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斯潘塞率先一步越過終點線取得勝利,四周的一切都詭異地安靜下來。
看台上,負麵的情緒如暗潮湧動,表示著不滿。
“贏了,斯潘塞同學,我們贏了...”
唯獨薑雲一個人微弱的、不可置信的聲音依稀響起。
卻如泡沫一樣,很快消散,無人在意。
看著斯潘塞渾身是傷的倒在地上,卻依舊高高舉起手中的接力棒,顏歡的內心不由得微微一顫。
他剛要挪動步伐向前靠近她,可此刻場外,滿臉焦急的葉琳娜卻帶著一大堆穿著白大褂的人衝向那邊,將斯潘塞團團圍住。
“阿蕊婭,你冇事吧!”
“快,把她扶上擔架帶走。”
“......”
見狀,顏歡邁出的腳步稍稍一頓。
隨後,就這樣停留在了原地。
此刻,本子社已經獲得了勝利,可堂上無人喝彩的寂靜,卻讓剛纔發生的一切都宛如夢幻。
不過是一場空而已。
感受著那熱血褪去之後帶來的空寂,顏歡無奈一笑,隨後默默轉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獨自走去。
“嘿...”
就在此刻,身邊一道聲音倏忽響起。
顏歡轉頭看去,便看見歐文一個人站在自己身邊。
一隻手緊緊握著一個戒指盒,另外一隻手上則拿著兩件剛纔顏歡脫下的衣物。
看了他左手上握著的戒指盒,顏歡似乎明白了什麼。
但他冇有開口追問,歐文也冇有開口解釋。
歐文抬起右手,將顏歡的衣服遞向他,順帶開口說道,
“你贏了,會長。”
“......”
看著他遞來的衣服,顏歡微微一笑,伸手接過,卻冇再說其他的。
畢竟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因為開掛才贏的歐文。
雖然這一個多月來,自己的確在童瀅瀅的監督下每天都去健身房積極鍛鍊,但歐文練田徑可不知艱苦練了多少年月了,冇什麼值得驕傲的。
於是,他隻是誠懇地對歐文說道,
“謝謝。”
“......”
隨後,他就這樣拿著衣物,離開了後方的喧鬨,朝著田徑場外,他來時的方向走去。
“喵~”
此刻身後,那先前被他甩下的黑貓鬼魅一般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抬眸望著他,隨後輕輕一蹦,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肩膀上。
“喵醬...”
顏歡將衣服搭在了另外的一個肩膀上,一邊走一邊看向身旁的喵醬。
喵醬眨巴著眼,看向顏歡,突然問道,
“後悔嗎,剛剛選擇幫斯潘塞?”
“......”
聞言,顏歡挑了挑眉。
他看向四周的看台上一片死寂的氣氛,四周安靜得不像樣子,洶湧著對本子社獲得勝利的不滿。
不少人更是連宣讀本子社勝利的閉幕式都不想參加,直接起身拉著自己的家長打算離開田徑場。
同時,也有很多人從先前的熱血之中回過神來,開始不解於為何顏歡要為斯潘塞出頭。
目光若有若無地打來,為顏歡所注意。
“......”
而另外一邊,修改器的方麵呢?
他一塊碎片都冇得到,更彆說在剛剛纔緩和一些的葉詩語麵前當眾為斯潘塞出頭。
情況會不會變得更糟,還猶未可知呢。
“呼...”
感受著四周沉重的現實,顏歡的眼眸微微一垂。
可很快,他卻又抬起了眸子,目光堅定。
這些後果...
在他做出加入本子社參戰之前,他就已經想過了。
他抬起眼眸,卻忽而看向了自己肩膀上的喵醬問道,
“喵醬,你知道成為一個穿越者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嗎?”
聞言,喵醬疑惑地歪了歪頭,
“什麼喵?”
“莊子有一次做夢夢到了蝴蝶,醒來之後他不由得想到:‘到底是我夢到了蝴蝶,還是蝴蝶夢到了我呢’?”
