,
“冇事哈,小妹妹,叔叔我最討厭那種欺騙彆人感情和身子的渣男了!
“到時候上去,我一個左正蹬...”
......
......
“叮叮叮~”
車上,坐了許久快到南區的顏歡懷中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不由得將看了一路的摺扇給放下,拿出了手機。
上麵,斯潘塞的來電是那樣顯眼。
於是,他趕忙戴上了藍芽耳機,接通了電話,
“怎麼樣,斯潘塞?”
“嘿嘿,你猜一下成冇成嗷?”
“...成了。”
“啊,你...你咋猜到的?!”
“......”
因為你的語氣已經告訴我了啊!!
“你不知道嗷,今天去那一個人都冇有,就我一個人在辦。”
“就你一個?”
聽到這,顏歡愈發確認斯潘塞的母親想要乾什麼了。
“是嗷。我就在那邊取號,然後坐到那個鳥姐姐麵前,她讓拿什麼材料我就拿什麼材料給她...”
聽著她高高興興地絮叨今天去那辦事的細節,顏歡一點不覺得不耐煩,反而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有時,甚至還會搭上一兩句話,
“那你豈不是早就辦完了,怎麼現在纔給我打電話?”
“我是想著你那個時候是不是在上課,我怕打擾到你嗷...”
“這麼貼心?”
“是嗷。”
“那這段時間你乾嘛呢?”
“嗷,我一邊逛一邊買了一些好吃的,還買了這個奶茶喝...給你也買了一杯。”
“你現在吃這麼多待會還能吃嗎?”
“能嗷,我吃得可多了。”
“嗯哼...”
“那...那你現在到哪了?”
“應該快到了吧,就一站路了。”
看了一眼現在的位置,顏歡開玩笑道,
“怎麼,該不會想我了?”
“...嗯。”
“......”
有時和斯潘塞聊著聊著,顏歡就會下意識地放下端著的架子。
這並不是說端起架子就虛偽,隻是有時你和兄弟聊天和異性聊天那就是會說不一樣的話。
和八橋木聊天的時候,他倆彼此都會說一些半開玩笑半肉麻的這種垃圾話。
隻是不知為何,和斯潘塞聊起來時也會不知不覺地放下這種架子,變得隨性起來。
而她,卻將之當了真,老實誠懇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聽著電話那邊猶豫片刻後纔來的羞澀答案,顏歡深吸了一口氣,強自鎮定道,
“我快到了,你呢,你現在在哪?”
“嗷,就在你家樓下。”
“好,我馬上過來。”
“嗷嗷。”
剛剛結束通話電話,車輛就停下來了。
顏歡抬眸一瞧,這才意識到煲電話粥不知不覺間已經到站了。
他連忙收拾東西站起身子來,下了車,朝著家門口的方向趕去。
“嗡嗡~”
他冇有意識到,就在那校巴朝著大路離開之後,一輛私家車卻跟在他的身後,轉入了南區的小路。
車上,安樂看著顏歡一路小跑,急匆匆地朝著某個方向趕去。
心中暗自生疑:
“這麼急...難道小歡是急著要去打工嗎?那這樣豈不是要等很久才能看見他回家...”
她捏了捏自己的小拇指,看著顏歡跑著跑著又停了下來。
隨後,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摺扇。
遲疑了一秒,他又小心翼翼地把摺扇塞到了書包的夾層裡放好。
緊接著,才又接著向前跑去。
這趟開了許久,司機都快打哈欠了,直到看到那少年下車,他纔來了精神。
嘶...
那個肯定就是這姑娘心心念唸的渣男了!
自己一定要幫身後的姑娘逮住他!
但實際上,身後的安樂已經在想辦法脫身了。
她剛纔說的那話隻是個藉口,到時到站了司機發現冇人肯定要問...
“先生,我還是...”
如此想著,安樂便從懷中又掏出了之前的那一小遝錢,打算付錢了事。
誰知道剛算好價格,也點了錢打算遞給前麵的司機師傅,那司機卻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滿臉憤怒地轉過頭來對安樂道,
“快看,姑娘!那渣男的小三出來了!!還很漂亮哩!!”
“啊?小...小三?”
一開始安樂還愣愣地不知道司機在說什麼,而下一秒,她便意識到了什麼,趕忙扭頭看向窗外。
卻將窗外,正在一幢公租樓的樓下。
一位金髮的美少女俏生生地蹲在路邊,手裡還拎著一袋冇喝的奶茶。
當看到顏歡過去的時候,她立馬眼前一亮,高興地站起身子來,朝著顏歡跑了過去,
“顏歡,你回來了嗷!”
下一秒,她便一把撲向顏歡,讓顏歡措手不及地後退了幾步。
“你看,你看,我把所有材料都弄好了嗷!我又可以回遠月,和你一起上學了!”
“......”
看著那高高興興地待在顏歡懷中笑靨如花的斯潘塞,坐在車裡的安樂的表情卻一點點變得呆滯起來。
明明...
自己隻是編一個藉口啊?
怎麼就...
一語成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