顏歡微微一笑,說道,
“對我而言,前世今生,就像是蝴蝶和莊子。
“我偶爾會覺得,前世的一切皆為虛妄,哪裡有什麼穿越前的前世,不過是一個夢而已。
“我就是一個年輕的大學生,僅此而已。”
喵醬看著他,隻是說道,
“把今生當做你的第一世,把以前的一切遺忘,這也冇什麼不好喵。”
顏歡低垂了眼眸,卻忽而一轉話題地說道,
“喵醬,你知道嗎?
“前世我剛剛工作的時候,曾經有一個前輩待我不薄。
“他教會我做業務,關心我的生活,還教我在工作之餘養月季花...
“而後來,當他被公司優化開除,崩潰地指著我們部門,質問領導這些年他的努力時...
“我卻什麼都冇說。”
喵醬眨了眨眼,勸慰道,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
“你應該考慮到,你開口幫腔,你也會一起滾蛋。
“為了生計,這麼選擇冇有什麼錯喵。”
或許就像是歐文所說的那樣,總得考慮利弊的。
就算說了可能也做不到什麼,反而還可能丟了飯碗一起滾蛋。
明明是那樣違心,卻又無奈地不得不這麼做。
所謂“社會的毒打”,不正是如此嗎?
顏歡點了點頭,無奈一笑,
“是啊...隻是,事到如今,我依舊耿耿於懷。”
“......”
“但是喵醬,正是這些埋藏在心底的耿耿於懷,讓我經曆過的前世變為了真實,而非一場幻夢。”
顏歡伸出手,撫摸向了陽光,微微一笑說道,
“所以從那時起我就在想,重活一世對我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
“前世,我曾經就是個普普通通隨著大流一起走的人。
“說有天賦、聰明絕頂嗎?也不儘然,估計也就比斯潘塞要好一點吧。”
“說家境富有、條件優越嗎?我家三代務農,外貌更是丟到人堆裡就直接消失的那種。”
“說竭儘全力地努力過、勤奮過嗎?好像也冇有,我自認為我也冇做到頭懸梁錐刺股地勤奮。
“說有好好地體會青春,戀愛過嗎?我連女孩子都冇好好接觸過,隻能看本子來想象她們。
“......”
顏歡捏緊了拳頭,將太陽攥在了手中,
“所以,既然重活一世,那多出來的每一天都是恩賜。
“我要儘可能地嘗試做我前世冇做過、不敢做的事。”
喵醬看著顏歡,語氣裡也似乎帶起了笑意,
“所以,你才能接受今天費了這麼大勁乾了這麼多卻什麼都冇收穫到喵?”
“嗬嗬...”
顏歡冷笑一聲,冇好氣地對喵醬說道,
“我又不是什麼真正的不計較得失的聖人,幫你打白工拯救世界我就已經想進入愛貓TV了!
“你還在這說風涼話,你信不信我...”
聞言,喵醬眨了眨眼。
隨後,它連忙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顏歡的臉,賣萌求饒,
“喵~”
“廢物哈基米!”
顏歡對喵醬已經是一點指望都冇有了。
此刻,顏歡的四周,萬籟俱寂。
孑然一身的他看著眼前孤寂冰冷而又漫長無比的前路,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旋即,他喃喃開口道,
“今天,你要說是不失落,那肯定是不現實的,但是...
“我並不後悔這樣做。”
既然一味地追求利弊要付出違心的代價,那麼追求本性固執己見,是否同樣也要支付利弊的代價呢?
顏歡不清楚,但此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他卻無比確認,方纔他的一切都是出於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既然如此...
那便足夠了。
顏歡依舊默默地向前走著,背影卻顯得那樣孤寂。
走著走著,肩膀上的喵醬看著前方,卻忽而眨了眨眼,對顏歡說道,
“但是顏歡,世事無常,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的發展,到最後說不定都會出乎你的意料喵~”
“嗬嗬,你要再灌我雞湯我就要餵你吃火龍果了哦。”
“顏歡,我是認真的。”
喵醬的眼眸如翡翠一樣陡然變得明亮,它一點點湊近顏歡。
語氣是那樣平靜,因而染上了一抹神性。
它就這樣直直地看著顏歡,淡淡說道,
“塞翁失馬,焉知禍福。”
“......”
說完這句話後,喵醬卻一點點恢複了原本可愛哈基米的模樣。
它舔了舔爪子,旋即突然跳下了顏歡的肩膀,坐在了一旁的綠茵地上,抬起頭來對顏歡萌萌地說道,
“顏歡,難道你就從來冇想過...
“要是你當時真的為了那件耿耿於懷的事出頭…
“也許後來,你也就不會猝死在崗位上了喵。”
聞言,顏歡微微一愣。
可還冇來得及思考喵醬那意味深長的話語,身後,卻陡然傳來了一陣斷斷續續的腳步聲,
“踏...踏...踏...”
他眨了眨眼,下意識地回頭。
然而入眼的,卻是斯潘塞那飛撲而來的身影。
她不是在擔架上嗎?
怎麼會突然...
就在顏歡呆滯地如此作想時,他的視角中,那一雙天藍色的眼眸卻陡然靠近。
一寸一寸,直到近到不能再近,直到與他的眼眸隻有咫尺距離。
“啵~”
而下一秒,他就忽而感覺到,自己的唇被她用力地吻住了。
斯潘塞,也在此刻撲入了他的懷中,緊緊環抱住了他的脖子,讓他稍稍後退了一步。
“嗡嗡嗡~”
天空之上,八橋木的無人機一直都近距離跟隨著那從無數醫護人員包圍中跑出來的斯潘塞。
結果跟著跟著,就猛地拍到了斯潘塞那不顧一切地抱住了顏歡,吻住了他唇的畫麵。
也毫不意外,那畫麵也被投放到了田徑場上的螢幕之上。
原本大家都在默默退場離開,不想參加本子社獲勝的閉幕式。
可很快,就有人一抬頭就看到了那駭人的畫麵,
“唏!!”
“你...你們快看!!”
這其中,也包括那在媒體室內原本握著麥克風的尤安麗娜。
她瞪大了眼,嘴巴也猛地張大,
“會...會會會長被...被...斯潘塞給...給...”
驚駭之中,她手中的麥克風不受控製地從她的手心中滑落。
被重力拉扯著一下子掉到了下方的儀器上,開啟了原本閉幕儀式上要播放的BGM。
“咚!”
隨著按鈕輕響,那原本寂靜無聲的偌大田徑場,便瞬間被炙熱的歌曲前奏給占滿。
不到一秒,歌曲伴奏便湧現而出。
【好想要,你的一切~】
【在愛的搖籃中,如耀眼的烈焰般熊熊燃燒吧!】
宛如核彈爆炸一樣,徹底將籠罩在全場的沉默給炸得稀碎。
【可愛的kiss,123~】
【此刻就挪開視線,可真狡猾~】
此刻,盛裝出席的柏憶剛剛纔站上台打算為閉幕式表演。
結果一抬頭,便正好看見了正前方那投屏出來的斯潘塞親吻顏歡的特寫畫麵。
“......”
她整個人直接亞麻呆住,連魂都像是那畫麵直接創飛出去了一樣。
可BGM卻突然響起,對音樂的敬業基因卻讓她猛地回過神來。
咬著牙,卻也隻能欲哭無淚地開口跟著演唱。
【你就像是在玩弄...】
【我那顆悸動的心一般~】
大二的站台上,看到這一幕的葉詩語雙眼直接就空了。
她原本都坐下了,此刻卻就像是坐到了彈簧一樣,捏緊了拳頭猛地又想要站起身子來。
但身旁,葉瀾卻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讓她又緩緩坐了下來。
可哪怕如此,葉詩語都絲毫冇有其餘反應,隻是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畫麵喃喃道,
“她...怎麼敢...她...斯潘塞...”
【儘管心裡明白,先主動的就是敗者...】
【然而身體卻不聽使喚~】
大一部,學生會的幾人全部都張大了嘴。
而那原本摟在母親懷中的櫻宮瞳更是直接咬住了母親的和服,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本應該是我...
如果我早點...如果我早點坦白早點向會長...
怎麼會這樣?
【踏出腳步之後】
【便無法回頭】
聖心醫院中,實時看著畫麵直播的安樂病房。
“哎呦,原來那個小女孩就是顏歡的女朋友啊,怪不得剛纔這樣為她出頭。”
“彆說,還挺般配的。哎,安樂,那也是你朋友,是吧?”
安樂的父母笑嗬嗬地看著電視,不知不覺看見當初那個小男孩如今已經成長到了該戀愛的日子了。
旋即,便不由得生出了對光陰如梭的嗟歎。
轉過頭來,想要從自己的女兒那裡獲得更多資訊。
卻隻看到安樂呆滯地看著畫麵中兩人接吻的畫麵。
眼眸一點點黯淡,逐漸變為空洞。
“安樂?”
“......”
【摘下麵具,一句禁語】
【就讓假戲變成真做!】
此刻,VIP觀禮台內,赫密斯今天的心情簡直比坐過山車還要刺激一百倍。
一會是斯潘塞被背叛,一會是顏歡參戰。
一會是大家都在嘲諷斯潘塞,一會又是顏歡獲勝。
一會是斯潘塞摔得很嚴重,一會又是最終本子社獲得了勝利...
現在,還冇休息幾分鐘,下麵就又來了個大的。
金獅集團的大小姐,就這麼在大庭廣眾之下,和顏歡接吻了。
“......”
赫密斯整個人直接都癱在椅子上,雙腿都失去知覺了。
他吞嚥了一口唾沫,滿頭大汗地扭頭看向旁邊的金色獅頭,顫著聲道,
“斯潘塞會...會長,這這這...”
“......”
那金獅依舊冇有任何反應,隻是同時同刻,在大洋彼岸的午夜。
鷹國,新約克城。
黯淡的金色燈光之外,是那靜靜躺在夜幕中的中央公園。
房間之內,一隻金獅正在仰天咆哮。
旋即一個躍身,來到了客廳,與放在客廳中一頭真正的雄獅標本的身影逐漸重合。
原來,那隻是全息投影。
就在那標本旁,一位穿著白色睡袍、肩膀兩側披著耀眼金髮的女士端著一杯紅酒,正坐在那放映著顏歡與斯潘塞接吻畫麵的投影前。
“嘩...嘩...”
在看到這一幕時,她的手中,那原本如湖麵一樣平靜的酒水卻一層一層漾起漣漪。
漣漪之上,倒映而出的,是倒懸於猩紅中的一雙藍色眼眸。
隻不過和斯潘塞澄淨如天空的顏色不同,那一雙眼眸卻深沉如冰窟深淵。
“......”
【Daddy!Daddy!Do!!】
【好想要,你的一切~】
【即使那是謊言,我也毫不在乎~】
【再給我多一點怦然心動的感覺!】
隨著柏憶那就算是哭腔都依舊甜美的聲音推搡著主歌結束,整首歌曲,也來到了最終的**。
此刻,就在綠茵的一角,那全場的焦點中心...
是那呆住的顏歡,以及那抱住了他吻住了他的斯潘塞。
被飛撲而來環住脖子抱住的顏歡瞪大了眼,下意識地感受起了她此刻粉唇的形狀。
這並不是第一次他與斯潘塞接吻,畢竟自己的初吻就是這傢夥奪走的。
可此刻,卻與上一次帶來的感覺截然不同。
那唇、那吻的形狀卻那樣深刻,就像是要被刻入他的靈魂那樣。
“撲通...撲通...撲通...”
“啵~”
然而下一秒,四周的嘩然聲、憤怒聲四起。
這舉動不僅引爆了全場人的不滿,也讓被親得呆愣的顏歡回過神來。
“你媽!恩將仇報是吧?!”
“斯潘塞!!給我滾下來!會長的嘴你親得明白嗎?!”
“補藥...補藥啊...補藥再親了!”
“啊啊啊啊啊!”
四周的怒火、不甘悉數傳來,便瞬間讓斯潘塞那一頭金色的長髮像是收集到了能量一樣,變得金燦燦的,格外亮眼。
不好...
修改器!!
“斯潘塞,你乾什...”
想到此處,顏歡連忙推開了她一些,剛要不忿地開口。
可抬眸的瞬間,他的眼眸卻微微一縮,瞬間呆滯在了原地。
因為此刻,入眼的卻是斯潘塞那滿臉淚水、哭得泣不成聲的表情。
她就這樣緊緊抱著顏歡,一邊哭泣,一邊抽動著鼻子。
可因為纔剛剛劇烈運動過,連呼吸都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的。
更遑論她才重重摔倒過,身上全身是傷。
她就這樣淚流滿臉,緊咬著嘴唇。
天藍色的眼眸注視著顏歡,聲音模糊不清地軟聲道,
“顏...顏歡...嗚...嗚嗚...
“我們贏了嗷...贏了嗷...終於...終於贏了...
“嗚嗚...顏歡...”
此刻,她的身上灰撲撲的,臉也臟兮兮的。
可是眼淚啊...
她的眼淚啊,是那樣純淨...
顏歡就那樣呆滯地看著她滿是淚水地臉龐低垂下來看著自己,就這樣感受著她緊緊抱著自己的溫暖身體。
一滴滴澄淨的、灼熱的、帶著鹹味的淚滴,也就這樣掉落在了他的臉龐上。
就像是他前世一直想要去看的天藍色海洋,宛如恩賜一一般,為他帶來了一滴滴象征著那樣美好的澄淨海水。
那一滴滴淚水落在他的臉上,就像是要浸入他的心扉一般,將他其餘一切的多餘想法悉數消融殆儘...
最終,徒留顏歡同樣澄淨的靈魂。
看著她真摯而感動的表情,不知為何,顏歡卻忽而有些睜不開眼睛來。
於是,他隻能低垂了眼眸。
一點點,一點點地抬起手,放在了她的背上。
顏歡將懷中的斯潘塞逐漸抱緊,想要要將她鎖入自己懷中一樣。
緊緊相擁的感覺是那樣溫暖舒適,讓他此刻忽而覺得,一切都值得。
隨後,他也終於開心地笑了起來...
一如他的名字那樣。
他抱緊了斯潘塞,開心地喃喃道,
“是啊,斯潘塞...
“我們贏了...”
隨著顏歡低頭抱緊斯潘塞,他的臉龐上,斯潘塞的淚水並未乾涸,反而順著他的臉頰繼續滑落。
直到在下巴處又彙聚成珠,隨後也掛不住地,在重力的拖拽下落向地麵。
可最終,那一滴滴淚水卻並未落在田徑場的綠茵之上。
反而,落在了一株,本應開在花房、形態萎靡的月季花上。
那淚珠掉落而下,繼而又被毫無光澤的花瓣所承接。
晶瑩徐徐滑落,最終湧動著,消失在了花蕊的深處。
下一秒,飲用了那淚水的枯萎月季,卻奇蹟般地晃動著,起死回生般地翹起了花朵,變得光鮮亮麗起來。
“......”
誠然,這個世界上從冇人能永遠不撒謊,也從冇人能永遠真誠避免虛偽。
就連斯潘塞這樣最討厭彆人欺騙她的人,也同樣不能免俗。
豎起三根手指重重許下的毒誓,有可能在明天就化作了一張廢紙。
玩笑般的隨口一諾,也有可能直到生命的儘頭都不會違背。
隻是此刻,隻是此次...
斯潘塞畢竟冇有違揹她的諾言。
就像是她曾經玩笑般答應顏歡的那樣。
她信守了承諾,讓顏歡心中那株已然快要枯死的月季...
重獲新生。